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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夏以昼和祁煜 连日来,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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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夏以昼深陷丧妹剧痛,却从未停下追查真相的脚步。
翻遍所有蛛丝马迹,所有离奇变故、诡异天象,最终都指向唯一的线索——珊瑚心。
那日雨日剖心的诡异场景,还有昔日送别祁煜时同款的漫天狂风雨雾,两两重叠,死死萦绕在他心头。他笃定,夏夜的离奇死亡,绝对和海神、珊瑚心脱不了干系。
为寻真相,他压下满心悲恸,整理衣容,依礼登门长公主府。
事关夏夜生死诡案,内情逆天荒诞,一旦直言,只会引来封锁忌惮,再也无从查探。因此夏以昼只能敛尽眼底沉痛,守尽臣子礼节,寻了最稳妥的借口。
厅堂之上,长公主端坐上位,神色带着几分惋惜与悲悯。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夏夜骤然离世,她望着登门的夏以昼,见他神色沉冷、悲戚难掩,心底暗自感慨,语气温和先开口安抚:
“夏将军节哀。夏夜姑娘年少早逝,世事无常,我听闻消息,亦是痛心许久。你如今心绪沉痛,本该在家静养,今日突然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夏以昼躬身行礼,脊背绷得笔直,眼底压着翻涌的剧痛与执念,语气沉稳克制,不露半分异常:
“长公主。臣今日前来,确是为内子夏夜一事。她生前素来偏爱海中珍物,尤其钟爱曾留存于府中的那枚珊瑚心,视若平生最珍之物。只是那枚珊瑚心早前莫名遗失,她在世时便时时惦念、耿耿于怀。”
他稍作停顿,措辞恳切周全,掩去所有查凶目的:
“臣知晓那枚珊瑚心是长公主府旧藏,取自深海。阿夜一生恋旧纯粹,如今人已离世,唯留这点念想。臣想着,若能得知珊瑚心最初打捞的海域所在,也算圆她一桩遗憾,为她故去后的念想寻一处归处。还望长公主成全。”
长公主闻言微怔,略感意外。沉吟片刻,她轻叹一声,眼底悲悯更甚:
“原来如此。你一片心意,着实动人。那枚珊瑚心本就不是寻常凡物,出自极北无人深海海域,常年风浪诡谲、险象环生,历来无人敢轻易涉足。”
她微微颔首,坦然成全:
“夏夜已然离去,能了却她生前一桩念想,亦是一桩善事。我便将那片海域的具体方位告知于你。”
随后,长公主细细道出那片神秘深海的具体方位。
夏以昼郑重谢恩,躬身退离长公主府。
他心底寒意彻骨。
哪里是了却心愿,他是要奔赴这片诡秘海域,彻查夏夜剜心惨死的全部真相。
辞别长公主府,夏以昼即刻策马,孤身奔赴那片极北海域。
沿途天色渐沉,阴风翻涌,黑云压境。
熟悉的漫天风雨骤然席卷天地,和当初他护送祁煜归海、和夏夜惨死当日的诡异天象,一模一样。
心底的猜忌与戾气瞬间翻涌滔天。
就在海域渡口、风雨最盛之处,一道清挺身影骤然立在风雨之中。
祁煜一袭白衣,周身萦绕淡淡海雾,掌心小心翼翼捧着一只精致木盒,盒中安稳盛放着夏夜那颗温热鲜活的心脏。
他刚脱离深海禁锢,寻得人心,日夜兼程赶来京都,一心只想尽快找到夏夜,归心合魂,护住她残存的情感与神智,再迟片刻,残魂定型,夏夜此生便只剩淡漠理智,再也生不出半分人间情爱与温柔。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瞬间凝滞。
夏以昼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敌意,周身气场凛冽刺骨,步步逼近:“祁煜。”
时隔多日重逢,没有久别寒暄,只有刺骨的对峙。
祁煜见他,满心焦急,无暇周旋,率先开口:“我没时间耽搁,我要找夏夜。”
这句话落入夏以昼耳中,极尽讽刺。
他死死盯着祁煜,胸腔翻涌着无尽悲愤与杀意,声线冰冷发颤:“你不知道……夏夜出事了?”
祁煜眉心紧拧,神色焦灼万分,满心都是紧迫:“正因如此,我必须立刻找到她,再晚,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夏以昼厉声质问,步步紧逼,眼底猜忌根深蒂固。
两人彻底陷入鸡同鸭讲的错位僵局。
夏以昼以为他口中的来不及,是夏夜身死魂消、彻底湮灭。
而祁煜心中的来不及,是再不归心,寻到猫身残魂,夏夜将永久情感残缺,沦为无心无情的淡漠之人。
祁煜心急如焚,根本无从解释。
此事牵扯海神秘辛、裂魂复生、双魂分流、无心活躯,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短短片刻根本说不清,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到那只流落世间、受尽苦楚的小猫夏夜。
夏以昼见他沉默不语、神色痛苦、百般躲闪,心底的猜想彻底坐实。
他双目赤红,怒意暴涨:“海神新娘、我和阿夜当日大婚时的暴雨异象!阿夜惨遭剜心惨死,这所有一切,你全部都知情,对不对!”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她!”
滔天恨意席卷全身,夏以昼手腕翻转,兵刃瞬间出鞘,寒光凛冽,直指祁煜。
两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厮杀近在咫尺。
祁煜看着暴怒失控、满心误解的夏以昼,又看着掌心盛放人心的木盒,满心无奈又焦灼。
他现在根本没时间对峙、没时间解释。
他必须先找到流落街头、苟活猫身的夏夜,唯有小猫夏夜亲自开口,才能解开所有误会、平息夏以昼的怒火。
万般无奈之下,祁煜不再纠缠。
他抬眸望向翻涌的苍天,轻声唤动深海神力。
霎时间,狂风骤雨骤然狂暴数倍,漫天风浪盘旋涌动,死死缠住夏以昼的身形,风沙雨幕遮挡视线,强劲气流将他牢牢牵绊在原地,寸步难行。
“得罪了!”
祁煜留下一句仓促话音,转身纵身跃入风雨深处,借着漫天雾色掩护身形,飞速脱身离去。
风雨漫天阻隔,困住暴怒的夏以昼。
他遥遥望着祁煜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怒火难平,却被狂风死死困住,无法追击分毫。
而脱身的祁煜,一边飞速穿梭在街巷之间,一边在心底苦笑。
他也不知道,一只只会喵喵叫、无法开口说话的小猫夏夜,到底该怎么跟暴怒偏执的夏以昼,解释清这所有荒诞离奇的前因后果。
前路未知,误会深重,一场啼笑皆非又惊心动魄的碰面,已然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