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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士兵与海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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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碎浪锚地作为一个空间站,气质有些过于清奇了。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规整漂亮的工程造物,而是一代代拼接出来的复合体。最早的主体只是一个球形空间,螃蟹似的向外伸出六根接驳长廊——现在是八根。后来私营业主们一点点增加外舱,新旧模块接缝突兀,装甲板颜色深浅不一。外围长廊上挂着大小泊位。分明泊和暗泊:明泊位对外报备,停登记货船;暗泊位藏在空间站后方、近星球一侧,专门留给灰线船。没有灯光引导,船得自己摸进去。。
早年这里是标准的三不管地带。帝国海关巡查并不常过来,只隔很久远程扫一次空域。
但最近气氛变了。
阿塔兰黛号旅舰靠港的时候,舱门打开,本该涌进来中转站的嘈杂,被一种被压低的安静取代。通道两侧站着穿深灰制服的工作人员,手持扫描仪,一个接着一个核验。
"证件"
"站好"
"下一个"。
桑先生走在最前面,兰德跟在苏亚身侧。苏亚把证件递过去,工作人员扫了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
苏亚的手心出了汗。
工作人员没说什么,挥手放行。苏亚走过去,听见身后一个中年男人小声嘀咕:"这鬼地方以前查都不查,怎么突然——"
旁边的人接话:"听说是海盗闹的,军部疯了。"
"疯?我看是有人借题发挥。"
三个人在候船区找了个角落。兰德靠墙站着,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的出口方向。大厅里人不多,
候船厅两侧的闸门同时升起,穿深蓝制服的士兵列队走进来。他们先封住了出口位置,没有警告,直接开始筛查人群。
人们停下来,茫然地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士兵,有人试图询问,被士兵挡了回去。
苏亚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他下意识地往桑先生身边靠了半步,手指攥紧了行李带。桑先生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下来,把他和兰德分别挡在了身侧两个位置。
苏亚默不作声观察着出口和士兵站位。这对士兵看起来只是一个小队,不过十几人的规模。他们重点查两人同行的年轻男性和Omega。目标不言而喻。
士兵在人群中穿行。苏亚盯着那个离他最近的士兵。
兰德小声问:“那个你用了吗?”
苏亚摇头,他想留着,留到真正需要的时候。
因此,离开阿塔兰黛号时,他注射了最后一只强效抑制剂——是当初神父申请的 ,三支中的最后一支。说来也好笑,未成年的他,却已经注射过好几次成年omega都没受过的量。
一个士兵从他们面前走过,没有停留。
苏亚刚松了一口气,另一个士兵停了下来。
那人直直地看着苏亚。
“你,站出来。”
苏亚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他站在原地,动不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士兵走到他面前,没做停留,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苏亚愣了一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干什么!放开他!"
那个士兵抓住了一个年轻Omega的手腕。Omega戴着一顶宽檐帽,被拽得一个趔趄,帽子掉在地上,露出墨色的头发和一张苍白秀气的脸。他旁边的同伴立刻冲上来,试图推开士兵:"他什么都没做!你们凭什么——"
两个士兵上前把同伴按住了。
士兵没有说话,直接把他们拖走了。帽子被踩在脚下,踢在了一边。
候船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没人敢出声。
"走。"桑先生压低了声音。“这一片他们搜完了。”
“他们只是附近驻守星的士兵,搜不了太仔细。”
三个人加快脚步往出口走。
诺玛德的接应船应该就在那里。只要再走几步——
"你。你是——"
旁边一个穿工装的男人突然转过头,盯着苏亚的脸,眼睛慢慢睁大。
苏亚的呼吸停了。
男人的嘴巴张开,似乎要说出什么。
爆炸声吞掉了后半句话。
某个出口方向传来巨响,整个候船区的地面都在震。灯光闪了两下,应急照明亮起,红光把所有人的脸照得狰狞。尖叫声、枪声、金属撕裂声混在一起,人群炸开。
"走!"桑先生一把抓住苏亚的手腕,另一只手拽住兰德。
三个人逆着人流往侧面通道跑。士兵们短暂混乱后,开始组织转向停泊口方向开火,有人在喊:"海盗!是海盗!"
苏亚跟着跑,余光瞥见停泊口外几艘小型突击艇,涂装是暗色的,艇身上的标志——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桑先生感觉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苏亚咬牙继续跑。
他们躲进一条维修通道,暂时脱离了主战场。枪声从远处传来,夹杂着爆炸和惨叫。桑先生靠在墙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低声说:"他们在交火。士兵在保护平民。"
苏亚屏住呼吸听。确实,枪声不是单方面的屠杀——士兵在还击,而且火力不弱。
这帮星际海盗显然没想到这里会有军方人员。
他们本来是来抢黑船资源的,现在只能边打边撤。
"我们等他们撤了再走。"桑先生说,"诺玛德的人会在六号停泊口接应。"
兰德说:"六号停泊口……是海盗进来的方向。"
“你俩现在这等着!别出去。”桑先生闪身转到另一处隐蔽点。
外面的枪声渐渐稀落。
海盗占不到便宜,开始撤退了。
苏亚透过维修通道的缝隙往外看。六号停泊口里一片狼藉,弥漫着未散的烟雾。有人倒在地上,穿军部制服的士兵,也有穿暗色作战服的海盗。还有平民——一个穿旅舰制服的工人趴在货箱后面,身下漫开一滩暗色。
他的胃里紧缩了一下。
离他最近的一个海盗。那人似乎受了伤,靠在突击艇的舱门边。舱门上——
黑色荆棘缠绕着一颗破碎的星球。
苏亚的呼吸停滞了。
黑荆棘海盗团——两年前,哈维总督给他的官方报告里,正是这个名为黑荆棘的海盗团袭击了他父母的星舰。
他的手指紧紧抓住了通道壁的金属板里,指甲缝里渗出血。他想冲出去,想抓住那个人,想问清楚当年到底是谁下的命令?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父母最后那一刻经历了什么。
但他动不了。
外面还有士兵在巡逻,桑先生和兰德在他身后,六号停泊口随时可能有诺玛德的人出现——也可能有海盗的埋伏。他冲出去,什么都问不到,只会把自己和所有人都搭进去。
他不能再让身边的人受伤了。
苏亚没有回头。他紧紧盯着那个纹章,看着受伤海盗被同伴拖上突击艇,突击艇升空,最后消失在航道里。
忽然听到一声痛苦的呻吟,
苏亚循声看去,一个受伤士兵艰难的转过身。苏亚冲过去,把受伤士兵拖到掩体后面。士兵腹部被弹片割伤,意识已经模糊了。苏亚脱下自己的外套按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啊——”士兵痛苦的大叫。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苏亚安慰他道,手上却不松劲。
“别丢下我……”
他按了很久,直到另一个士兵跑过来接手。
苏亚站起来,把手上的血在裤子上擦干净,但衬衣上已经沾了些红。
"苏亚。"桑先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我们走。"他说。
三个人沿着维修通道往 六号停泊口走。
他们不是唯一趁乱离开的。黑暗中,还有些舰船藏在黑暗中乘乱驶离。
通道尽头有光,诺玛德的接应船已经停在那里。
舱门开着,一个年轻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们招手:“快!刚才在交火,我们没法靠近!”
“来的正好。”桑先生推了苏亚一把。
苏亚走进舱门,回头看了一眼候船区的方向。应急红光还在闪,纷乱的求救声,脚步声。
舱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这艘接引船体型小,启动速度很快,开始脱离港口,轻微的震动传来。兰德坐在对面,看着苏亚,欲言又止。桑先生坐在驾驶位旁边,闭着眼睛,像在休息。
苏亚靠在舱壁上,闭上眼睛。
黑荆棘。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片星域。
船进入跃迁预备航道,去往某些人的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