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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洞房花烛夜 一行人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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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沉默回到夏家老宅。
庭院沉静,晚风微凉,方才岩台之上的厮杀戾气尽数褪去,只余下满身伤痕与各自沉甸甸的心事。
秦彻沉声吩咐下人,速速备好纱布与金疮药,尽数送入夏夜的卧房。
也就在踏入卧房的这一刻,方才一直静静“昏迷”靠在夏以昼怀中的夏夜,缓缓睁开了眼。
睫羽轻颤,眸光初醒,她抬眼便对上秦彻满眼藏不住的焦灼与关切。
夏夜声音柔软温和,带着几分妥帖的劝慰:“阿兄,你也浑身是伤,先回去处理自己的伤口吧。”
秦彻心头猛地一沉,心底瞬间掠过无数纷乱揣测。
她这是……刻意支开他?
他眸色微暗,固执不肯挪步:“我放心不下你。”
“我没事的,一点小伤,我自己可以上药。”夏夜轻轻摇头。
她目光落回抱着自己的夏以昼,语气坦然温柔:“夏以昼也受了伤。你是这里的主人,总不能让带伤的客人留在这里无人照看。阿兄,你先回去好不好?”
句句温柔,却句句都是疏离。
秦彻看着她安然倚在夏以昼怀中的模样,心口像被密密麻麻的细针穿刺,酸涩、恐慌、不甘尽数翻涌。
他死死盯着那一幕,喉间发紧,万般不愿,却终究拗不过她温和的坚持。
最后只能压下满心戾气与不安,转身缓步离去。
独自回到偏房的秦彻,静坐灯下,抬手给自己处理狰狞伤口。
药液触碰到破皮血肉,刺骨的疼,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酸涩。
心底无数念头疯狂肆虐、反复拉扯:
她醒了。
她第一时间关心的是别人。
她刻意温柔支开我。
这一次记忆全归,她是不是终究还是选择了夏以昼?
是不是从头到尾,我都是那个多余的人?
旧患新痛叠加心底惶惶不安的猜忌,将他裹入无边孤寂与痛苦之中。
卧房之内,温柔渐浓。
夏以昼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坐在床沿,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指尖轻碰她肩头包扎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乖乖别动,我帮你上药。”
他动作熟练又轻柔,细细替她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全程屏息,生怕弄疼她半分。不过片刻,便稳妥处理好她肩头浅浅的刀伤。
夏夜抬眸望着他苍白疲惫的眉眼,看着他衣襟大片被暗红血色浸染,斑驳刺眼,心头又气又疼。
“你们真的太胡闹了,为什么要打得这么惨烈?”
夏以昼温柔垂眸,轻声安抚:“我没事,都是些皮外伤。”
“还说没事。”夏夜伸手轻轻拽住他染血的衣襟,语气带着心疼,“都渗了这么多血,脱了衣服,我帮你擦药。”
夏以昼毫无犹豫,乖乖顺从。
此刻院外,祁煜并未入府。
他因记挂着要好好安葬小猫躯体,本就落后三人,也不愿闯入这三人复杂的氛围之中,便独自在外缓步游荡。
卧房暖灯柔和,静谧无声。
夏夜拿着药棉,细细替他擦拭身上交错的伤痕。指尖抚过每一道深浅伤口,过往尘封的记忆彻底清晰翻涌。
她记起来了。
记起来那场本该圆满的大婚,记起来自己骤然离世、骤然别离,记起来那个独留在世间、一无所有的夏以昼。
记起来他熬过的孤苦岁月,想起他的等待与思念。
指尖微微发颤,鼻尖骤然一酸。
她抬眼望着眼前满目疲惫、眼底盛满深情的男人,嗓音轻轻发颤,带着无尽的愧疚与心疼:
“哥哥……当日我突然死去,你一定很伤心、很痛苦,对不对?”
话音落下,温热的泪水猝不及防滚落脸颊。
从前无心,她理智通透、冷静算计。
可此刻记忆圆满,旧人在前,心底积压的所有愧疚与酸涩彻底崩塌。
夏以昼看着她落泪的瞬间,所有隐忍的克制轰然碎裂。
他伸手,牢牢将她拥入怀中,怀抱滚烫又颤抖,沙哑哽咽:
“都过去了。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在我身边,一切都好。”
积压的思念与委屈尽数爆发,素来隐忍克制的夏以昼,眼眶泛红,温热的泪水悄然滑落,滴落在夏夜的发间。
夏夜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别哭啊哥哥,我回来了,我还在呢。”
“嗯。”夏以昼埋在她肩窝,声音哑得彻底,“你还在。”
暖灯摇曳,一室温柔缱绻。
所有争吵、厮杀、别离、等待,在此刻尽数化为柔软的温存。
夏以昼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含泪的眉眼,俯身,温柔覆上她的唇。
吻轻柔、珍重,藏着无尽的思念与失而复得,小心翼翼,缱绻至极。
夏夜没有躲闪,缓缓抬眸,温柔回应着他迟来的吻。
帐影温柔,灯火脉脉。
满室静谧暧昧,沉淀着跨越生死的深情与相守。
夏以昼小心翼翼将夏夜放落床榻,转身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屋外所有纷扰。夏以昼回到床铺俯身,细碎的吻轻轻落在她的眉眼之间,嗓音低沉缱绻:“那日本该是我们拜堂成亲的日子,兜兜转转,终于到了此刻。”
夏夜望着他,轻声开口:“哥哥,我的心被祭司取走了,只是如今,你瞧不出异样。”
夏以昼眉头微蹙:“看不出?为何?”
夏夜缓缓解开衣襟,肩头光洁,胸口肌肤平整光滑,早已不见当时那处可怖的空洞。她抬手牵住夏以昼的手掌,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你看,伤口早已长合,外表看去,我和寻常人没有半点分别。”
夏以昼指尖贴着她温热的肌肤,掌心下却感受不到起伏,低声喃喃:“是,看着并无不同。”
“可内里不一样。”夏夜抬眸望向他,眼底漾着真切情意,“但不妨碍,哥哥,我爱你。”
这一句告白,压垮了夏以昼长久以来所有的隐忍与思念。他俯身,再次吻住她,吻落眉眼,鼻梁,脸颊,一路滑至颈间,像是要把这数年分离、日夜思念全部融进血液里。
过往所有遗憾、等待、生死相隔,在此刻尽数消散。夏以昼紧紧拥着她,声音微微发颤:“从前的磨难都过去了。往后我们永不分开,今夜,便是属于我们的洞房花烛。阿夜,你欢喜吗?”
夏夜依偎在他怀中,眉眼盛满温柔笑意,轻声应答:“我很开心,哥哥。”
烛火摇曳,暖光揉碎在层层垂落的帐幔里,将一室温度烘得暧昧缱绻。
夏夜完完整整感受着夏以昼铺天盖地、汹涌滚烫的爱意。
她与他早已亲密无间,过往相伴岁岁年年,尽数温存缱绻都曾历经。可今夜的夏以昼,和以往每一次都截然不同。
他温柔依旧,细致依旧,眼底的深情浓得化不开,可那份克制尽数褪去,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用力,热烈、深沉,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汹涌得让她心头微微发紧。
夏夜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吻了吻他的唇角,气息微乱,轻声软唤:“哥哥,你停一停。”
夏以昼动作微顿,立刻收了所有力道,垂眸看着她,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紧张与疼惜,嗓音低哑温热:“怎么了阿夜?是不舒服,不喜欢吗?”
“不是。”夏夜轻轻摇头,眉眼染着浅浅的迷离,轻声道,“就是……有点不习惯。”
夏以昼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温热交织,眸色沉沉,带着几分深谙的温柔笃定:“可你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不习惯。”
夏夜一怔,心头微微一动,骤然恍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失控,不是忘情。
他是故意的。
他今夜这般偏执热烈,这份不肯松懈的温存,是刻意为之。他想听见她的声响,想要确认她所有的沉溺、温柔与动容,此刻乃至往后,都只属于他一人,更想要向外宣示这份独占,而他要宣示给的那个人,可想而知是谁。
夏夜脸颊发烫,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襟,带着几分无措的嗔软:“哥……你不能这样子。”
夏以昼低头,吻去她唇角细碎的喘息,语气温柔,却藏着不容撼动的笃定:“你是我的妻子,我的阿夜。有什么不可以?”
他的温柔此刻如同包裹的枷锁。
夏夜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彻底没了辩驳的力气。她本就心系于他,时隔生死别离,久别重逢,满心满眼都是亏欠与眷恋。在他这般极致温柔的裹挟里,她一步步沉沦,任由自己溺在他独独给予的深情之中。
只是心底那丝微妙的感觉,始终散不去。
她隐隐觉得,今夜的夏以昼,不一样。
温柔是真的,深情是真的,可那层裹在温情之下的偏执,浓烈得让人心悸。
无人知晓,层层温柔之下,夏以昼的心底早已翻涌着化不开的执念与芥蒂。
白日岩台死斗,秦彻那句字字诛心的话语,那句日夜相伴、枕边温存的挑衅,像一根细密的刺,狠狠扎进了他心底最脆弱、最介意的地方。
他不在意那些过往。
他知晓失忆的阿夜懵懂无措,知晓秦彻长久陪在她身侧护她、伴她、哄她。他可以大度包容所有已经发生的一切,可以不计较那些朝夕相伴的温存过往。
他只要结局。
只要最后陪在阿夜身边的人是他,只要往后岁岁年年,她归属于他,就够了。
今日秦彻的刻意挑衅、肆无忌惮的炫耀,让他决定他要彻底抹去秦彻的存在。
他要以最滚烫、最亲密、最独属于夫妻的温存,刻满她的骨血。
他要让夏夜心底、眼底、余生所有的角落,再也容不下半分秦彻的痕迹。
他要用这场迟到的洞房花烛,填满她所有的记忆,取代所有过往的温存。
帐内暖烛灼灼,暧昧缠绵肆意蔓延。
夏夜沉溺在他盛大滚烫的爱意里,心头软软沉沉,却始终隐隐察觉——
她的哥哥,温柔至极的夏以昼,今夜,偏执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