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十个世界—昼逐夜影》大四月君

18、暗流涌动 回到老

　　回到老宅安稳度日之后，夏夜彻底卸下所有拘谨。

　　失忆后的克制、淡漠、懂事，尽数褪去，原本藏在骨子里的跳脱活泼，完完全全展露出来。

　　日日摘叶、追风、闲逛庭院、缠着秦彻胡闹，鲜活得像重回年少无忧的小丫头。

　　凌霜跟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默默吐槽千百遍。

　　终于忍不住，趁着夏夜跑去院中捡银杏叶的空档，小声嘀咕：“……小姐性子也太跳脱了。和以前不太一样......”

　　话音刚落，她下意识抬眼偷瞄秦彻。

　　那一眼刚好撞进秦彻清冷凛冽的眼底。

　　凌霜瞬间噤声，心里暗道不好——又嘴快提“以前”了。

　　秦彻神色淡淡，却护短至极，语气从容笃定：“阿夜本来就是这样。”

　　“小时候上房揭瓦、爬树掏鸟，什么胡闹事没做过？爹娘在世时，都管不住她半分。”

　　凌霜鼓起勇气，小声追问：“那……主上能管住小姐吗？”

　　秦彻低低勾了下唇角，语气纵容到极致：“她哪里需要我管。”

　　“她不过是仗着我宠她。”
　　“爹娘管不住，我是——压根不想管。”

　　凌霜内心疯狂碎碎念：
　　【这都宠得没边了！完全纵容！】

　　但她不敢再多嘴，只能憋着，默默认栽。

　　主上宠小姐，是全天下最不讲道理的规矩。

　　凌霜收敛心绪，立刻正色垂首，上前低声汇报正事：“大人，边城地界，查到了不该出现的人。”

　　秦彻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眸色微沉：“谁。”

　　“探子回报——夏以昼入边城了。”

　　空气骤然变冷。

　　秦彻眉心狠狠一蹙。

　　他居然找来了。

　　这些日子沉溺朝夕相伴、沉溺失而复得的安稳，他太过舒心，竟一时松懈，忘了夏以昼执念深重、追踪能力极强。

　　他本以为对方断然不可能知晓夏夜死而复生、更不可能查到边城旧宅。

　　是他大意了。

　　秦彻眼底掠过一抹极冷的杀伐，声线低凉：
　　“盯死他。”

　　“若是越界，不必禀报，直接处理。”

　　凌霜躬身：“是。”

　　恰在此时，庭院外传来轻快脚步声。

　　夏夜怀里抱了满满一兜金黄银杏叶，蹦蹦跳跳跑回来，眉眼亮晶晶的，像揣了一整片秋日暖阳。

　　她远远看见凌霜躬身退下，又瞥见秦彻脸色沉冷，瞬间敏锐察觉不对。

　　走近了，她歪头打量他：
　　“凌霜姐姐跟你说什么啦？”
　　“阿兄，你脸色好差。”

　　秦彻迅速压下眼底所有阴翳，敛去杀伐，抬眼看向她时，瞬间换回温柔神色，轻声安抚：“没什么，一点公务。”

　　“公务呀？”夏夜懂事点头，乖巧退让，“那你是不是要去处理？你放心去吧，我一个人待着就好，不会乱跑的。”

　　“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挂心。”秦彻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碎叶。

　　夏夜看他片刻，欲言又止。

　　秦彻看穿她的小动作，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轻笑：“怎么了？有什么事瞒着阿兄？”

　　夏夜摇摇头，小声嘟囔：
　　“没有瞒着你。”

　　“就是……天天待在老宅看花看叶，有点太无聊了。”

　　她仰起脸，满眼好奇：
　　“阿兄，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呀？”

　　秦彻温声答：“你从前，在长公主府做女官。”

　　“女官？”夏夜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认认真真盘算起来，“原来我以前这么厉害呀。”

　　她立刻顺势撒娇提议：
　　“那现在我回边城闲着也是闲着，阿兄，你也给我安排个官做做呗？现在也太无聊了！”

　　秦彻被她天真可爱的想法逗笑，低低笑出声，胸腔微震。

　　他低头看着怀里满手银杏叶、满眼期待的小姑娘，宠溺又霸道：
　　“傻丫头。”

　　“你是我秦彻护着的妹妹。”

　　“别人需要做官谋生，你不需要。”

　　“这辈子，用不着辛苦做这些。”

　　秋日阳光落在他眼底，温柔浓烈，又暗藏一丝不易察觉的强势。

　　他的小姑娘，只管无忧无虑，肆意任性。

　　朝堂俗世、奔波劳碌、风雨风波，自有他一人尽数挡在外面。
　　夏夜小嘴一撇，手臂微微扬起，怀里抱着的满满一捧金黄银杏叶簌簌扬起，朝着秦彻尽数撒了过去。

　　金黄的叶片漫天纷飞，落在秦彻肩头、发间。

　　“哼！”她气鼓鼓地开口，“天天什么事都不让我做，实在太无聊了。从前我都能在长公主府做女官，如今让你给我寻个差事，就这么难吗？”

　　话音落下，她不等秦彻回话，一扭身子转身便走，裙裾扫过地上散落的银杏碎叶，脚步带着几分赌气的轻快，径直往庭院深处去了。

　　秦彻立在原地，任由落叶沾在衣襟上，目光静静追着她远去的背影。

　　心底暗自沉吟。

　　他哪里不知道，阿夜本就不是甘愿依附旁人、困在后宅里虚度时日的女子。她聪慧灵动，本就有自己的心思与想法，绝非只能被圈养在一方小院，日日只赏落叶打发光阴的人。

　　只是现下万万不可。

　　她乃是死而复生之人，这件事一旦传开，必定掀起轩然大波，引来无穷无尽的揣测、窥探与祸事。若是让她出去做官，频繁抛头露面，往来之人众多，极易暴露异样。到那时，旁人稍加细查，她复生的秘密便藏不住了。

　　差事可以另寻，院内读书、习画、摆弄药草，什么都可以依她。唯独做官、在外当众露面这件事，绝不能应允。

　　秦彻抬手，轻轻拂落肩头残存的银杏叶片，眼底温柔之下藏着一层沉重的顾虑。

　　他可以纵容她上房揭瓦，包容她所有跳脱性子，可唯独这件事，不能顺着她的心意。

　　等她气消，再慢慢哄便是。

　　夏夜一次次同秦彻提起想要谋一份差事，次次都被他委婉回绝。

　　她本是半缕魂魄归体，理智一直清醒。心里清楚，眼下秦彻是她唯一的依靠，纵有不快，也不会真的怨恨、同他大吵大闹。可架不住回绝的次数一多，心底积攒的闷气一点点蔓延，骨子里那点顽劣的性子悄悄冒了头。

　　既然好好求他行不通，那她便想些小动作，有意惹一惹秦彻，看他反应。

　　她会特意翻出箱底鲜亮衣裙，簪上朵朵珠花，打扮得明艳招摇，独自跑到边城热闹集市闲逛，看人说书、挑小玩意儿；
　　或是跑到酒楼雅座，点一壶果酒，靠着窗边慢悠悠小酌，引得过路行人频频侧目；
　　有时还拉着街边说书先生，缠着对方讲京都旧事，故意提起长公主府；
　　偶尔趁着秦彻处理密报，偷偷骑马绕着城郊村落闲逛，很晚才踏月而归；
　　甚至故意同集市陌生商贩说笑攀谈，买一堆无用零碎小物件，堆满整间卧房。

　　这些举动在外人看来张扬出格，秦彻全都默默看在眼里。
　　他心中自有底线：只要不被京都旧人认出，不泄露她死而复生的秘密，便一切无妨。
　　哪怕夏夜闹完之后，不肯像往日那般同他温存亲近，刻意和他保持一点距离，秦彻也耐得住性子，并不逼迫。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陪着她。

　　另一边，奔赴边城的夏以昼与祁煜，早已察觉有暗线如影随形，时时刻刻监视他们的行踪。探子藏得隐秘，层层围堵，单凭夏以昼一人的智谋，早已难以周全应对。亏得祁煜一身海神之力傍身，暗中化解数次危机，护着夏以昼一路前行。

　　祁煜抬眼望向远处边城方向，眼底藏着沉沉思虑。夏以昼站在身侧，指尖微微收紧，心中只惦念夏夜的下落。袖间软绒微动，小猫夏夜乖乖依偎在夏以昼身侧，蜷成一团，温顺贴着他的衣摆，安静陪着他遥遥望向边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