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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阿兄,你把衣服脱了   回到居 ...

  •   回到居所,秦彻唯恐她连日紧绷太过疲累,柔声让她回房歇息,自己转身前去打理行程,悄悄安排去往边城老宅的一应事宜。

      夏夜独自回到安静的卧房,卸下外头佩戴的帷帽,抬手细细梳理好凌乱的发髻。

      她没有立刻睡下,依旧放不下心底那份萦绕不散的疑惑。

      几日啃读医书,她早已对人体外表烂熟于心,可唯独自己这身躯体,是整本典籍都解释不了的异数。

      指尖轻缓落下,她抬手解开衣衫,坦然看向镜中自己的胸口。

      那几日狰狞可怖、空空落落的剜心空洞,早已彻底长平。肌肤平整细腻,肌理完好无瑕,皮肉愈合得完美无缺,与寻常正常人的身体再无半点区别。

      光洁、完整、毫无伤痕。

      若不是亲身经历、若不是心底清晰记得那场剖心夺魂的剧痛与深海漂泊的绝望,她几乎要以为——
      所有惨死、裂魂、无心复生,通通都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她抬眼对照摊开在旁的医书图谱,书上脏腑齐全、心脉清晰,再抬眸望向镜面里身姿曼妙、容颜娇丽的少女。

      两两相对,毫无破绽。

      夏夜静静凝视片刻,淡漠的心底缓缓掠过一丝释然。

      也罢。

      她理智通透,迅速压下所有纠结。

      过往十年空白也好,死而复生的诡异也罢,都不重要了。

      至少她现在好好活着。

      阿兄不愿细说那十年纠葛,她便不再强求。这几日他悉心照料、事事迁就、带她外出、护她周全,温柔依旧,待她一如幼时。

      只是……

      夏夜微微蹙眉,心底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秦彻待她很好,可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太重、太沉,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不似幼时纯粹的呵护疼爱,浓烈得压抑、执拗得深沉。

      十岁记忆里的秦彻,是护她、宠她、纵容她的兄长。

      可眼前的秦彻,熟悉又陌生。

      她不懂这份怪异从何而来。

      她全然遗忘了十岁之后的所有纠葛,遗忘了那些拉扯、暧昧、偏执痴恋,遗忘了秦彻十年入骨的执念与爱恨。

      她一无所知。

      自然不会明白——
      这份异样,从来不是兄长的温情。
      是跨越十年、历经生死、隐忍到极致的刻骨铭心的爱恋。

      是秦彻藏了半生、不敢宣之于口、只能小心翼翼护在掌心的深情。

      懵懂无知的少女,读不透眼底情深,只当是故人变了性情。

      思虑良久,夏夜不再深究,静静拢好衣衫,躺卧床榻。

      连日闭门苦读、日夜思辨,耗尽了她所有心力。

      屋内静谧安然,烛火轻轻摇曳。

      她身心松弛下来,闭上双眼,沉沉坠入安稳的睡梦。

      敲门声轻轻响起,秦彻的声音在外头低低传来:“阿夜,我可以进来吗?”

      夏夜本就睡得浅,声响入耳便立刻醒了。辨出是秦彻的声音,她开口应答:“阿兄,你进来吧。”

      秦彻推门而入,见她尚卧在床上,眼眸惺忪,轻声道:“抱歉,我打扰你歇息了?”

      “没关系的阿兄。”夏夜撑着身子坐起来,眼底带着一点认真,“阿兄,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秦彻微微疑惑:“是什么?”

      夏夜没有多言,抬手便去解身上衣衫。秦彻见状心头一紧,飞快回身掩上房门,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仓促:“你这是做什么?”

      转瞬之间,衣衫滑落,露出她光洁的肩头,还有那处已经全然愈合、不见半点伤痕的心口。

      秦彻的瞳孔骤然收缩,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都微微发颤:“你的胸口……”

      “嗯。”夏夜神色平静,坦然望着他,“秦彻,你看,这里不再是空落落的了。你看,我如今是不是和普通人没有两样?”

      秦彻缓步走近,目光牢牢落在那片肌肤上,克制不住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心口位置。夏夜身子猛地一颤,这般近距离的触碰太过亲密,是苏醒之后从未有过的体验。

      秦彻立刻收回手,低声致歉:“抱歉。”顿了顿,他才缓缓应声,“没错,你现在,和普通人没有两样。”

      他伸手,细心拢好衣衫,替她一一系好。

      夏夜抬眸直视他双眼,慢慢开口:“这几日我翻遍医书,始终想不通心口为何会自行长合。我对照看过,我的躯体,和医书上绘制的女子身形脏腑并无差别。只是书上只画了女子的身体。”

      秦彻眼底浮起一丝茫然,静静听她继续说下去。

      “阿兄,你可以满足我的心愿吗?”

      秦彻轻轻一笑,温声询问:“什么心愿?”

      “阿兄,你把衣服全部脱掉。”

      秦彻一时怔住,几乎以为听错:“你说什么?”

      夏夜语气冷静,没有半分羞怯,只是单纯求知:“我说,阿兄,把衣服全部脱掉,我想看你的身体。”

      短暂错愕过后,秦彻苦笑一声,依言动手,将衣衫尽数解开。

      夏夜拿起落在床边的医书,目光来回在书页图谱与秦彻身上比对,认真点头:“没错,阿兄的身体,也和医书上画的一样。我现在也是。”

      她抬眼,认真抛出下一个问题:“阿兄,那你的心,也曾消失过吗?”

      秦彻被她这份毫无杂念的天真问得失笑,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你,比较特别。”

      夏夜轻轻“啊”了一声,低声自语:“死而复生,确实算得上特别。好多地方我都想不明白。”

      秦彻柔声劝道:“想不明白,便不要苦苦思索,免得劳神。”

      夏夜看向满屋散落的书卷,又问道:“除了医书,还有别的书籍会记载这类事情吗?”

      秦彻轻声作答:“有志怪杂记、稗官小说,不过都是世人杜撰的故事,不必当真。”

      夏夜抬眸望向他,目光沉静,认真追问:“那在你眼里,我也算小说里才会有的人物吗?死而复生,心口自愈。”

      一句话问得秦彻一时语塞,无从应答。他静默片刻,温声道:“你若是想看,我便让人一并找来。”

      夏夜轻轻颔首应下。

      秦彻垂眸看向自己未着衣衫的身躯,抬眼望向床榻上的少女,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暧昧。他缓缓向她靠近,嗓音放得低哑:“阿夜,我可以把衣服穿上了吗?”

      夏夜耳尖蓦地泛起一层薄红,嘴上却不肯松口,依旧是那副执拗冷静的模样:“不行,我还没有仔细看清楚。男子躯体本就和女子不同,我……”

      话音停顿,她抬眼,这才留意到秦彻的面颊也染上一层绯色。

      夏夜微微疑惑:“秦彻,你怎么了?”

      秦彻低低笑起来,气息微微不稳:“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要求很过分。我该寻些书给你读一读,有些事情,不是能随便做的。”

      夏夜不解,眉头微蹙:“什么事情?”

      “譬如眼下这样。”秦彻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试探,“若换作旁人,你也会要求对方展露身体给你看吗?”

      “自然不会。”夏夜语气笃定,半点不含糊,“阿兄,我只是失了记忆,并非愚笨。我知晓你待我极好,愿意迁就我,才只找你。旁人,我怎会提这种要求。”

      秦彻望着她坦荡又执拗的模样,心底轻轻一叹,隐隐觉得,骨子里的性子,竟还和幼时别无二致。

      夏夜淡淡扫了他一眼,终于松口:“好了,你把衣服穿上吧。只是我还没有研究透彻,往后若是我还有需要,你得听我的。”

      秦彻挑眉,带着笑意反问:“听你什么?只要你开口,便要我脱衣吗?”

      “嗯。”夏夜应得干脆,冷静之下藏着一点不容反驳的倔强。

      秦彻低笑出声,抬手拾起衣衫慢慢穿戴,一室之间气氛缱绻暧昧,可夏夜神色依旧淡漠,只把这件事当成求知求证,并无儿女情长的念头。

      收拾妥当,秦彻柔声道:“你再歇息片刻,明日我们动身启程回边城,可好?”

      夏夜平静点头:“没问题。”

      她心里只记挂着边城老宅,记着那些还未寻到的志怪典籍,全然没有读懂秦彻眼底翻涌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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