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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薛瑞寒闭上 ...

  •   翌日,他在明砚家醒来。

      他没想到前一晚的局明砚也在,明星网红不少,露着雪白的皮肤花蝴蝶似的四处翻飞,满场化妆品与香水的气味,而薛瑞寒穿得随意舒适,面上清汤寡水,往明砚身边一坐,既有一张惊艳四座的漂亮脸蛋,也有不必修饰皮相的轻松,代表他在此并不和那些以色侍人的平起平坐。

      明砚把头靠在他肩头,喝得嬉笑不停,轻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不和姐姐说。”

      “姐,我好累的,前面忙了一个半月,一天都没有歇。”
      薛瑞寒委屈地耷拉下眉眼,“今天睡了一天呢,醒来就想你了,赶紧过来玩。”

      明砚:“花言巧语。”
      薛瑞寒:“要和我计较吗?”

      “那当然舍不得。”
      明砚知道他压根就没想主动来找她,但她对美丽小孩的谎话往往网开一面。

      明砚实在太爱美,爱到觉得足够漂亮的人连骗她都可爱,只要不会在她玩腻前真正离她而去,她可以容忍一切小缺点,以至于身边男男女女为了吸引她的关注拼了命地妆点自己,只为变成她喜欢的模样,靠她手指缝里漏下的一点好处实现遥不可及的梦想。

      薛瑞寒在熟悉的别墅套间洗漱一番,拍拍脸醒醒神,正好有阿姨叫他下楼。

      品牌方把秋冬季的新品提前送来家里供人挑选,明砚叫他回家就是为了今天一起买衣服,在家里订货是薛悯荣付钱,换成他自己逛街就要花自己的钱了。

      模特在客厅站成一排,挨个走秀供人检查服装,看到一半,明砚又让薛瑞寒换上衣服上去看看,她想提前见到对方试穿的模样。

      薛瑞寒昨夜没怎么吃,又喝了酒,脱水后的一张小脸紧致瘦削,明眸皓齿锋芒毕露,浓密的睫毛几乎要和头发丝卷在一起。

      柔软的山猫毛一触一触扫在白皙的脖颈上,透出青蓝的血管,不知是皮草更软、还是皮肤更软,里头的睡衣没换,依旧是浅色的真丝,浑身上下闪着细光。

      薛瑞寒整个人被拢在昂贵的皮毛中,抬起一双微微上挑的玻璃珠似的眼睛,仿佛皮草化为活物:“好看吗?”

      “好看啊,”明砚扬起嘴角,“好适合你,给你买吧。”
      薛瑞寒也笑了:“谢谢姐姐。”

      算是她的意料之中,不论台步单论容貌,精心打扮的模特也被刚起床的薛瑞寒衬得寡淡。

      她看得高兴,可能是薛瑞寒令他很有面子,也可能是品牌又涨价了,总之,这次的消费额比去年高出一半。

      薛瑞寒听着家里热闹,心情也没有昨晚醒来那么差了,笑着跟姐姐撒娇:“姐姐,再给我买块手表好不好?”

      “买个东西还要求姐姐啊?”明砚在他头上点了下,“自己刷副卡好啦。”

      薛瑞寒:“额度不够嘛。”
      明砚:“买的这么贵呀?”

      薛瑞寒:“所以要求求你,你最好了。”

      明砚倒不会真觉得贵,她心情不好一晚上赌个几百万玩也是常态,只是逗逗薛瑞寒:“又不是以前那个小穷光蛋了,自己不买,回来宰你姐姐?”

      薛瑞寒嘴巴一翘:“我哪里有钱哦,我要好辛苦,吃不饱睡不够赔笑脸天天挨骂,一年最多也就到手三千万,以后还不知道能挣多少,买块表几个月的工资都搭进去了。”

      “好啦,小可怜。”
      明砚扭头向一旁沉默的薛悯荣卖乖:“悯荣姐,求求你了,给小寒买一块吧。”

      薛悯荣抿着红茶,不咸不淡的:“多少钱都不知道,你就答应?”
      明砚:“哪里有你都买不起的东西嘛,求求你求求你。”

      薛悯荣:“知道了。”
      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薛瑞寒:“型号发我。”

      明砚在家被宝贝得很,不止是更小的鲜少回国的妹妹明允,连薛悯荣的亲生女儿都被严苛养大,只有她是被惯着。

      以前薛悯荣的语气带着抱怨和宠溺,说她这个妹妹来得就不容易,比她小了十岁,母亲怀她中途差点流产,小时候还被绑架过,救回来后天天哭,真是全家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不舍得她出国不舍得她吃苦,只能把所有路铺好养在身边,她只要开开心心地活着就能拥有一切。

      现在薛瑞寒也沾明砚好命的光,他能让明砚开心,他就能享有一半躺平人生。

      薛瑞寒不爱演戏,多是因为剧组实在艰苦,且他这张脸戏路太窄,有资方酒后调侃他,演个姑娘说不定都能爆,唯独做男人不讨人喜欢,加之他那不上不下的演技,肯定要挨骂。

      但有时候戏瘾大发也很好玩,在家演会撒娇的小辈又像弟弟又像金丝雀,想要的东西都能不费吹灰之力落到他兜里,是他幻想中的美好生活,何乐而不为。

      薛瑞寒把明砚哄好,自己开始翻手机,又看到团队说要开会。

      思来想去,他闲来无事,决定去公司玩会。

      陈春生给他发了早上一来就健身的照片,并附字“今天已卸片”,中午又给他发了食堂的菜,说他吃的健身餐窗口,听同事说这么吃比较增肌。

      薛瑞寒突击到公司楼下才给他发消息:“在干嘛!”

      陈春生很快回复:“准备下午开会的材料。”
      薛瑞寒:“怎么不午休的?”

      陈春生:“午休结束就要开会,开完会要跟部门总监汇报,我来不及。”
      薛瑞寒:“好吧。”

      薛瑞寒让司机把车开进地下车库,他伸头出来在保安那里刷了个脸放行,再从地下车库的电梯上楼,以防被私生围堵。

      恰逢公司让前辈带几个新人来录制层录公司内部综艺,薛瑞寒没直接去办公层,而是去和同事打了个招呼。

      新人们眼中怀揣着憧憬、好奇、对知名大前辈的向往,一只只小熊猫似的趴在玻璃门边盯着他看,有大方些的小明星赶紧鞠躬:“瑞寒老师好!”

      “你们好啊你们好啊,”薛瑞寒招招手,“好好录啊,别偷懒。”

      其中一位和他还算熟悉的演员前辈叫常适,对方看了他两眼,奇怪:“你这穿的什么东西?鞋子比头还大!”

      薛瑞寒在巴黎世家买了双震撼他与柜姐的16xl,光增高就有十几公分,巨大的鞋上是他细溜溜的小白腿,乍一看好像棉签插在篮球上,毫无美感。

      薛瑞寒也知道鞋丑,纯粹是花钱买好玩:“你懂什么,这叫巴黎世家,土鳖。”

      常适翻了个白眼:“崇洋媚外的,我还海淀世家呢。”
      薛瑞寒:“有病是不?”

      薛瑞寒把白眼翻回去,踩着又沉又大的巨鞋吭哧吭哧上楼,一回团队办公室,对上唯一在场的陈春生困惑的目光。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薛瑞寒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她们在午休,”陈春生指了指薛瑞寒的鞋子,“这是?”

      薛瑞寒:“是巴黎世家。”
      陈春生:“穿这鞋有力气上巴黎吗?”

      薛瑞寒努着个嘴,用沉重的鞋轻轻碰了碰陈春生的鞋:“你起来!我穿这鞋可高了。”

      陈春生起身看了看,见薛瑞寒穿了这鞋比他还高一截,不禁笑道:“原来是踩了个苹果箱。”

      薛瑞寒气得嚷嚷,脸上还是挂着笑,给了陈春生两拳:“这鞋我买来没穿过!今天穿来玩玩。”

      “那你今天少走路,这个看起来容易摔跤。”
      陈春生给他拖了个椅子来,让他坐在身边:“你坐会吧,怎么突然来公司?”

      “好无聊,来玩。”
      薛瑞寒嫌鞋不舒服,脱了之后用脚偷偷挪来陈春生放在办公室的拖鞋,从一双巨鞋换成一双大鞋,还算有所改变。

      他扒拉着陈春生光秃秃的办公桌:“你看起来是领导最怕的那种人,知道不,因为你直接就能走人,连东西都不用收拾。”

      陈春生看了看小黑小言那边花团锦簇堆满盲盒娃娃应援物的办公桌:“我要向她们学习吗?”

      “有喜欢的再说吧,嗯。”
      薛瑞寒故作无意:“小言给你推荐她喜欢的ip或者明星了?”

      “呃?”陈春生愣了,“不算推荐吧,有介绍。”

      “是么,我看你们小秘密挺多的。”
      “什么秘密?”

      薛瑞寒瞥他一眼:“不是还让你健身么,你响应挺快,真不知道谁是你领导。”
      陈春生:“我本来就有点想试试健身。”

      薛瑞寒:“为啥?我记得你以前也不爱运动。”
      陈春生:“嗯……”

      陈春生有些难以启齿,好半天才做好心理准备:“大家都比较时髦,和我之前待的地方不一样。”
      “确实比剧组时髦,”薛瑞寒左右看看,“咱公司就女人和gay多,还跟医美机构有合作,做项目能打折,真没几个不打扮的。”

      陈春生:“嗯,而且上周一起去见了客户,感觉问题挺明显的。”

      陈春生:“所以,会想融入大家一点,不然有点格格不入。”
      陈春生:“小言说身材好了穿什么都好看,我还不懂衣服,正好在节目组的时候看你也和朋友在聊这个,想先试试健身。”

      他说这话说得很为难,看得薛瑞寒也很为难,他想知道一个答案,却不想陈春生其实是如此难堪的心理活动。

      薛瑞寒趴在他的办公桌上,偏过头盯着他看:“那你干嘛不问我?”

      陈春生摇摇头:“你帮我很多了。”
      薛瑞寒:“没说以后就不帮了。”

      陈:……
      薛:“而且你们还有别的小秘密。”

      陈春生不解:“什么?”
      薛瑞寒:“小言上次在群里说什么,上次的事,喊你到茶水间去,你们聊什么啊?一点儿没跟我说。”

      陈春生:“是一个女明星的传闻,说她和一个官员有染,我觉得这个没有证据,不要背地议论比较好。”
      薛瑞寒:“哦,谁啊?”

      陈春生说了两方名称,薛瑞寒点点头:“那这段是真的,我们见过。”

      陈春生:“……啊。”
      薛瑞寒:“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吧?”

      反正他们这行拿的就是被人议论的精神损失费,造谣也好曝光也好,都是拦不住的。

      陈春生摇摇头:“我不知道真相,觉得不行,就算是真的,我也觉得在背后嚼舌根不好。”
      大抵是看了太多关于他的资料:“你也总是被造谣。”

      “人太美是一种罪过~”
      薛瑞寒轻飘飘地唱过:“大家就是喜欢造黄谣啊,看到长得漂亮的人就要说被大佬盯上了、被强了、被潜了、私底下谁来都能玩——反正就是不能过得好,必须人后受罪。”

      靠贩卖变美产品来获利的商人和有外貌优势的艺人网红鼓吹美貌有用,因为美貌至上的社会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一些普通人因为那些靠美貌天赋真的挣到钱的人而深信不疑。

      但实际上,美丽还是所有优势里最被人瞧不起的。

      在公众看来,一个美人就该被糟蹋、被权贵当成玩物,既然美貌是稀缺资源,那他们就当好一个资源,要不是有人出于性关系愿意给他们被践踏的尊严买单,他们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总之,不论表面可惜还是轻蔑,大家最终还是对此类叙事津津乐道,十分享受意淫他人私生活的感觉。

      薛瑞寒:“不过你这样也挺好的,嘴严,嘴严一点好。”

      陈春生看了他许久,最终只能上手在他头顶上揉了揉,连着半月前伤过的脖子都捏了捏,捏得人心口如被羽毛拂过,又痒又软。

      薛瑞寒没反抗:“头发都揉乱了。”
      陈春生:“本来也是乱着来的。”

      薛瑞寒:“哦。”
      陈春生:“我接着整理会议资料了。”

      薛瑞寒:“嗯。”

      薛瑞寒在桌上趴着,听着陈春生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打字速度比他想得快一些。
      他记得读书时上计算机课,俩人喜欢玩打字游戏的警察抓小偷,他想抓到陈春生总是轻而易举,就这么从小学一直追到了高中。

      夏季的空调风凉丝丝地抚在身上,陈春生替他多盖了一条毛毯,身边清脆的工作声响与平稳的呼吸哄得人很想睡觉。

      薛瑞寒闭上眼,拿脑袋蹭了蹭他的左手:“下次聊这么多东西找我聊嘛……”

      陈春生解释道:“我有给你发消息,但你起得比较迟。”

      薛瑞寒:“我下次尽量下午起床,你要记得给我发消息。”
      陈春生:“我会的。”

      薛瑞寒:“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变了很多。”
      陈春生:“大家都会变的。”

      薛瑞寒:“我知道。”

      薛瑞寒攥着他的衣角:“我只是想和以前一样,不可以吗?就像以前一样对我,不好吗?”

      薛瑞寒:“我们有钱了,会比以前更幸福的。”

      陈春生那边的打字声停了,过了许久,他把薛瑞寒的手按下,对他说:“但你不需要我像以前一样对你了。”

      他望着他:“你是个大人了,能自己养活自己,不需要别人管教你和照顾你,不是吗?”

      薛瑞寒不解:“我们只是这样的关系吗?”
      陈春生:“除了这些,我们和以前有区别吗?我不觉得有变化。”

      又或者说,他一直都不知道如何对待薛瑞寒。

      他只需要跟着薛瑞寒叽叽喳喳的引导,要说什么要给什么要怎么做,薛瑞寒都会掰着手指大摇大摆地要求,得到满足后就会笑,笑起来歪歪的虎牙尖尖的。

      这颗虎牙被扳正了、齐了,笑起来虽然还有但又不一样,陈春生看不到同样的一颗牙,也不懂自己要如何同样的对待薛瑞寒。

      薛瑞寒:……
      薛瑞寒:“那,如果我说需要呢?”

      陈春生盯着他:“如果我现在要管你,让你晚上不要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所喝酒,你会听我的?”

      薛瑞寒有些心虚,赶紧闻了一下自己,心想出门前他喷过香水,不该有酒味啊:“你怎么知道的?”

      陈春生伸手,用指腹轻轻滑过他的眼框:“你前一晚喝过酒,眼窝就会凹下去。”

      薛瑞寒紧张地垂下眼眸,睫毛翅膀似的忽扇忽扇,最后又遮住最后一个光点,闭上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晚上没人陪我,我很孤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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