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十个世界—昼逐夜影》大四月君

33、备选方案 水浪凝成一

　　水浪凝成一处幽静的水畔石台，夏夜静静端坐，垂着眼，一点点复盘翻涌而来的全部记忆。过往的碎片在脑海里一一归位，她要把这一团乱麻彻底理清楚。

　　祁煜在一旁来回踱步，心神不宁，频频望向后方来时的方向，急声道：“你就不担心？不去看看你那两位哥哥，都打得天昏地暗了？”

　　夏夜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先让我把所有事情理顺。”

　　她低头细细梳理心底的牵绊。夏以昼、秦彻，两段记忆尽数回笼，于她而言，两人同样重要。可顺着旧时光细细回想，从前的自己，分明对夏以昼更加在意。

　　她低声喃喃自语：“从前我更惦念夏以昼，只因为那时丢失了十岁前的记忆。如今记忆尽数归位，他们陪伴我的岁月，长短相近。按原本的约定，我本该和夏以昼成婚，做他的妻子。至于秦彻，成婚与否也没什么区别……不对，早在和夏以昼定下婚约之前，我与夏以昼，便早已越了界限。”

　　纷乱的思绪缠绕着她，夏夜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祁煜。
　　“祁煜，你说秦彻和夏以昼，有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祁煜闻言，一脸无奈地在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干脆直白：“你觉得有可能吗？”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你想明白了没有，打算跟着谁？”

　　夏夜微微挑眉：“我凭什么非要跟着谁走？”

　　祁煜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本就是独立的人，为什么一定要依附他们其中一人？我自然可以做出属于我自己的选择。”

　　祁煜扶额叹气：“我不是非要逼你二选一！我是说，那两个人还在拼命缠斗，你就不能出面拦一下？”

　　夏夜淡淡耸肩：“我又不是他们的监护人，哪里管得住。”

　　祁煜长叹一声，只觉得心力交瘁：“罢了，你们这一大家子的纠葛，我不想掺和。但关于你的心，我还是要问一句，你依旧不肯取回？”

　　“不要。”夏夜语气笃定，不见半分赌气，“我早就同你讲清楚。就算你将心放回我体内，海底祭司依旧会再来夺走它。我说的不是气话，是深思之后的决定。”

　　祁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好吧。只是长久无心，我也无法预料往后你会变成什么样。”

　　“不必忧心。”夏夜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腕间的鳞片项链，“有这条链子在，我若是遇上危难，便能立刻传讯于你。”

　　话音落下，她再度陷入沉思。道理她都明白，不必被迫选一人相伴。可若是放任秦彻与夏以昼继续死斗下去，说不定到最后，她本来有两个哥哥会一个都不剩。这件事，她终究还是要出面。

　　夏夜抬眼看向祁煜，轻声开口：“祁煜，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祁煜抬眼，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满身疲惫：“你说吧。我已经被你折腾得身心俱疲，什么麻烦都见过了。”

　　夏夜弯起唇角轻笑一声：“啧啧，堂堂海神，这般模样。我是你的海神新娘，请你帮我一桩忙，就这么为难？”

　　祁煜哭笑不得：“真佩服你，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还能笑得出来。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夏夜收了笑意，目光认真，缓缓说道：
　　“带我去往海底。我来履行海神新娘该尽的职责。”

　　祁煜闻言瞬间瞳孔地震，满脸无奈地看着一脸坦然的夏夜：“你记忆明明都全数回笼了，我之前也都跟你解释过！海神与海神新娘的契约，核心前提是双向真心相爱，缺一不可，你忘了？”

　　夏夜半点不慌，慢悠悠点头，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我没忘啊，你说过的。”

　　“那你还执意要去海底履行职责？”祁煜百思不得其解。

　　下一瞬，夏夜抬眸看向他，眉眼弯弯，语出惊人：“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不会爱上你？”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炸懵了祁煜。

　　祁煜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周身的水汽都停滞了波动，平日里跳脱活跃的声线彻底崩裂，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夏、夏夜？你、你刚刚说什么？！”

　　看着堂堂海神被自己一句话唬得结巴失态，夏夜低低笑出声，眼底满是戏谑，没心没肺得不行：“哟，堂堂海神，怎么还结巴了？”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条理清晰地摆起了自己的完美算盘，理智得近乎冷血：“你好好想想，秦彻和夏以昼现在打得你死我活、不死不休。我但凡偏向其中任何一个，另一个都会彻底疯魔，最后大概率两个人都落不得好下场，我一个也留不住。”

　　“可我本来就是你的海神新娘，应该和你立定契约。”

　　夏夜掰着手指，一本正经规划得明明白白：“我现在没有心，对他们俩的爱恨执念都会淡化，是最容易移情的状态。你慢慢想办法，让我爱上你。等我们双向倾心、彻底完成海神契约，海底祭司就没理由再来夺我的心。届时风波平息，你再把心还给我，所有人的难题不都一次性解决了？”

　　祁煜听完她这一通天衣无缝的疯狂逻辑，彻底无语凝噎，内心疯狂咆哮：合着你是把我当终极备选、救命工具人是吧！

　　他扶着额头，满脸疲惫无奈：“你想得倒是挺美。海神契约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根本不是你随便脑补、临时动心就能草草完成的，里面藏着的规矩和代价，我根本没跟你细说，也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夏夜眼神微微一眯，带着几分了然的狡黠：“我就知道！你肯定瞒着我好多契约的内幕细节，根本没全盘坦白。”

　　祁煜彻底被她这套无心又清醒的疯癫思路打败，摆烂叹气：“是，你脑补得一点没错，是我小看你的脑洞了。”

　　夏夜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将方才的疯言疯语抛之脑后，态度转变快得离谱：“行吧，契约的事先放一放。”

　　她转头望向远处打斗不休、灵力波动震天的方向，语气轻飘飘的，毫无波澜：“先回去看看我那两个打架不要命的哥哥。真让他们再打下去，我最后大概率真的一个都剩不下，那就得不偿失了。”

　　从头到尾，她理智在线、算计通透，没有半分情爱纠结。
　　无心之人，最是清醒，也最是无情。
　　可怜祁煜，平白被撩得心跳大乱、当场结巴，最后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她权衡利弊后的最优备选方案，属实冤种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