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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新常态 港城警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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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警署,早上七点四十分。
沈聿宁走进重案组办公室的时候,警长已经在了。桌上堆着一摞新案子的卷宗,白板上密密麻麻地贴着案件线索照片。方敏芝案结案之后,积压的案件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重案组人少案多,每个人手上的工作量都翻了一倍。
“沈督察,早。”警长递过来一份文件,“昨天半夜西贡发生了一宗入室杀人案。死者是独居女性,四十二岁,颈部刀伤。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初步判断是熟人作案。”
沈聿宁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案发地点在西贡一个偏远村落,距离她带顾星弥去过的那个石屋大约二十分钟车程。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
“目击者呢?”
“没有。邻居隔得远,听到狗叫但没看到人。法证科的人已经在现场了。初步报告下午出来。”
沈聿宁点了一下头。她翻开文件,开始看现场照片和初步的证人笔录。她的目光很专注,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敲着,像是在脑子里快速构建案件的时间线和人物关系。这是她熟悉的节奏。案子、线索、排查、推理。和几个月前一样。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她的外套领口别着那枚银色的领针,在晨光里微微泛着光。警长看了一眼那枚领针,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整理卷宗。
上午九点,法证科。
顾星弥推开物证室的门,白大褂已经换好了。法证科的同事小林正站在显微镜前面,看到顾星弥进来,抬起头。
“顾法医,你终于回来了。这堆东西都快把我埋了。”
顾星弥走过去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物证袋。新案子的物证已经送到了,几个袋子排列整齐,标签上写着案件编号和物证来源。她拉开椅子坐下,戴上手套,拿起第一个物证袋。
“什么案子?”
“西贡的入室杀人。死者独居。刀伤。法证科在现场提取了十几枚指纹和一些纤维。还有一把厨房刀,疑似凶器。”
顾星弥把物证袋翻到背面,看着标签上的描述。她拿起指纹样本,放到显微镜下面。视野里出现了清晰的指纹纹路,分叉、旋涡、弧形。她调整焦距,目光专注而平静。
这是她熟悉的工作。显微镜下的世界,物证袋里的真相,解剖室里的沉默证词。几个月前,她每次走进法证科都会想起江蔓。现在,当她坐在显微镜前面,看着那些指纹纹路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的是西贡那个死者的身份、凶手的行动轨迹、以及物证之间的逻辑关系。
中午十二点半,沈聿宁的电话打过来了。
“吃饭了吗?”
顾星弥正在物证室整理初步报告。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还没。”
“我在你楼下。食堂还是外面?”
“食堂。”
“五分钟到。”
顾星弥挂了电话,把报告存了档,脱下白大褂搭在椅背上,走出物证室。她坐电梯下楼,走出警署大楼。港城的阳光很好,照在门口那排榕树上,树影落在人行道上。沈聿宁站在树荫下面,手里拿着两个外带饭盒。
“食堂今天有蒸鱼。”沈聿宁把其中一个饭盒递给她。
顾星弥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鱼肉很嫩,配了米饭和青菜。两个人走进警署大楼旁边的公共休息区,在长椅上坐下。中午的休息区没什么人,安静得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砖上。
“你那边怎么样?”沈聿宁打开自己的饭盒。
“物证很多。指纹和纤维需要进一步比对。下午还要处理几个袋子。”顾星弥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西贡那个案子,你查得怎么样?”
“死者独居,社交圈很窄。邻居说最近一个月有一个女人来找过她几次。年纪大概三十多岁,短发,穿深色衣服。没有其他访客记录。”沈聿宁说,“案发当晚附近没有监控。唯一的线索是邻居家的狗,叫得很凶。但狗不会描述人。”
顾星弥看了她一眼。“像你以前办的案子。”
“什么案子?”
“那种线索很少、只能靠排查和推理慢慢磨的案子。”顾星弥说,“你以前一个人查案的时候,就是这样。一条线索一条线索地跟。没有人帮你。”
沈聿宁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她偏过头看着顾星弥。
“现在有人帮我了。”沈聿宁说。
顾星弥没有接话。她低头继续吃饭。沈聿宁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安静地吃着午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休息区里有同事进进出出,有人看了她们一眼,有人点头打招呼。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下午两点,沈聿宁回到重案组继续查西贡案。顾星弥回到物证室,继续做比对。两个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偶尔发一条消息。不多。只是确认对方还在,午饭吃了,晚饭大概几点能走。
下午五点四十分,顾星弥把最后一份比对报告写完,存进系统,关掉电脑。她走出物证室,坐电梯下楼。走出警署大楼的时候,沈聿宁已经站在门口那排榕树下面了。今天没有下雨,夕阳从港岛的楼群后面照过来,把整条街染成暖橘色。
“今天早。”顾星弥说。
“案子暂时没有新线索。先回去。”沈聿宁说,“晚上想吃什么?”
“家里有什么?”
“冰箱里有鸡蛋、青菜、还有一包速冻饺子。”
“煮饺子吧。”顾星弥说,“你煮饺子比煮面好吃。”
沈聿宁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顾星弥嘴角微微弯着,目光落在前方的人行道上。沈聿宁没有说什么,只是迈开步子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顾星弥跟在她旁边。
两个人回到公寓。沈聿宁烧水煮饺子,顾星弥在客厅收拾今天带回来的物证报告草稿。等饺子熟了,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着。沈聿宁的饺子煮得刚好,皮薄馅大,没有破的。顾星弥吃了两碗。
吃完饭后,沈聿宁洗碗。顾星弥走到书柜前面,抬头看了一眼最顶层那个木盒。她搬了一把椅子过来,站上去,把木盒取下来,放在餐桌上。沈聿宁擦干手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顾星弥打开盒盖。里面是江蔓的U盘、信件残片、照片和笔记本复印件。她把那本笔记本的复印件翻到最后,看着那行字。
“替我去看所有我没来得及看的东西。”
顾星弥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回盒子里,合上盒盖。她重新把盒子放回书柜顶层。搬椅子的时候,沈聿宁接过来,替她放回了原位。
“明天还去法证科?”沈聿宁问。
“嗯。西贡案的纤维比对还没做完。”
“我那边也在查那个短发女人。”
“有线索了?”
“有一个人符合描述。死者的前同事。两个人曾经共事过三年。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断了联系。我明天去走访。”
顾星弥点了一下头。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沈聿宁关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了书桌上的一盏台灯。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各自翻着手里的东西。沈聿宁看案卷,顾星弥翻一本法证学的期刊。
窗外的港城已经暗了,霓虹灯牌亮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声音和偶尔的键盘敲击声。顾星弥翻到期刊的某一页,停下来,看了一眼沈聿宁。沈聿宁正低头看案卷,侧脸被台灯的光照得很安静。领口那枚银色的领针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顾星弥收回目光,继续看期刊。
港城的夜很长。但明天早上,重案组的晨会会准时开始,法证科的物证会准时送达。西贡案会继续查下去,指纹会比对,纤维会分析,嫌疑人会被找到。这些事情不会停。
而那些亮着的霓虹灯牌下面,多了一间小小的公寓,里面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翻书页的声音。这个,是新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