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一个也没实现 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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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看来，三个愿望好像一个也没实现。
眼前的烟花不停，林瑚轻轻哈了一声，将脖间的围巾裹得紧了些，拉高盖到脸颊，埋在柔软的围巾里撇了下嘴角。
“小林哥，你在这里发呆吗？”
轻快的声音将他拉回当下，林瑚扭头，见周逸宝贝似地伸出了满满一手草莓，往前呈了呈：“给，小林哥，草莓。这些都是我挑过的，肯定甜。”
林瑚摇头婉拒：“不吃了，刚刚吃了不少了，谢谢你。”
“好吧，”周逸略显失落地收回手，又往他身旁挨近了一步，和他并排去看不知何时已渐渐平息的烟花表演，“小林哥，你心情不好吗？今天明明是你生日，应该很开心才对呀，但我看你总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发呆。在想什么事吗？”
林瑚：“没有呢。”
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对方有意无意地旁敲侧击问他心事了。他愈发觉得周逸热情得快要没有分寸了。
林瑚转念一想，觉得或许周逸这种活力满满的年轻人就是这样吧。他想起余希崇22、23岁时的样子，也是走到哪都笑呵呵的，对谁都一副很有精力的样子。
“小林哥不愿意说，那我猜猜看，嗯——是不是在想前男友？”
周逸飘荡的笑声倏然近了几分，林瑚心里一顿，微抿了抿嘴，冲他的方向侧过脸去，没有说话，自认为此时的表情已经不算礼貌了。
周逸却像完全看不见似的，脸上仍笑着：“小林哥不否认，那我是不是猜对了？”
林瑚：“......这和你没关系吧。”
他的语气已经明摆着不悦了，周逸却还死皮赖脸地呆在身边。
“小林哥，喜欢男生没什么嘛，”他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歪头看林瑚，“我也喜欢男生啊，这很正常。”
林瑚没有理他。
周逸：“什么嘛，小林哥你一定也不惊讶，什么态度也没有。”
林瑚抛给他一个敷衍的笑容：“挺好的。”
“小林哥你敷衍我，”周逸又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我可是费了不少勇气才敢跟你坦白的，你都不知道我喜欢男生这件事遭到了不少人的嘲笑。但我知道，小林哥肯定不会笑我。”
最后几个字故意被他压得很低，虚假的无辜也荡然无存。
林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为什么。”
“因为——”周逸也靠近了几分，气息再一次越界地喷在林瑚围巾露出的上半张脸上，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昭示着不可告知的危险，“我知道你也喜欢男生。”
林瑚默默攥紧了拳头，转身就走：“我先回去了。”
“诶别走呀小林哥，”周逸没有动腿去追，高调的声音在身后扬起，响彻空荡荡的长廊，“我说，既然小林哥你也喜欢男生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我能给你任何你想要的——”
林瑚没有理他，快步走过转角。
周逸一番明晃晃的暗示让他晚上又失眠了。
刚开始是一阵又一阵的恶心，想到之前每次无意识的肢体接触和今晚点在鼻尖的奶油，他就猛地坐起，下床重新洗脸洗手。
然后又想起周逸那句“你也喜欢男生”。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男生的。
在遇见余希崇之间，他的生活被生存压力填满，压根没有留意过任何人。而青春期的生理现象对他来说，只意味着多洗晾一次床单裤子的麻烦。
却在余希崇之后，他的心好像就已经完全容不下任何人了。
即使他们四年互不联系，即使四年在他的世界里余希崇都杳无音讯，即使四年他都没有放纵地想念过对方一次。
与其说他喜欢男生，不如说他是喜欢余希崇。
可惜这个世界上就一个余希崇，就一个喜欢过他的余希崇，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完了。他盯着天花板，故作轻松地想着。
上次冲去他办公室时听到的那些难听无比的话又强硬地闯进脑海，泪腺还是不可抑制地开始分泌热泪。
他立马坐起来，仰着头看天花板，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努力要把眼泪憋回去。
时间是一条漫漫长流，汩汩向前不息，不停地变化着。即使他一生永远守在原地，*也无法再踏进相同的河流两次。
也无法遇见同一个人两次。
像两条本该平行的线，被强行掰过制造了一个交汇点后又弹回，不会再远离也不会再靠近，他们平行着，永不相交。
可是他的心好像永远被留在那个交汇点上了。
——
《锋铎》剧组没有统一放春假，要参加春晚的便放走了，剩下的被抓来排戏收尾这个场景棚内的所有工作，之后便要换地点去拍大范围实景了。
小雅不知道林瑚和周逸之间发生的事，还在兴奋地呜哇乱叫，林瑚则开始为更加恶劣的环境愁眉苦脸，不停打开手机计算房车和车内设施添置的预算，好几次就咬牙要下单了。
张姐说买个便宜简陋点的算了，但林瑚觉得一方面要买就买最好的，房车这样的东西也不好出，到时候如果条件好了买第二台，第一台又被闲置了；另一方面《锋铎》的拍摄进场也近半了，他觉得咬咬牙就过去了，至于下次拍戏，那下次再说。
所以最终还是没有买。
除夕那晚是温清霖和林瑚的戏份，他现在对周逸避之不及，反倒松了口气。
导演倒也挺有人情味，九点不到就收工了。林瑚觉得自己这边也没什么大事，就也给小雅提前放了假回家过节，工作人员也走了不少，显得冷冷清清。
林瑚卸完妆换回常服与化妆师告别，伸着懒腰走出来，看见平日热闹的街上空无一人，冷冷清清，遥远的烟花爆竹却接连不断。
他一个人走在街上，抬头欣赏天上的烟花，难得地感到轻松。
走着走着，林瑚忽然看见路边的一辆高档轿车，一男一女倚在车身上相拥接吻。
他本来没多想，想假装没看到自然而然地路过他们。
然而再走近几步，他的脚步彻底僵住了。
高大男子将披着长发的女生搂在怀里，几乎用身体将她挡得严严实实，却还是露出了一部分衣料——
是温清霖的衣服。
他对这件衣服有印象是因为早上在化妆间碰到温清霖时，他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因为那件上衣实在过于花哨，和温清霖平时的风格大相径庭。
被温清霖发现了，她就对他笑笑，解释道是品牌方送的，穿着出去宣传一下，
和她接吻的那个背影不是余希崇，但看起来并不陌生，林瑚几乎是同时认出来的——
余承罡。余希崇的亲哥。
头上的烟花还是热烈欢绽着，林瑚一时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想悄悄离开时，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温清霖从余承罡宽阔的身形旁探出一个脑袋，刚好将林瑚在原地瞠目结舌的表情一览无遗。
然后她又缩回去，仰着脸眉眼弯弯和余承罡低语了几句。然后余承罡松开手，温清霖向他走来。
林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刚刚还觉得寒风冰冷，现在全身都像烧起来了一样热，只得眼睁睁看她款款走近。
路灯幽静的光线洒在温清霖姣好的脸庞上，林瑚看见她脸上是明晃晃、真挚的笑意。
直到温清霖走到自己面前了，他才控制嘴角扯出一个相当不自然的微笑。
“小瑚。”温清霖笑着叫了他一句。
随着拍戏这段时间熟络了一些，温清霖便说自己比他大几岁，让他喊自己“温姐”就可以了，而对他的称呼也自然而然换成了更亲昵的。
“温姐，不好意思，我路过。”
林瑚机械地回应道。
“没事，”温清霖摇摇头，面上的笑意不减，“看样子你好像很惊讶。”
“......是。”
现在撒谎也无济于事了，他满是愧色地应道。
温清霖轻快笑了一声，很快就消失了。
“看样子希崇还没和你说？”
他彻底懵了，舌头都有些打结：“啊，说、说什么？”
温清霖：“没和你说，我是他哥哥女朋友。”
林瑚沉默了半晌，有些内疚地又低了下些头，避开温清霖那双温润的眼眸：“......没说。”
温清霖有些意外:“也没和你解释上次宴会的事情？”
这次不等林瑚接话，温清霖又立马继续道：“上次宴会，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那次。是希崇看你被别人骗走了，让我帮忙演戏去救你的，这样既能救你又不会得罪人。”
林瑚站在原地，看看眼前眼神亲切的温清霖，又看看站在远处车旁、双手抱臂微微颔首的余承罡，反应了好半会儿，才缓缓扯动僵硬的嘴角。
——
回到酒店后，林瑚打开电视机在沙发上坐下。春晚已经开始了，他却一点也看不见进去。
十一点出头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是张盛童。
“喂，张哥。”
“喂王古月，”张盛童的声音欢快，背景音是一片人声噪杂，听着就很热闹，“新年快乐哦！”
林瑚笑了笑：“新年快乐，张哥。”
就那一丝转瞬即逝的笑声也被张盛童捕捉到了。
张盛童：“你心情不错，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啊？”
“嗯——”林瑚屈起腿盘在沙发上，又揉捏了几下怀中的枕头，又叫了一声，“张哥。”
张盛童：“嗯？”
林瑚盯着酒店的沙发边沿，慢吞吞地说：“余希崇他，没有女朋友，那是他哥哥的女朋友。”
说完这句话，他就向一旁靠去，窝在沙发的扶手旁，嘴角忍不住动了动，像是要笑，又抿了一下。
张盛童在电话那头笑道：“嗐，我说啥来着，肯定是你误会了嘛。我觉得他写那儿歌就是放不下你的意思，你俩肯定还有戏。”
林瑚嘟囔：“我不知道......”
电视里的春晚开始演小品，他看见一个同组的演员穿着花花绿绿的棉袄上场了。
林瑚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枕头边边的细穗，像拨在心弦上，也跟着一颤一颤。他深呼一口气，慢慢吐出，电话那头的张盛童也很有耐心地等着。
“但是，如果，我说如果，那首歌真的是那个意思的话，”林瑚手指和双肩慢慢缩紧了几分，“那为什么现在还......”
“这有什么好疑惑的，”张盛童笑了一声，“你不是也喜欢他吗，你找他了吗？”
林瑚没有说上次主动去呈裕被无情拦在楼下的事，睫毛颤了颤，没有开口，默认了他说的话。
张盛童：“你看你也是这样，那余希崇肯定也是有自己的犹豫纠结。这个时候，就需要你们双方都勇敢一点了。”
“嗯......”林瑚口上应道，但不打算照做。
手机传来一个稍小而青涩的男声：“堂哥你是不是在和女朋友打电话？”
“哎呀滚滚滚，一边去！”张盛童驱走哈哈大笑的小孩们，又转过头来，“先不说啦王古月，我跟你说我爸做的腊肠可好吃了，回头给你寄点，拜拜。”
“好，拜拜。”
林瑚等对面挂断了电话才慢慢拿下手机。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眼临近零点的时间，又点开了和余希崇的聊天记录。今年他们都还没有说过话，满屏的绿色信息还是很久之前给他发的做饭请假消息。
电视里春晚的主持人和表演人员站在一起祝辞，共同迎接着最后的倒计时，林瑚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不知道在等待盼望着什么，紧张到抓着枕头的手心不停出汗。
“10，9，8——”
手机屏幕突然变暗，响起刺耳的响铃声，是周逸打来的电话。
他没接通也没挂断，毫不犹疑地划到浮窗上去摁成静音。
“3，2，1，0，新年快乐——”
手机上的聊天对话框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窗外响起震耳欲聋的烟花爆竹声。
周逸还在坚持不懈地打进来，他起身关掉电视，略显烦躁地把手机丢到沙发上。
他洗漱完又敷了片面膜，再回到沙发上时已经快12点半了，就看见黑屏的手机突然亮起，弹出了一条信息。
他连忙拿起来看。
-余希崇：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一个也没实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