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十个世界—昼逐夜影》大四月君

32、两位大舅哥 剑拔弩

　　剑拔弩张的空气几乎要炸裂开来，祁煜抬声打断二人对峙。

　　“你们先停下。夏夜魂魄虽已归位，但她的心尚且不在体内。先容我将心归还于她。”

　　这话一出，秦彻微微一怔。他几乎已经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夏夜死而复生，本是无心之人，可她胸口的空洞早已长合。这些日子朝夕相伴，夏夜屡次说起自己和常人并无两样，久而久之，秦彻便淡忘了她这桩异于常人的身体之事。

　　夏以昼目光急切看向祁煜，沉声应道：“好，快将心还给阿夜。”

　　祁煜抬手，正要催动海神神力。

　　就在神力将要涌动的刹那，夏夜缓缓睁开双眼。她抬手按住发胀的额角，方才昏迷前的对话一字不落落在耳中。

　　十岁前、十岁后的所有记忆如同奔涌潮水，一股脑填满脑海。她心底清楚，如今没有心的自己，理智占着上风，万事都能冷静权衡。可一旦那颗心重回躯体，汹涌翻覆的情绪，便会盖过所有理智。

　　她轻轻挣开秦彻环着她的手臂，独自站起身，目光直视祁煜，清晰开口：“我不要那颗心。”

　　祁煜握着神杖的手一顿，眉头紧锁：“为什么？”

　　“当日祭司取走我的心，本就是为海神的契约。”夏夜语气冷静，条理分明，“你此刻将心送回我体内，海底祭司依旧会找上门，再度将它取走。倒不如，你继续将它带回深海。”

　　祁煜难以置信，出声反问：“你疯了？人若无心，怎能长久存活？”

　　夏夜眼底浮起一层执拗的锋芒，语调陡然提了几分：“我一直没有心，不也活到现在？我的胸口早已愈合，若是强行把心安放回去，难不成要再剖开我的胸膛一次？”

　　祁煜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劝说。

　　夏以昼见她苏醒，快步上前，柔声劝道：“阿夜，跟哥哥回去。要不要取回那颗心，我们可以慢慢商量，由你自己决定。”

　　夏夜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疲惫的抗拒：“我不跟你走。我脑子里乱成一团，现在不想跟你回去。”

　　秦彻望着眼前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方才知晓夏夜记忆尽数归来，他一直悬着一颗心，生怕她记起过往，便选择回到夏以昼身边。可亲眼看见她回绝夏以昼，心底悄悄掠过一丝庆幸，可看着她苍白疲惫的模样，又阵阵心疼。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握住她的手。

　　夏以昼见状立刻厉声阻拦：“别碰她！”

　　秦彻全然不予理会，手依旧朝着夏夜伸过去。

　　夏夜侧过身，抬手轻轻拨开秦彻的手。她环顾眼前三人，声音带着疲惫，却无比坚定：“你们都别管我，让我静一静，让我好好想一想。”

　　她心中盘算得清清楚楚。她不能随夏以昼离开，也不能跟着秦彻。若是选择其中一人，余下那个，定会不顾一切拼死相搏，酿成无法挽回的结局。

　　“给我一点时间，记忆刚刚回笼，我需要理清所有事情。”

　　她抬眼望向手持神杖的祁煜，一句语出惊人：“祁煜，你带我走。”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秦彻愣住，方才那点庆幸直接卡在喉咙里，满脸错愕。
　　夏以昼僵在原地，方才的急切与心痛全都凝固，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就连祁煜，握着神杖的手猛地一顿，海神之力都险些失控。

　　三人面面相觑，全都懵在了原地。

　　谁也没有料到，兜兜转转，夏夜既不选秦彻，也不选夏以昼，居然点名要跟着祁煜离开。

　　夏夜静静立在中间，眼底混杂着饱览所有旧事的疲惫，还有无心之人独有的、清醒又疯劲十足的笃定。
　　一边是两个争得几乎拔刀相向的人，一边是被突然点名、一脸茫然的海神，场面诡异又滑稽。

　　祁煜内心碎碎念：不是，等等？我只是打算还个心，怎么最后要把人带走的变成我了？

　　祁煜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夏夜望着他，又开口，话语一出直接点燃另外两人的怒火：“祁煜，你为何不肯带我走？你是海神，我本就是海神的新娘，你难道不能护我离开？”

　　祁煜内心哀嚎：我的妈呀！你提这个名头是打算让我直接送命是吗！当着秦彻和夏以昼的面提起海神新娘，这是把我架在炭火上烤，等着被两个人联手收拾啊！

　　果不其然。
　　“海神的新娘”这几个字落进耳里，秦彻与夏以昼眼底瞬间翻涌滔天怒火，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夏夜指尖摩挲腕间鳞片手链，心念直直传给祁煜：【你到底在犹豫什么？我只是让你带我离开，有这么难？】
　　祁煜无奈回传心念：【你这哪里是避难，是把我架在烈火上煎熬！】
　　【我眼下不能跟着他们任何一人，你先带我走就好。】

　　祁煜长叹一口气，实在拗不过她，只能硬着头皮面向秦彻、夏以昼，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好吧夏夜。那个……两位大舅哥，我先带她暂离此地。”

　　话音刚落，祁煜自己都愣了。他本意想好好说辞，不知怎的嘴快蹦出这么一句。

　　秦彻、夏以昼两人齐齐一滞，怒火都短暂地卡了一瞬。

　　不等二人发难，祁煜立刻催动海神之力，水浪卷住夏夜，转瞬之间，二人身影便随着水汽一同遁离这片岩地。

　　原地只剩下夏以昼和秦彻，四目相对。方才的短暂凝滞一扫而空，空气中的戾气再次暴涨。

　　夏以昼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怒意与伤痛，沉声开口：“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秦彻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不慌不忙地抬眼看向他，故意装傻：“我说了许多话，不知你指的哪一句？”

　　夏以昼喉间发紧，压下翻涌的血气，冷声道：“少装糊涂！你要为你说出口的话，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夏以昼直接抽出随身兵刃，寒光骤然划破潮湿的空气。秦彻亦不再保留，兵器出鞘，金铁相撞的刺耳声响轰然炸开。两人缠斗在一起，招式狠厉，招招不留余地，心底积压许久的嫉妒、怨恨、多年的纠葛，全都在此刻尽数爆发。

　　另一边，随水浪远去的祁煜忍不住回头往后望了一眼，远远看见岩地之上两道身影厮杀缠斗，内心疯狂惊呼：妈呀！他们居然真打起来了！

　　夏夜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语气淡淡的，没有半分波澜：“先别管他们，只要不至于打死了就无妨，继续带我走。”

　　祁煜侧头看向她，忍不住在疯狂吐槽：好家伙，没心果然是这般模样，也太过冷漠了！

　　夏夜斜睨他一眼，淡淡回击：“要你多言。若不是你们海底祭司对我下手，取走我的心，我又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祁煜语塞，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只能继续催动水之力，带着夏夜飞速远遁，耳边还隐约飘来后方兵刃碰撞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