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跟隔壁画师去吃个烧烤吧》Gulia

11、难熬的时间 叶覆鹿在没

　　清晨的第一抹亮光，是打在沈蕉摁掉手机闹铃的手上。
　　沈蕉关掉闹钟之后，立刻从地板上爬起来。
　　沈蕉睡了一夜的地板，腰椎处传来难言的疲倦感。
　　林独步也睁开惺忪的睡眼，怀里还抱着沈蕉新买的枕头，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以极快速度穿戴整齐已经从卫生间出来的沈蕉。
　　“睡醒了就从我家滚出去，晚点我约的打扫阿姨会来收拾家里。”
　　沈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机查看今日的气温。
　　有点冷。
　　沈蕉转身从箱子里掏出一件稍微厚一点的秋季外套。
　　林独步见沈蕉起床了，立刻从床铺上弹起来，跪坐在床铺上，静静地看着沈蕉披上一件稍厚一些的牛仔外套。
　　“降温了，今天十四度。箱子里还有一些你之前没拿走的衣服，你穿上再走。”
　　“嗯嗯。”
　　林独步难得的乖巧，老老实实的目送沈蕉离去。
　　1502的门打开时，几乎是同一时间的1501也打开了门。
　　沈蕉一手撑着门框，一手低着头穿鞋。
　　听到1501的开门声，沈蕉抬起头，视线与叶覆鹿相撞。
　　叶覆鹿戴着口罩与墨镜，穿着棕色的连帽衫。
　　沈蕉微微蹙眉，回头望了一眼窗外，确定今天是阴天之后，又将目光落在阴天在楼道里戴墨镜的叶覆鹿身上。
　　阴天戴墨镜看得清路吗？某种沈蕉不懂的时尚潮流吧。
　　沈蕉心想着，没有再深究。
　　沈蕉穿好鞋子，站直身体，走到电梯前摁下电梯按钮，偏过头，对叶覆鹿寒暄道。
　　“早。是去楼下吃早饭吗？楼下新开了家包子铺。”
　　叶覆鹿的身体顿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沈蕉会主动找话。
　　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姐姐，我好饿啊。”林独步欢快的声音从1501传出。
　　沈蕉转头就看到，本来在床铺上在林独步不知道什么时候穿好了衣服、换好了鞋子。
　　说完这话，林独步做作的装出一副快要饿晕的样子，左摇右晃起来朝着沈蕉而去，准备挂在沈蕉身上。
　　“叮咚——”电梯到了15层，沈蕉没管身后的林独步，自顾自的走进电梯。
　　林独步一个踉跄，但没有摔倒，立刻抓住了电梯门框，一个闪身进电梯，在沈蕉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摁下1楼，并拼命摁关门。
　　沈蕉没来得及反应，电梯门便关上了。
　　“你干什么？邻居都没上来。”
　　沈蕉望着行为无比诡异的林独步，一时间没有想明白。
　　“你对门邻居身上臭的要死，进电梯怕臭晕你。”
　　林独步做完一连串的事情之后，只觉得自己的心情都愉悦了几分。编排叶覆鹿的话也是随口就来。
　　“臭？”沈蕉开始回忆之前给叶覆鹿家修水管时的情景，她似乎并没有闻到什么难闻的味道。
　　“少编排别人。”
　　林独步被沈蕉教训了也没有坏掉心情，哼着歌，见电梯里只有他和沈蕉了，又打算自顾自的牵起沈蕉的手。
　　林独步刚握住沈蕉的手，沈蕉便抽出了自己的手。
　　“林独步，我们两个已经分手了，不是说只做朋……”
　　话音未落，林独步又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沈蕉。
　　沈蕉扶着额头，偏过头，不再理林独步。
　　“叮咚——”电梯门口，沈蕉一个跨步走出电梯。
　　林独步不敢再说了，怕沈蕉又说出些让他难过的话，但他又想继续看着沈蕉，便只能紧紧的跟在沈蕉身后。
　　老居民区的清晨总是伴随着食物的热气，新开的早餐店里三三两两坐着上了年纪的老人正悠闲的吃着早饭。
　　“小笼包……两笼，还有两瓶牛奶。”
　　与沈蕉年纪相仿的人在早餐店前来去匆匆，沈蕉也是如此。
　　她伸手接过两袋小笼包，又低头从面前保温的泡沫盒里拿出一瓶牛奶，头也不回的递给林独步。
　　沈蕉付完账之后，又将手里的小笼包递给林独步。
　　沈蕉刚准备往不远处的地铁站走，林独步抓着小笼包就准备跟上去，想送沈蕉去公司。
　　沈蕉转过头，抬手阻止了林独步前进的步伐，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林独步。
　　“你的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你摁一下车钥匙就有声音了。”
　　“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是去上班的，不是去度假的。”
　　林独步低下头，垂头丧气的站在原地。
　　沈蕉见林独步不肯挪动步子，继续说道。
　　“马上就要出道了，好好准备，我等着看你的出道舞台。”
　　听到沈蕉的鼓励，林独步面上又重新扬起笑容，拼命的点头。
　　“姐姐……”
　　沈蕉并没有继续停林独步的话，转身就走进拥挤的地铁站。
　　林独步并没有继续跟着沈蕉，他恋恋不舍的望着沈蕉离去的背影许久。
　　望着沈蕉离去步伐的不只是林独步，还有站在早餐店前的叶覆鹿。
　　叶覆鹿失魂落魄的拿着一袋小笼包回到家里，他的平板上是画了一半的客单。
　　他的平板躺在床上，叶覆鹿浑身脱力的躺在平板旁边。
　　叶覆鹿脱下口罩，他眼下的青黑与眼中的红血丝一览无余。
　　叶覆鹿昨晚没有睡好，翻来覆去一个晚上都没有睡一个踏实觉。
　　小笼包的肉逐渐在室内弥漫开，与他新买的香薰味道相互交织，开始变得怪异。
　　新买的香薰与沈蕉的香水味很像。
　　叶覆鹿总觉得香薰的味道少了什么。
　　可他想不到是什么。
　　叶覆鹿靠在床上，用懒人支架架起平板，手无力地握着画笔，精神恍惚地画着。
　　“砰。”
　　懒人支架毫无征兆的掉落，砸到叶覆鹿的肚子上。
　　明明不是很疼，叶覆鹿却红了眼眶。
　　想到沈蕉有男朋友，心中的失落不免多了几分。
　　可就算是沈蕉有男朋友，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听到沈蕉的声音。
　　他一晚上没有睡觉，蹲在门前等着对面的门开。
　　他想了很多——
　　或许，他故作自然的跟沈蕉打招呼，沈蕉会微笑回应，然后他再调侃似的询问沈蕉身边的人到底跟她是什么关系。
　　可当沈蕉今早出门时，跟他打招呼时。他的脑海里却什么都不剩下了，他只是想着——
　　真好听。
　　沈蕉的声音真好听。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无措。
　　叶覆鹿想到，那一刻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问出那样自然的问题。
　　他不配。
　　他也没有身份像林独步一样站在沈蕉的身后，用警告的眼神宣誓主权。
　　只是想到这里，叶覆鹿的难过便涌上鼻尖。
　　他痛骂自己的无耻，泄气般的删掉了与沈蕉的聊天界面，喃喃道。
　　“我要赶紧画了……马上就要截止了，我不能拖稿。”
　　他全神贯注着画着，可在最后一笔落下，他却控制不住的望向门口的位置。
　　他还是在期待沈蕉打开1502时带着老居民区门特有的“嘎吱”声，明明大家的门都是一样的声音，可叶覆鹿却听到沈蕉开门的时候，心中还有其他的声音。
　　那个声音的名字叫期待。
　　他期待能够听到那个让他牵挂的声音。
　　叶覆鹿没有目的的滑动着手机的主页面，在微信与主页面来回切着。
　　最后还是恢复了跟沈蕉的聊天界面，望着手机里保存的那张沈蕉的照片，心中只觉得空落落的。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抱着平板，等待着他所期待的开门声。
　　可叶覆鹿在床上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他所期待的开门声。
　　他在想，沈蕉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他一点都不了解沈蕉…
　　叶覆鹿只觉得胡思乱想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繁乱的思绪让他无法真正的入睡。
　　他睁开眼睛，点开平板，却发现现在是下午三点。
　　沈蕉，还没到下班的点。
　　叶覆鹿只觉得这一日的时间格外难熬些，或许是因为……没有太阳？
　　没有太阳的时间格外难熬，不喜欢看时间的叶覆鹿会觉得失去了衡量时间的标准，在他身上走过的时间会变得格外长，时间走过的重量会让他的心情被一点点的压下。
　　叶覆鹿仍旧在胡思乱想着，等他回过神，是交稿的单主给他发来尾款。
　　他却没有立刻收款，而是停留在空白的绘画界面。
　　空白的绘画界面应该画些什么呢？他的社交平台上不断弹出夸赞他新画的评论，也有不少约稿的稿主，可叶覆鹿没有任何的心思去理会这些他现在不想要关心的事情。
　　空白的绘画界面该画些什么呢？他的思绪飘到新开的早餐摊位上的那一抹热气上，他隔着朦胧的烟雾望着沈蕉远去。
　　空白的绘画界面该能画些什么才能排解他此时此刻的煎熬？他的脑海中飘荡着沈蕉早上对他说的话。
　　“早。是去楼下吃早饭吗？楼下新开了家包子铺。”
　　或许见到沈蕉，他心中那股煎熬就会有片刻的缓解。
　　叶覆鹿知道画什么了。他空白的画面上逐渐出现一个背影，叶覆鹿画的是沈蕉早上离去的背影。
　　叶覆鹿将她身边那些嘈杂的人都删去，整个画面中只有沈蕉匆匆离去的背影。
　　他想见到沈蕉，哪怕只是在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