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搭伙，他怎么开始追我了》VV不在

11、未读消息 十月底的周

　　十月底的周一，许言夏的手机里多了两个客户群。

　　一个是晴礼的订单确认群，赵敏把门店来回转述的话收在这里。另一个是乔婧拉的，里面有她表姐戚岚，还有要一起送衣服来的朋友。

　　戚岚的那条旧伴娘裙很快带到店里。颜色是灰紫，照片里看着显旧，实物在日光下倒有一点柔和的亮。许言夏接过来，先翻里面，发现料比想象中薄，缝份也不宽。

　　"真要拆成两件，可能不够。"

　　戚岚站在人台旁，举着手机给她看想要的样子。她希望上身能配牛仔裤，下半截单独做一条裙，最好原来的花也能用上。

　　许言夏拿纸大致比过，说上衣可以，裙子要拼别的料，拼好了会跟这张参考图差很多。

　　戚岚有点失望："我以为裙摆挺大的。"

　　"看着大，拆开有几片是纱，不是一整片面料。"

　　旁边的朋友说，干脆买条新的，也用不了那么多钱。戚岚没有接，只把裙子翻到正面，摸着胸前那一片布。

　　许言夏问她最喜欢哪里。

　　"颜色吧。那会儿选伴娘服，别人都嫌这个显老，我还挺喜欢的。"

　　她讲完有点不好意思，怕人觉得自己为了几百块的旧裙子费事。许言夏便让她先穿，看看保留上身、配一条现有的裤子是什么效果。

　　试穿时拉链有些卡，戚岚的朋友帮了半天，许言夏过去才弄好。她把裙摆临时收起来，露出戚岚自己的牛仔裤，取下肩上两条长长的纱带，镜子里的样子一下变了。

　　戚岚看了很久，忽然说："这样就行。裙子我不要了。"

　　"拆下来的料照样给你。"

　　"给我也不会用，你留着吧。"

　　许言夏还是说会一并装回去，剩下多少、哪几块能用，交的时候告诉她。戚岚点头，跟朋友讨论以后要不要搭黑色裤子，两个人站在镜子前，话比刚来时多了不少。

　　许言夏记下方案和费用，让她按下周的时间来试。送走人以后，她把原裙与临时造型的照片并排放着看，在收件单上补了一句：保留灰紫色缎面，拆去肩部纱带。

　　工作结束得晚，周既明的消息夹在十来条未回复里。一个展览链接，一张地铁路线图，还有一句，这个周六下午可以。

　　许言夏点开链接。展览里面有旧纺织品、室内陈设和一些独立设计作品，她往下翻了很久，看见其中一张图里的面料，立刻想到手头那块米灰色样布。

　　她给他回：有几件衣服挺值得看。你要找的墙面材料，我再问问陈姨，她那边可能有类似的。

　　回完便去处理下一条客户消息。

　　半小时后他问，你周六到底有空吗。

　　她一愣，把刚才的聊天往上翻，才发现自己没有回答。

　　"有。"她发过去，"你是叫我一起去？"

　　"不然我给你发路线干什么。"

　　许言夏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笑了，回说她以为他想看展品，用得上自己懂的那点面料。

　　周既明很久没回复。她担心他以为自己不愿意，又补了一句："一起去可以，我下午不接人。"

　　这次他回得很快：那我买两张。

　　她放下手机，手上还拎着一截刚剪掉的旧线，不知为什么觉得晚上没那么疲倦。自己从没真收到过一份正式的约会邀请似的，明明他们相亲时连哪天看电影都商量过。

　　回家的路上，她在便利店停了一会儿。周既明喜欢喝哪种酸奶，她到现在也没记牢，只知道他常买原味。冷柜里原味有好几种，她本来想发照片问，最后挑了自己常见他拿的那一排。

　　买回去却错了。他说那种太甜，自己买的是隔壁的。

　　"长得太像。"许言夏说。

　　周既明把包装翻过去，指给她看。她本来想说下回记得了，突然又觉得不必保证，直接把自己那杯递过去让他尝一口。他接过，喝了一点，眉头微皱。

　　"确实甜。"

　　"那都归我。"

　　她把四杯酸奶放到自己的那层。周既明开冰箱拿出一碗剩菜，说自己刚热了饭，问她要不要再添一点。

　　她摇头，在桌边坐下，看他吃。

　　"为什么给我发消息，不回家直接说？"

　　"昨晚想说，你已经关门了。早上你还没起。"

　　"关门也不一定睡。"

　　他说好，夹起一块菜，又问她到底什么时候算可以叫。

　　许言夏被问住。她平时关门只是习惯，换衣服也关、看视频也关，睡觉当然也关。周既明不可能凭门外那点动静全猜出来。

　　"敲门吧。要是睡了，我就不答应。"

　　"把你敲醒呢？"

　　"那我会说的。"

　　他应了一声。吃完把碗收去洗，她在外面看展览介绍。看着看着，一条工作消息又跳出来，赵敏发了两张图片，让她有空看看是不是同一种收边。

　　许言夏把手机举到眼前，仔细看针脚，看完回了三句话。等再回到展览页面，刚才想找哪张图已忘了。

　　周既明洗完碗出来，问她票上的时间有没有限制。她往下翻，找不到须知。他接过手机，点了两次就翻出来，告诉她全天可以，四点半停止入场。

　　两人靠在沙发上看同一块屏幕。许言夏一开始坐得远，眼睛看不清，往旁边挪了些。周既明把手机朝她转，手背碰到她搭在膝盖上的指尖，两个人都没特意说什么。她却忽然记得那只手按住自己转账时的温度，短短一下，从车里的那一天隔到现在。

　　她没有再看展品，抬眼看他。他刚洗过头，头发没完全干，耳后的短发贴着皮肤，比平时利落的样子软一些。她想，这个人长得顺眼，也是自己愿意跟他多见几次面的缘故。那时候跟唐晓说，只说作息、脾气、住得近，偏偏把这一条漏得很干净。

　　周既明转头，发现她在看自己，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完又觉得不必躲，"想起第一次相亲，你那件衬衫领子有点翘。"

　　他摸了摸现在的领口："还记这个？"

　　"职业习惯。"

　　"我当时以为你一直看我，是认识我觉得尴尬。"

　　她笑了，没有解释另一个原因。他把手机还给她，站起来去收阳台的衣服。许言夏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展览海报，终于把时间加进自己的日程。

　　第二天，她想起第一回相亲的细节越来越多。

　　地点是唐晓定的，原本说两个人聊完她再过来，最后唐晓忙到九点，根本没出现。许言夏那天送完一件礼服，怕迟到，在路上连衣服都没换；周既明也从项目现场来，袖口沾了灰，领子却整理得很认真。

　　他们没有一开口就谈结婚。先聊的是那栋楼停电，房东多久才把走廊灯修好，以及楼下便利店为什么突然不卖她常吃的饭团。她以为这样的见面很普通，没有可以讲给朋友听的转折，现在回想，竟比后来那些认真讨论更能记得住。

　　午间唐晓打来电话，问她周四能不能腾出半天，自己要拍一组衣服，临时缺个盯服装的人，按工时给钱。

　　许言夏翻了翻安排，说周四上午可以，周六不行。

　　"我没问周六。"

　　"先跟你说一声。"

　　唐晓停了一下，笑着问是不是有安排。她说去看展。对方嗯了一声，没有逼问跟谁，转而发了待拍服装清单。许言夏核了件数，说有几件得先送过来熨，不然现场来不及。

　　她们把时间和费用定好，通话结束，许言夏开始给周六提前空活。前几次只是说那天有约，到时才发现手上收不住；这回她把要做的往前挪，也给最不确定的一件留了缓冲。多出来的那一点空闲没有马上塞进新订单，看着有些浪费，她还是留着。

　　晚上周既明在书房改图，门开着。许言夏洗完头，拿着吹风机到客厅，想起早上噪声的事，先问他开没开会。他摇头，她才插上电。

　　吹完头发，她去还拖长的插线板，发现他脸色不大好，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又改？"

　　"嗯。"

　　"展还去吗？"

　　他抬头看她："去。这个明天说。"

　　她没追问他是不是在逞强，把插线板放好，说自己正要泡茶，要不要给他带一杯。他说不要茶，水就行。她倒了水端来，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把今晚的图纸摊开。

　　房间里有键盘声、纸张摩擦声，还有她偶尔打开笔帽的轻响。周既明工作时不大说话，许言夏也不总想找话。她画到一处，拿不准，改了两遍都不满意，翻开下午带回来的样册。

　　十一点，周既明合上电脑。她还在收尾，他站在桌边看了看，没有催，只问明天是不是去给父亲取照片。

　　许言夏差点忘了，翻出钱包里的取件单，确认好店名。

　　"明天晚一点。你有空就一起，没空我自己去。"

　　"我六点半能出来，跟你去。"

　　她把取件单塞回钱包，拉好拉链。周既明拿起杯子出门，走到门边，回过头问她，自己相亲那天除了领子，还有哪儿不对。

　　许言夏抬眼看他，想了一会儿。

　　"没了。挺好的。"

　　他点点头，像收下一份勉强合格的检查结果，出了门。她低头重新看那张画，过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刚才改到哪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