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搭伙，他怎么开始追我了》VV不在

10、先吃饭 许言夏把周

　　许言夏把周四六点半空了出来。

　　她没有先发消息，而是把本周每件衣服的交付时间过了一遍。晴礼确认过的八件已经送回，装饰调整的额外工费还没谈定，暂时不动；魏韵的裙子周三试最后一回；赵阿姨周五来取。只要不临时多接，周四下午五点半就能关门。

　　算好这些，她才问周既明，周四晚上有没有空。

　　他回，六点能离开公司，去哪儿。

　　许言夏发了家砂锅店。地方是她挑的，以前去过两次，记得味道好，老板说话大声，菜端得很快。比起研究一个新地方，这种能确定的事让她安心。

　　她订好位，把电话和地址都存进备忘录，随后又觉得自己过分认真，仿佛是约一个很难见面的客户。

　　周三下午，魏韵来了。

　　改好的裙子挂在人台上，不再有撑开的巨大裙摆，看起来轻了许多。她摸了摸领口，问能不能自己穿。许言夏指给她拉链的位置，让她先试，不合适还有时间改。

　　魏韵在试衣间里待了很久。许言夏等得有点紧张，以为哪儿卡住了，问了一声。她说没事，又过片刻，才拉开帘子。

　　裙子终于能配她自己的灰外套。她不必始终挺着肩，坐下也不需要有人替她提裙摆。她看了看镜子，忽然伸手摸了一下空出来的后腰。

　　"这里原来好多东西。"

　　"装在这个袋子里。"许言夏拿给她。

　　旧花边、几颗珠子，还有拆下来的长带子，分成两袋。魏韵蹲下来，细细翻了一遍，问有没有少。许言夏把拆前照片给她看，指着几处说明哪些用回去了。

　　她看完站起身，笑着说自己不是怀疑，只是衣服一下轻了，心里有点空。

　　许言夏跟着笑，弯腰把魏韵落在地上的袋子拾起来。

　　魏韵最后又走了两圈，在店里试坐、拿包，甚至试着蹲下捡了一次手机。没有哪处紧得难受，她才付尾款，换回自己的衣服。

　　走之前，她问许言夏有没有新的款，给朋友看看。

　　"现在大多是看原衣改，没现成一模一样的。"

　　"我明白。我那朋友衣柜里也有好几件舍不得丢的，穿又穿不了。"

　　许言夏把微信名片发给她，看人下楼，才回到人台旁。原先撑得满满的裙子被取走，台面空了一块，她把自己的坯样套上去，朝后退两步。

　　她很想立刻拆掉领口重新试一次，但瞥见手边待熨的礼服，仍先把熨斗打开。这件得赶在明天上午做完，晚上才不会又出差错。

　　周四一点多，陈姨打电话来，说有个熟客要改裤腰，问她傍晚能不能等一等。对方五点下班，赶来六点左右。

　　许言夏下意识想说能，嘴唇动了一下，改问明天行不行。

　　"他明天穿，说今天拿着急。"

　　"那我来不及。陈姨，你问问老王那边，他今天应该在。"

　　电话挂断，她坐了一会儿。裤腰是很快的活，如果人准时到，再吃饭迟半小时，似乎也没什么。她看了看已经订好的时间，把联系人翻到老王那一栏。

　　她把客户转过去，没再改口。过了十来分钟，老王打来电话，说人已经联系上，会等到六点半，问她对方的裤子是什么料，能不能先发张照片。

　　许言夏转了照片过去，顺便提醒裤腰后面有松紧，最好让人穿着试，别只照发来的数字收。他说知道，又问她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今天这么早就走。

　　"出去吃饭。"

　　"那好好吃，我这边反正都得守到七点。"

　　老王挂得快。许言夏把手机放下，继续熨衣服。隔壁打印店的人过来借胶带，她借完收回，照样按顺序放好。熨好第四件，她才腾出空去买了一碗馄饨。

　　四点，赵敏终于确认补付拆装的工费，一百八，跟余款一起结。比许言夏预先希望的少，但她接受，另外发了一张往后合作需要确认的简单表格：款式、实物尺寸、改动位置、交期、确认人。对方说可以，下次就这样来。

　　她存好聊天记录，看着到账通知，心里的烦终于退了一点。她把一百八填进那笔订单的账目，扣掉跑腿和拆装时间，还是比预想的挣得少。

　　五点半关门的时候，她还有两只衣架没擦，一袋余料没分类。她把袋子扎好，关灯，站在楼梯口听见店里静下来，忽然很不习惯。

　　平时这个点，她刚准备开第二盏灯。

　　砂锅店比记忆里更挤。她提前二十分钟到，老板娘看了手机，才发现把两人的预约记成了七点。

　　"你等一等，这桌快吃完了。"

　　许言夏往里面看。那桌人刚要了一盘花生，四个人面前都还有半杯酒，不像马上要走。

　　她问能不能有别的位置。老板娘朝角落指了指，一张很小的桌子挤在冰柜旁，两只凳子，旁边就是来回端菜的过道。

　　她站在那里犹豫，周既明到了。

　　他今天没带电脑包，外套搭在胳膊上，一眼先看见她手里的号码纸，问是不是要等。

　　许言夏简短说完，脸已经热起来。她想干脆换一家，又怕折腾一圈更晚，越急越想不出附近还有什么能吃。

　　周既明往店里看了一眼，说角落那张也行。

　　"一直有人从旁边过。"

　　"先坐下来吧。"

　　他把外套挂到椅背上，她只好跟着坐。桌子确实小，两张菜单一摊，就没有放水杯的地方。服务员端着热菜经过，她往里缩了缩，膝盖碰到周既明的膝盖，又赶紧挪开。

　　他也被桌腿卡住，换了个方向，两人才勉强坐稳。

　　"选地方这事我也不太行。"她低声说。

　　周既明抬头："你以前来的时候这么挤？"

　　"没有。那时刚开。"

　　"那说明东西应该还可以。"

　　她看着他，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也有一点。"

　　许言夏反而笑了，拿笔在菜单上圈了三个菜。老板娘过来，说砂锅里的肉今天没了，能不能换。她对着自己刚圈好的名字看了片刻，又笑起来，这回是真觉得好笑。

　　"换吧。还有什么就点什么。"

　　最后两人要了一个白菜豆腐砂锅、一份鱼、一盘炒菜。周既明又添一碗米饭，许言夏说自己也要，老板娘便把点菜单拿走，总算不再改。

　　等菜时，他把手机放在桌角，问她那条裙子交了没有。

　　她给他看魏韵同意留下的试穿局部。灰外套一搭，原先的礼服感轻了许多，剩下的缎面藏在日常衣服里面，有一点光。

　　周既明看了半天，问是不是最后没做那条腰带。

　　许言夏有些意外："你还记得？"

　　"那天讲了十几分钟，能不记得吗？"

　　她把手机收回来，心情莫名好了些。她原以为他只是在礼貌地听，听完也就忘了，就像她听他的那些项目，转天再想，往往只剩一个大概。

　　菜一道道上来，桌子越发放不下。她把手机揣回包里，跟周既明一起挪杯子。鱼摆在中间，两人谁都夹不到另一头，只好让服务员切开再分。

　　吃到一半，许言夏问那部电影结尾到底怎么回事。周既明先说没什么意思，见她真想听，才讲起来。他讲得不算好，人物名字记混了两个，前后解释了好几次，她听到最后，已经不在乎电影结局，只想弄清他口中的司机是不是前面说的老板。

　　"不是，老板是另外一个。"

　　"你刚才明明说老板开的车。"

　　他停住，努力想了一阵，认输："我忘了。"

　　许言夏笑得筷子都拿不稳。旁边那桌喝酒的人终于走了，老板娘问他们要不要换到那边。两人看看已经吃到一半的菜，竟谁都懒得起身。

　　"就这里吧。"她说。

　　周既明喝了口水，靠回椅背，终于能把腿稍微伸开一点。许言夏看着他的领口，发现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扣，衣料也不像上次领证时那么平整。她以前看见衣服皱，总会想伸手抻一下，今天却觉得这样正合适。

　　他的手机亮了一次，林泽宇问明天早上的会还改不改时间。他拿起来回了句不改，又放下。

　　"你今天出来得早？"她问。

　　"把会挪到下午了，六点准时走。"

　　许言夏问，下午开完了吗。他夹了一块鱼，说开完了，就是留了一堆事在明天。

　　"那你还出来这么早？"

　　"不是订好六点半了？"

　　许言夏低头挑鱼刺，嘴角翘了一下。周既明伸筷子去夹青菜，怎么也夹不住，把盘子往两人中间拖了拖。

　　门口等位的人越来越多，老板娘收完一桌又招呼下一桌。他们吃完，许言夏先起身去结账。她请的这一顿，原本还想当作补那张电影票，走到柜台前又觉得没有必要讲出来。

　　周既明没有争着付款，拿了她放在凳子上的包，在门口等。她接过包，两人沿着路边走。天已经凉了，她把手缩在外套袖子里，问他走回去还是坐车。

　　"有点远，走到前面再说。"

　　他们并肩穿过一条小街。许言夏看见一家还亮着灯的冲印店，才想起答应父亲洗照片的事。她停下，说想进去看看。周既明跟着进门，两人在店员的电脑前选照片尺寸，又为要不要加一圈白边争了两句。

　　他觉得不加，她觉得加了放相框好看。店员把两种效果都排出来，他们看完，最终一人选一种。

　　照片不能立刻拿，最快周末才能取。许言夏付了钱，拿着取件单出门，折好放进钱包里。她说等照片好了给他发消息，再看什么时候过来。

　　走到公交站，刚有一辆车离开。站牌上显示下一班还要十二分钟。许言夏在长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让周既明也坐。

　　他看了一眼时间，坐下了。

　　"今晚没别的了？"她问。

　　"没有。"

　　她点点头，把肩上的包放到腿上，慢慢往后靠。街对面的便利店有人推门出来，暖气带着烤肠味飘到路边。她明明吃饱了，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周既明顺着看过去，笑着问还想吃？

　　"看看也不行？"

　　"行。"

　　两个人就在站台上坐着。车来了，前面的人陆续起身，她才拎起包，跟着他上了车。车厢后排还有两个并排的座位，她先进去，给他留着外侧，没再把包放到空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