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跟隔壁画师去吃个烧烤吧》Gulia

13、宵夜 沈蕉首次邀

　　“……”
　　叶覆鹿犹豫了片刻，伸手接过沈蕉手中的烧烤。
　　沈蕉礼貌的对叶覆鹿露出一个微笑，打开1502的门。
　　“我……”叶覆鹿开口。
　　他的嗓音由于很久没有正常跟人交流，张嘴吐出的嗓音沙哑又带着少年的稚气。
　　沈蕉听到叶覆鹿犹豫，转过身面对着叶覆鹿。
　　叶覆鹿见沈蕉看着自己，顿时便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不论是站姿还是呼吸的节奏都变得难以控制，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那些他曾经所查到得体、容易增加人好感的话。
　　沈蕉站在1502的门口，静静地等待着叶覆鹿的下文。
　　“我……我想吃热的。”
　　叶覆鹿不知道说什么能留住沈蕉的视线，所以在纷乱的思绪中选择了最笨拙的方法。
　　就像他小时候希望留住母亲那样，通过挑剔母亲晚归时所带来的食物，抓住一点母亲的视线与注意。
　　“呵——”
　　沈蕉听到叶覆鹿这样孩子气的发言逗笑了，她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内向沉默的邻居居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请你吃吧。”
　　沈蕉摁下下行电梯，背对着叶覆鹿，继续说道。
　　“本来今天我也是要请人吃烧烤的，但那个人没领情。”
　　叶覆鹿闻言，以为沈蕉说的是林独步。他的视线望着那令他牵肠挂肚的背影，通过手指无意识的捻着衣角，缓解着他的紧张。
　　电梯门旁边的楼层显示屏不断地在上升着，老旧小区的显示屏上蒙着一层难以擦拭干净的灰，那些平日里熟悉的数字在灰蒙之中跳动着。
　　“咔哒——”电梯门带着颤抖向两边划开，沈蕉自顾自的站在电梯门内望着门外僵硬的叶覆鹿。
　　“下去吃，楼下的烧烤摊开到凌晨三点半。”
　　叶覆鹿在望向沈蕉的时候，又想起林独步充满敌意的眼神。那个眼神似乎在无声的剜割着此时此刻的叶覆鹿——
　　迈开步子，朝着沈蕉走过去。叶覆鹿又想起那天林独步那个略带警告的眼神，可沈蕉的声音很快打断了他的思绪。
　　“走。”
　　此刻沈蕉的声音，叶覆鹿躺在日落的太阳时不断想象时所想的一样温柔。没有任何的犹豫，叶覆鹿立刻乖乖站到沈蕉的身边。
　　叶覆鹿不敢去看沈蕉，只敢从电梯门的反光中看到沈蕉的身姿。
　　沈蕉没有站直，重心落在一条腿上。一手随意插在裤袋里，肩膀向后舒展，只是微微抬眼望着电梯的前方。
　　叶覆鹿在反光之中与沈蕉的模糊的双眼对视，他感受到的并不是如母亲般的温柔，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漠。
　　这种感受直到走出电梯才逐渐消散，叶覆鹿的眼里只有面前的沈蕉。
　　“有忌口吗？”沈蕉站在烧烤摊前。
　　炭火滋滋作响，叶覆鹿望着沈蕉垂眸的侧颜。
　　叶覆鹿摇头。
　　“有喜欢吃的吗？”
　　叶覆鹿犹豫，刚想说随便，但看见沈蕉的手伸向冰柜中的羊肉串，便立刻顺着接道。
　　“羊肉串。”叶覆鹿说话的时候，带着他所未察觉的讨好感。
　　沈蕉没有在意这一点，继续说道。
　　“还有吗？没有的话，我给你挑，你去占个位置。”
　　“好。”
　　叶覆鹿找到一个边角的位置，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等待着不远处挑选的沈蕉。
　　沈蕉的正脸极具亲和力，可叶覆鹿坐在小板凳上看沈蕉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沈蕉不同的模样。
　　棱角分明的下颚线与微微向下的嘴角，鼻尖微微向上扬起，精致挺翘，多了几分凌厉。
　　秋末初冬的夜晚总是带着微凉的，叶覆鹿双腿并拢，上身微微放低阻止冷风钻到他的胸口，安静的坐着。
　　“啪嗒。”
　　沈蕉垂眸将一盘烧烤放到桌子上，见叶覆鹿微微放低的上身，将烧烤朝着叶覆鹿推过去，同时将两瓶常温的橙汁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瓶丢在桌子上，一瓶推到叶覆鹿的手侧。
　　“调料放得比较少，重油重盐很难睡着。”
　　夏瑾刚才点的烧烤调料下得太重，沈蕉没吃几口。
　　此时此刻，沈蕉再拿起眼前的羊肉串咬下——
　　调料加的正好，还保留着羊肉的鲜味。
　　沈蕉望见叶覆鹿眼下的青黑，以及脸上一个浅浅的印子，看上去似乎是痘痘破掉之后留下来的。
　　沈蕉想起最近因高考焦虑爆痘的沈侨，沈蕉不自觉地开口道。
　　“别熬太狠。痘痘别去挤，容易留印子，留了印子，不……”说到这里，沈蕉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啰嗦，正准备转移话题，就听到叶覆鹿开口道。
　　“不是痘痘印子……”叶覆鹿不自然地伸手挡住自己眉间的红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睡觉的时候，麻将凉席留下的印子。”叶覆鹿说话的声音很小，若不是沈蕉与叶覆鹿坐的并不远，只怕是只有掠过他唇边的晚风才能听得到他的声音。
　　叶覆鹿有些不好意思，一副出糗的模样。
　　“呵——”沈蕉微微抬起下巴笑出声，见叶覆鹿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越界而感到困惑，沈蕉继续说道。
　　“虽然是独居，铺上棉被也能睡，但也不能偷懒。麻将凉席在夏天的确好用，但冬天快来了，你还是让它去它该去的地方吧。”
　　叶覆鹿听到沈蕉因自己的话而感到开心，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来。
　　沈蕉与叶覆鹿之间那道隐形的隔阂被打破，两人在油烟袅袅之中，第一次认识除了邻居以外的身份。
　　沈蕉知道了叶覆鹿的职业是画师，叶覆鹿也头一次得知了沈蕉早出晚归来自于大公司的工作压力。
　　“你几岁了？”
　　“我……二十了。”叶覆鹿被沈蕉轻松的感受所感染，说话也利索了不少。
　　“二十？比我小四岁，你是还没大学毕业吗？”
　　沈蕉低头又拿了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望向叶覆鹿。
　　提到此处，叶覆鹿的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蕉看出叶覆鹿的不自然，转而说道。
　　“二十岁正是尝试各式各样人生经历的年纪，我在二十岁的时候，天天忙活兼职挣钱，都没找到自己真正喜欢做什么。”
　　“你能做喜欢的事情，一定是很幸福的事情。”
　　叶覆鹿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我……很笨。”
　　“我在绘画方面也是笨蛋。”沈蕉递给拘谨的叶覆鹿一串羊肉串，继续说：“可以看看你画的画吗？我的水平就是火柴人和方形房子的水平。”
　　叶覆鹿听到沈蕉要看自己的画，立刻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自己的社交账号，找到自己置顶点赞最高的画。
　　沈蕉放下烧烤，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认真的看着她也不是很懂的画。
　　沈蕉没有草草敷衍，而是仔仔细细的看了画的每一个细节，随后问道。
　　“是蒸汽朋克风吧，看似简单的色彩，也随着光影的变化有细微的变化。”
　　“垂感的头发质感你都画的这么精细，这也太有耐心了。”
　　叶覆鹿收回手机，被沈蕉夸奖之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他的声音也不自觉的亮了几分。
　　“我……很喜欢画画，所以会慢慢画。”
　　叶覆鹿本以为与沈蕉交谈需要学习许多的技巧，才能够让她开心。
　　但是叶覆鹿见到沈蕉的时候，脑海中就想不起那么多的技巧了。
　　等叶覆鹿回到家，明明刚刚分别一分钟，明明那个人就在对面。
　　叶覆鹿的已经开始回忆与沈蕉吃烧烤时的片段了。
　　“嘿嘿——”
　　叶覆鹿脑袋埋在沙发上就开始傻笑，满脑子都是刚才沈蕉与他在门口分别时，笑着回眸对他说。
　　“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