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跟隔壁画师去吃个烧烤吧》Gulia

14、以退为进 沈蕉以退为

　　顺利升部门经理的周禾穿着一身职业服，从办公室走出来之后，径直走向距离办公室最近的沈蕉，开口道。
　　“沈蕉，你准备一下，晚上七点钟我们去见个客户。”
　　“好的，周经理。”沈蕉接过周禾手中的合同，又问道，“周经理，客户有什么忌口吗？”
　　“没什么特别忌口的，你看着点。”周禾说完，便又接起电话，回到办公室里。
　　公司宴请客户基本上都是划好档的，因此沈蕉很快就订好了饭店。
　　沈蕉拆了一包饼干，打开手机。
　　手机上正在播放着林独步作为歌手出道的直播。直播画面中出现电流声，紧接着便是场馆灯光一下子亮起来。
　　背景是像素世界，粉蓝撞色铺满全场，发光的“GAME”字样格外醒目。屏幕流转着像素城市画面，角落立着一台粉黑色街机。
　　直播间的人数在千人上下滚动着，旁边的弹幕滚动着。
　　“COME ON！”聚光灯打在粉发的林独步身上，一身极简运动风，带着极其张扬的笑容出现在像素城市中。
　　音乐响起，舞台上的街机随着节拍闪烁，一个跨步越过边框，手抓住边框的边缘，脸贴着屏幕，有一种裸眼冲出屏幕的感觉。
　　“果然，娱乐公司包装人还是厉害。”沈蕉暗想着。
　　沈蕉并没有看完整个出道舞台，将手机揣进兜里。
　　沈蕉见时间已经到了六点，便敲响周禾的办公室门。
　　周禾正好拿着策划案站在办公室门口，见沈蕉准备好了，便与沈蕉并行。
　　沈蕉开车，还有一个部门资历比沈蕉稍微老道些的前辈——陈默。
　　“我们的谈判空间降幅最高为百分之七。这次我们的客户是外来的中高端运动品牌，他们的预期是通过这次广告，推广这次的秋冬系列。”
　　沈蕉在车上复述完谈判内容之后，陈默开口道。
　　“一会儿沈蕉给Liora张总陈述策划。”
　　Liora是美式先锋潮牌，一个未打入国内的境外品牌。
　　陈默是老油条，也是部门当中混资历的老员工。尽管沈蕉跟他同级别，但他也并没有把年纪尚轻的沈蕉放在眼里。
　　陈默的资历与周禾差不多，周禾升职，陈默是被压制的那一个。
　　“陈哥一天也辛苦了，策划肯定这种小事肯定是我来做。”沈蕉随便糊弄了两句。
　　“周姐，您放心。策划案在您前天给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背熟了。”
　　糊弄完陈默的沈蕉转而向周禾说道：“只是我是第一次参与这么大的项目谈判，可能在谈判技巧方面会有所欠缺。”
　　“没事。”周禾坐在后座，眯着眼睛小憩。
　　“你一会儿只管介绍，我负责谈价格。”
　　陈默听沈蕉略带阴阳怪气的话，冷笑一声，小声道。
　　“拜高踩低。”
　　沈蕉听得清楚，但并没有理会陈默的话，自顾自的开车。
　　沈蕉也参加过业务谈判，只是在之前的公司都是几万到十万不等的项目，面对的都是一些中小企业，这是沈蕉第一次面对近百万的项目。
　　周禾一行人到的比客户早很多，沈蕉安排好客户的餐食、在客户面前介绍完策划之后，她便坐在周禾的身边听周禾与张总的谈判。
　　客户见沈蕉年纪不大，周禾又借口沈蕉要开车，便没有要求沈蕉喝酒。陈默毕竟是中年男人，与客户更有共用话题，也更好切入合作。
　　合作谈判到后半部分，基本上是陈默占据主导，周禾和沈蕉倒是被晾在了一旁。
　　“我去洗把脸。”周禾的脸色有些差，借口离开了餐桌。
　　沈蕉并没有离开，依旧在旁边观察着摇摇欲坠的陈默，心中有片刻的不安，沈蕉本以为是自己多想，没想到下一秒便被应验。
　　陈默见张总只跟自己将题外话，一点不讲签合同的事情，有些着急的开口。
　　“张总敞亮，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们的降幅是百分之十……”见情况不对，陈默“十”的音节还没落下，沈蕉便端起酒对张总开口道。
　　“的确可以大幅度降低预算。”
　　“张总，上次Liora春秋系列的设计本身在国内已经引起了一定的讨论度，许多的小品牌新品都有参考春秋系列的设计，这本身就是市场对于贵公司品牌的认可。”
　　“这次的Liora秋冬系列是打入国内高端市场的关键节点，我们也明白这一点，因此我们的策划案当中对这一部分的投流做了详细的介绍，这一部分的投流占了大头，您可以看一下这些投流是否有删减的部分。”
　　沈蕉打开策划案，故意绕到陈默的身后将策划案递给张总。
　　张总拿过沈蕉手中的策划案，眉头微蹙。
　　沈蕉见张总正在思考，顺势将晕乎的陈默摁回到位置上，陈默被沈蕉打断之后，意识也恢复了大半，感觉到可能是自己酒后失言，便老老实实的坐下。
　　回到包厢的周禾敏锐的察觉到陈默的不对劲，以及原本沉默的沈蕉，此时此刻站在张总身边。
　　沈蕉见周禾回来，开口继续说道：“这一部分的投流如果删减，我们的价格还可以再往下调，可以将这部分高价的实体投流换成更有性价比的新媒体投流。”
　　“看到的人更多，更接地气。”
　　沈蕉观察着张总，见张总的眉头皱的更深，她的视线转而看向周禾。
　　“张总所代表的是Liora潮流，接地气就不符合品牌调性。”周禾冷声打断了沈蕉，对沈蕉说道：“不懂就不要乱说，你在讲方案的时候，没有考虑过品牌调性吗？”
　　“轮得到你一个小姑娘决定品牌的价值？”
　　沈蕉装出一副犯错的样子站在张总身后，张总仍旧眉头紧皱着，周禾继续说道：“你的奖金扣光，长个教训。”
　　沈蕉挤出两滴眼泪，沉默的让出位置给周禾。
　　陈默坐在位置上，端着酒杯，并没有再开口说话。
　　次日，沈蕉坐在工位上，陈默将一杯奶茶放在沈蕉的位置上。
　　“谢谢你昨天替我解围，奖金的事情……”
　　沈蕉露出一个微笑，对陈默说道。
　　“陈哥，我刚来公司的时候，您也带着我熟悉了很多业务，您昨天也是太想拿下项目了。”
　　沈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没帮上什么……最后还是周经理出面解决的。”
　　“……下次有问题还找哥。”陈默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沈蕉整理好手头上的文件，走进周禾的办公室。正好碰上坐在位置上满面笑容的周禾，周禾心情颇好的看着沈蕉。
　　“坐。”周禾开口。
　　沈蕉并没有坐下，将文件放在桌子上，脸上还是如常的笑容，半分没有埋怨的表情。
　　“周经理，这是创意部针对新合作的方案，请您过目。”
　　周禾带着欣赏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沈蕉，半晌才开口道。
　　“张总那边签了，非但没有降低报价，反而还提高了预算。”
　　“您的功劳，要不是您，昨晚我就出糗了。”
　　周禾摆摆手，笑道：“你别跟我客套，我知道昨天晚上你在给我铺台阶。”
　　“你的奖金我还得扣，客户那边我要做戏做全套。”
　　周禾话音刚落，沈蕉的面前就出现一个新的文件夹，周禾继续说道。
　　“这个项目我已经谈成了，我会把你的名字报上去，奖金也算你的一份，奖金虽然没有我们这次谈成的高，但也有一万块，我不会委屈你。“
　　“同时我也会跟总公司那边报上你的名字。”
　　“从客户执行晋升到高级客户执行，公布结果会在年末。但今年下半年，你的工资我会按照客户执行AE的级别发。”
　　“谢谢周经理提携。”
　　沈蕉鞠躬，没有再客气。她知道周禾并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于是她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也会好好表现，不辜负周经理的期望。”
　　沈蕉下班的时候，离开的脚步都带着轻快。原本嘈杂的地铁，在沈蕉耳机的隔绝之下也不再让沈蕉感到厌烦。
　　沈蕉戴着耳机，垂眸听歌。
　　这时，她的视线中出现了棕蓝波点长裙的裙摆，裙摆随着地铁人流而左右摆动着。
　　沈蕉的视线上移，她的目光与眼前的人对视。
　　是穿着女装的叶覆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