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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修罗场 空旷岩台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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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岩台之上,狂风猎猎,碎石被气劲掀得漫天飞旋。
秦彻与夏以昼早已打至白热化。两道凌厉身影交错翻飞,兵刃寒光炸裂四野,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震得整片天地都隐隐震颤。
两人眼底皆是赤红血丝,早已抛开所有克制,招招狠戾、步步杀心。多年隐忍、积怨、妒火、执念,在此刻彻底爆发,尽数宣泄在对方身上。
夏以昼掌风凌厉,逼退秦彻半寸,胸腔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刺骨,字字带着碾压般的笃定:
“你日日拘着她、瞒着她、困着她。你就是怕!你怕她恢复记忆,怕她想起我!”
“你心知肚明,阿夜只要记起从前,永远、只会选我!她永远依赖我,我才是最应该护着她的人。”
秦彻低低嗤笑一声,侧身卸力,反手一刀凌厉回击,刀锋擦着夏以昼肩骨划过,带出一抹猩红血线。
他眼底凉薄又嘲讽,语气极尽扎心:
“可笑至极。”
“她今日记忆尽数回笼,她选你了吗?”
秦彻步步紧逼,气场压得人窒息,声线冷冽张扬:
“夏以昼,你记清楚。从小到大,我是她第一个依赖的哥哥,也会是留在她身边的最后一个哥哥。”
夏以昼目眦欲裂,怒声低吼:“放屁!”
“哦?”秦彻唇角勾起恶劣笑意,故意慢悠悠接话,极尽挑衅,“谁放的?味道真够冲,酸得慌。”
趁着夏以昼心神大乱的瞬间,秦彻再度强攻,招式愈发凌厉狠绝,字字揭他最痛的伤疤:
“你也好意思提守护?”
“阿夜在你身边,一次离奇失踪,一次身死陨落。”
“次次护不住,你凭什么笃定她该回到你身边?”
这话如利刃穿心,狠狠扎进夏以昼最愧疚、最悔恨的软肋。
夏以昼双目赤红,气息紊乱,疯般反扑,声音隐忍又痛楚:
“她自小伴我长大!十年朝夕、相处羁绊!你从未参与过她的从前,你根本不懂我和她之间的牵绊!”
“你和她,永远比不上我和阿夜的万分之一!”
可下一秒,秦彻便甩出最恶毒、最诛心的一击,彻底击溃夏以昼所有理智。
他贴近夏以昼耳畔,声音低沉、慵懒、残忍,带着胜利者的戏谑:
“噢~我是是不懂你们的羁绊。”
“可我们夜里枕边相拥、贴身缠绵的默契——你,懂吗?”
短短一句话。
瞬间炸碎夏以昼所有理智。
轰——!
夏以昼周身灵力彻底暴走,眼底戾气滔天,整个人濒临疯魔。
一纸婚约、青梅竹马、宿命情深,抵不过秦彻日夜相伴的温存亲昵。
他引以为傲的十年羁绊、宿命情长,在这句极致羞辱的话语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秦彻——!!!”
一声怒喝震彻四野。
两人再度疯狂缠斗在一起,招式再也不留半分余地。刀锋破空,劲气翻涌,尘土飞扬,血痕渐染衣襟。狂风卷着碎石漫天乱舞,岩台上杀气炽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秦彻眼底尽是冰冷戾气,手中刀锋凌厉破空,携着决绝之力直刺而出,眼看便要狠狠划开夏以昼的胸膛,分出生死胜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身影骤然冲破风幕!
“不要伤害夏以昼!”
夏夜一声急喝,毫不犹豫冲至两人中间,直直挡在夏以昼身前。
秦彻瞳孔骤缩!
她的出现太过猝不及防,他招式已出、力道尽泄,纵使拼尽全身力道骤然收势、偏转刀锋,凌厉的刀刃依旧擦过夏夜的肩头。
嗤啦一声——衣料撕裂,细碎的血珠瞬间渗出,顺着白皙的肌肤缓缓浸染衣襟,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阿夜!!”
夏以昼浑身一震,所有戾气、怒火、厮杀的疯狂,在看见那一抹血色的瞬间尽数僵滞。
他伸手快步将不稳的夏夜稳稳护入怀中,掌心触到温热的血迹,心口骤然酸涩发胀。方才与秦彻死斗的滔天嫉妒、刻骨恨意,顷刻间消散大半。
只剩下汹涌的心疼与滚烫的庆幸。
原来不管失忆与否、不管抉择多难,他的阿夜,永远下意识护着他。
他的妹妹,从来没有真正放下他。
夏以昼紧紧搂着她,声音发颤,满是后怕:“你为什么要过来挡!万一真的伤到你,万一出了差错……”
夏夜靠在他怀里,肩头微疼,却全然顾不上自己,抬眼急急看向他满身的伤痕、破溃的衣袍,轻声追问:“夏以昼,你有没有事?”
这一句担忧,温柔真切,彻底揉软了夏以昼所有的偏执。
可落在一旁的秦彻眼中,却如万箭穿心。
他立在原地,刀锋垂落,指尖紧绷泛白,眼底覆满冰封般的冷意,滔天的嫉妒与怒意层层翻涌,死死锁住怀中相依的两人。
“阿夜,你为何要替他挡?”
字字沉冷,带着极致的不甘与酸涩。
夏夜闻声,缓缓偏过头,目光落在秦彻身上。他亦满身狼狈,伤口交错,血迹沾透衣衫,方才死斗的戾气未散,依旧凛冽逼人。
她轻声劝道:“秦彻,你也受伤了。你们别再打了。”
秦彻眼神冰冷执拗,不肯松口:“你是故意的。为了护他,你特意挡在前面。”
夏夜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缓缓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戳心:“阿兄,我身上早就有你留下的箭疤了……你还要让我再多一道刀疤吗?我不想你们再这样针锋相对、以命相搏。”
她本意是劝解,是示弱,是想要平息两人不死不休的争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眸光轻轻一阖,身子顺势一软,彻底垂落,直直晕在了夏以昼怀里。
看似肩头刀伤刺眼,实则不过是浅浅皮肉伤,根本不足以致晕。
她只是太累了。
太累看他们厮杀不休,太累看他们偏执相争。
索性——装晕镇场,终结这场无尽修罗。
“阿夜!”夏以昼心脏骤紧,瞬间慌了神,牢牢抱紧她,语气坚定至极,“我带阿夜回去包扎。”
一旁的秦彻瞬间上前,寸步不让,冷声道:“带她回夏家,伤势我来处理。”
“你休想碰她!”夏以昼骤然抬眼,敌意再度拉起。
两人对峙再起,剑拔弩张,眼看又要争执动手。
就在这时,水汽微动,祁煜缓步现身,无奈出声阻拦:“你们两个先别争了。再吵再闹,夏夜也醒不过来。”
众人僵持之际,怀中昏死的夏夜,指尖悄悄摩挲着手腕的鳞片项链,隐秘地给祁煜传去心念:
【祁煜,帮我劝夏以昼,我要回夏家。】
祁煜内心疯狂吐槽:好家伙!刚摆平打架的,又给我甩难题!你是真会使唤人!
可他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劝解:“夏以昼,让夏夜回夏家吧,那是她从小居住的地方,最安稳合适。”
“凭什么?”夏以昼寸步不让。
秦彻顺势冷声接话,气场强势碾压:“凭这里是我的地盘,凭夏家是她的家。”
两边谁也不肯退让,僵持不下,气氛再度紧绷。
躲在“昏迷”状态里的夏夜彻底忍不下去,再次急促传念给祁煜:「祁煜,帮我安葬那只我曾经附身的小猫。它魂魄被抽走之后,躯体留在岩地,不能就这么搁着。另外,你跟秦彻提一句,让他把我和夏以昼一同带回夏家。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跟着一起来。」
祁煜在心底叹气,心念回传:「安葬小猫没问题。可你凭什么笃定秦彻愿意听我的话?」
夏夜的回应带着一点小小的要挟:「你先照做便是。若是办不成,我就直接醒过来了。」
祁煜没辙,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份苦差。
他收了神杖,缓步走到秦彻面前,勉强扯出一个格外僵硬难看的笑,语气磕磕绊绊:“秦彻,夏夜如今受了伤,你……你带她回夏家休养。”
夏以昼闻言一愣,当即蹙眉:“祁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煜转头看向怀抱着“昏迷”夏夜的夏以昼,连忙劝道:“你先别急。秦彻,夏以昼身上伤口也不少,一并带回老宅。若是不照办,等夏夜醒来,定然会怪罪于你。”
夏以昼当即沉声拒绝:“我不必他来带我。”
祁煜回头飞快朝夏以昼眨了眨眼,无声恳求,压低声音:“这里是边城,局势复杂,暂且安分一点。你总不想怀里的妹妹,流血而死吧?”
夏以昼低头看向怀中闭目不动的夏夜,她肩头那片血迹刺目。他清楚夏夜伤势其实并不算凶险,可祁煜这话,依旧让他心头一紧。
“祁煜,你休要危言耸听。”
秦彻静静打量眼前这一幕,目光掠过夏以昼怀里毫无动静的夏夜,沉默片刻,缓缓松口:“好。我带你们回夏家。”
一句应允,暂时压住了一触即发的冲突。
一行人启程,一路气氛微妙得叫人窒息。
夏以昼小心翼翼抱着夏夜,动作放得极轻,时时刻刻留意她的呼吸。
夏夜安安静静伏在他怀中,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继续演着昏迷,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暂时按住这两个随时会再起争端的人。
秦彻走在身侧,面色沉冷,目光时不时落在夏夜身上,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酸涩与猜忌。
祁煜安葬好小猫的躯体,之后跟在后头。
一路无人多言,几人带着满身伤痕,在诡谲安静的氛围里,朝着夏家老宅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