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跟隔壁画师去吃个烧烤吧》Gulia

12、算计中的真心 沈蕉算计夏

　　林明哲的下台比沈蕉想象的更快。
　　在广告爆出争议的那一晚，还没等公司为NT公司带去解决方案，接踵而至的便是曾被林明哲性骚扰的女员工发视频爆出林明哲曾经利用职务之便强占女员工。
　　业务部的林明哲连带着拖夏瑾以及创意部的部分人员下水，仅仅三天就下达了辞退通知书。
　　这次的连续事件爆发，对公司造成了负面影响，公众对于公司的广告争议被林明哲的丑闻所盖过，公司内部召开大会。
　　沈蕉已经准备好了与夏瑾对峙，夏瑾手中有沈蕉与她交接的完整聊天记录，如果夏瑾拿出来，沈蕉是一定会被连带责任牵连到的。
　　沈蕉在大会上抬起头，与对面的夏瑾对视。夏瑾没有回应沈蕉，而是搬出怀孕的孕检报告。
　　公司无法辞退夏瑾，只能让夏瑾停职。
　　沈蕉以为夏瑾会拉她下水，沈蕉已经准备好了证明自己清白的录音以及材料。
　　但夏瑾并没有，甚至从始至终没有看向她。
　　直到大会结束，下班之后，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离开公司。
　　“沈蕉。”
　　在公司大门口，夏瑾叫住了沈蕉。沈蕉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夏瑾。
　　“这是我手上所有的客户资料。”
　　出乎意料的，夏瑾将所有的资料都毫无保留的交给了沈蕉。
　　交给了，这个算计她的后辈。
　　沈蕉没有说话，沉默地低着头，夏瑾自顾自的说着。
　　“公司想要的只是一个替罪羊罢了，我年纪大，而且这几年也没什么野心，这也是意料之中的。”
　　“去吃点烧烤吧，你们这样的小年轻不是最爱吃烧烤了吗？”
　　沈蕉望向夏瑾的脸，夏瑾的脸眉目舒展，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蕉点头，答应了夏瑾的邀约。
　　“有了家庭，就很难兼顾职场了。”夏瑾难得拿了一瓶碳酸饮料。
　　可能是实在郁闷，连吐苦水的时候，都得拿瓶碳酸饮料，借着冒出气泡的劲去说那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
　　“在这个社会当中，女人默认是要为了家庭而牺牲的。”
　　“我生育的而导致停滞的两年，我本以为只是暂时的，只要我生育之后尽快回归职场，我这样的能力总还能有上升的空间的。”
　　夏瑾伸手想要拿旁边的辣椒粉，沈蕉伸手拦下。
　　“哈——”夏瑾挑眉，认命的收回手，继续说道。
　　“这两年我才明白，生育的停滞不是我的人生的短暂停滞，而是我认命的起点。”
　　“不论我怎么努力，我都无法真正的舍弃我的家庭。”夏瑾自嘲自的笑着，仰起头似乎在回忆。
　　“争了好久啊……十年了吧？”
　　夏瑾歪着头，若有所思的望着面前这幅年轻的面孔，以及她的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夏瑾不自觉的喃喃道。
　　“真好。”
　　沈蕉没有说话，夏瑾望着沈蕉严肃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开口道。
　　“你夏姐从此以后就过上半退休的生活了，得替我高兴。”
　　“我也能安心的陪着我儿子了，也不用天天想着这些上班的破事儿。”
　　说完这些，夏瑾的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也要恭喜你。周禾肯定是下一个经理了，你跟着她倒是一条不错的路。”
　　“她事业心重，工作拼命，很适合你。”
　　沈蕉深吸一口气，拿起面前的烧烤，吃了一口牛板筋，又喝了一口雪碧。
　　“夏姐，祝你以后越来越好。”
　　“好吗？”夏瑾表情舒展，沈蕉却从她眼中看到了难言的苦涩。
　　“沈蕉，我也跟你一样，是从A大毕业的。”
　　A大，是国内顶尖的985大学。
　　“我跟你一样，也是从小城市出来的。”
　　“我跟你一样……”
　　沈蕉没有说话，安静的听着夏瑾的自言自语。只在夏瑾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沈蕉先夏瑾一步起身，先一步结账。
　　夏瑾笑道：“你倒是会给你夏姐省钱。我也不客气了，带点回去给我孩子吃。”
　　说完，夏瑾又打包了一些烧烤。
　　夏瑾与沈蕉步行至繁华的步行街外。
　　与繁华的步行街相对应的是，步行街之外无尽的昏暗夜路。就像是可以被隔开的两个世界一样，相交的只有中间零星的光点。
　　沈蕉与夏瑾无言的走着，沈蕉突然开口。
　　“夏姐，你早就知道你要被裁员了。”
　　夏瑾并没有意外沈蕉想到这一层，极其坦荡地说道：“我在这个行业二十年，裁员的消息我很早就知道了。”
　　夏瑾瞥了一眼身侧的沈蕉，说道。
　　“比你更早知道。”
　　“在你算计我之前，我就知道了。”
　　沈蕉停下脚步，站在路灯底下，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
　　夏瑾身边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夏瑾顺势停下脚步。
　　两人无言的在路灯下站着，沈蕉没戴眼镜，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真切夏瑾眼中的情绪是什么样的。
　　“为什么帮我。”沈蕉问。
　　“除了你，没有人肯定我在家庭中的付出。”
　　“只有你愿意帮我。”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
　　“再说了，我贪了你的奖金。这也算是我的下场了。”
　　说完，夏瑾从口袋中拿出工作机。
　　她打开与沈蕉的聊天记录，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确认工作出自沈蕉之手。
　　还没等沈蕉追问，夏瑾便转身，将手机扔了出去。
　　“咚——”随着水声起，手机沉入湖底。
　　夏瑾开口道。
　　“沈蕉，最后给你上一课。”
　　“算计别人的时候不能留痕，不然后患无穷。”
　　在夏瑾与沈蕉在地铁站分别的时候，夏瑾将烧烤塞到沈蕉的怀里，开口道。
　　“刚看你都没怎么吃，别为了工作把自己熬坏了。”
　　沈蕉与夏瑾的地铁，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沈蕉只有夏瑾的工作微信，她们之间的联系随着手机沉入江底，两人的人生轨迹就像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的地铁那样，只在这一站有短暂的相交。
　　沈蕉拿着那袋烧烤，坐在车厢的长椅上，靠着椅背，沉默地闭上眼睛。
　　沈蕉没有要夏瑾的联系方式，夏瑾对她已经没有用处了。
　　可她心中总有一块落寞的位置积了灰，她没有办法吹开那些烦闷的灰尘。
　　“叮咚——”
　　沈蕉到站下车。
　　沈蕉走进家楼下的便利店时，伸手在冰柜的深处拿了一瓶瓶身结上冰霜的啤酒。
　　走到家门口，闻着手中的烧烤味，却没了半分想吃的心思。
　　现在的她，只想结束高强度的一天，睡个安稳觉。
　　“嘎吱——”
　　沈蕉拧钥匙的手一顿，转过身。
　　只见对面1501的门打开一条缝，叶覆鹿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口已经断掉手柄的锅。
　　看到沈蕉的瞬间，叶覆鹿原本低着的脑袋，立刻抬头锁定了沈蕉。
　　见沈蕉在看自己，叶覆鹿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
　　“用太久……坏了。”
　　沈蕉有些不明白叶覆鹿为什么向自己解释，但还是点点头，问道。
　　“吃过饭了吗？”
　　叶覆鹿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
　　叶覆鹿已经画了一天的同人图了，画得忘我，好不容易想起来做点泡面吃，结果锅柄还断了。
　　沈蕉见叶覆鹿的动作，也知道自己这位内向的领居估计也不太好意思回答太多。沈蕉将自己手中的烧烤递给叶覆鹿，开口道。
　　“请你吃夜宵。”
　　沈蕉心中的那些卷成一团的困惑需要一个出口，叶覆鹿就是沈蕉找到的临时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