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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郑
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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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未心里开始疯狂打鼓。
打电话的怎么是程家七叔?他怎么知道自己当时困在楼梯间?
但金未很快想通了,程七叔能掐会算,定是发现了自己当时遇到危险,因此仗义出手。
她更加坚定地打算狂抱七叔的大腿,毕竟在姑父口中,他常年在钟山老宅,很少下山,遇事一击必中。
而且自己最近的玄学副业也遇到了瓶颈,正缺高人指点。
金未语气殷勤:“七叔?您到了?这也太快了!”确实快,距离她给姑父打电话还不到一小时。
“去哪儿找你?”
金未跟程江练报了地址,便擦干净手上的油,想着修行人口味清淡,又多加了些素菜,然后快步向夜市门口走去。
这边程江练打电话说到了,金未急忙四下张望。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头梳发髻的青年男子坐在树边的一个马扎上,面前写着“看相择吉、阳宅风水”。
金未心下了然,连忙走过去,喊了一声“七叔”。
那人却一脸茫然,“姑娘,看手相吗?”
这时金未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我在这里。”
金未循声转身,愣住了。
站在对面的男人身量极高,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式外套,五官轮廓很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店招的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
明明站在烟火气十足的街边,他的周身却像裹着一层隔绝喧嚣的冷雾,眼神沉得像装了百年的霜雪,就像是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
这就是程家七叔,程江练。
他注视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金未。”他停顿了几秒钟,好像在确认她的名字,接着微笑着说:“好久不见。”
金未感叹着程江练的天人之姿,走上前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七叔好。”
程江练没有应声,目光在她的脸上来回逡巡,然后是肩颈,手脚,全身。
“七叔?”金未见他打量自己,有点不好意思,“您在看什么?”
“你最近接触过什么东西?”
金未被他的气场压得有点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
“古董,”他抬眼看她,“你最近收了什么不该收的东西?”
金未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她确实还有个副业跟古董相关,严格来说是古董修复兼倒卖,从各地的旧货市场淘货,修好了再出手。最近一个月收的东西不算多,都是些小件……
等等。
“有一个,”她突然想起来了,“一个玉镯子。上个月在一个私人卖家那儿收的,成色很好,价格也便宜,我当时觉得捡漏了。”
“镯子呢?”
“在我家里放着,还没来得及出手。”
“带我去看看。”
金未被他这句话弄得一愣,“七叔您怎么发现的,我前几天做噩梦有个女人向我要镯子。”
马上她又补充道:“但这几天没梦见了,咱先吃饭吧。”
毕竟大佬来了,她现在很安心,还很饿。
程江练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那个算命摊子上,接着说道:“你挺有想象力。”
“听说这几年您都在在山上跟爷爷学习呢,那我心里七叔自然就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了。”金未尴尬得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程江练看着金未涨红的脸,不知从哪取出一支细香,指尖一捻就燃了。
白烟袅袅升起,飘到金未身侧,围着她转了小半圈,才慢慢散开。
程江练长出了一口气,用手轻柔地扇动,将香熄灭。
“七叔,这是?”
“折香,查阳气。” 程江练看着烟散的方向,“火气足的人,香一沾就散。你还好,只是被阴秽冲了点,底子比常人厚得多。”
这时忽然横出一道颤颤的声音:“大……大师,请问您手里剩下的香,能……能给我吗?”
两人闻声回头,正是方才金未错认的算命摊主。
小哥眼睛亮得像揣了两簇火星,直勾勾盯着程江练指间那半截折香。
程江练侧眸扫了他一眼,没多问缘由,指尖一松便将香递了过去。
那小哥如获至宝地双手接过来,连声道谢,声音都透着雀跃,攥着香的指尖都微微发紧。
程江练目光又掠过他身后铺着布幡的摊子,语气平淡:“若想学真东西,持这香去钟山程家,自有人接应。”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了。
金未眨了眨眼,心里暗叹程家门风果然敞亮,见着有向道之心的便愿意提点,半分藏私的架子都没有。
那摊主更是直接僵在原地,手里半截香像攥着块稀世珍宝,半天没回过神。他摆了五六年摊,大半是混口饭吃的江湖伎俩,做梦也没想过能撞上这种机缘,一时竟连道谢都忘了。
经过这一打岔,金未两天来的提心吊胆终于松了下来,只剩气愤:“平白无故就撞了阴,为什么找我呢?”
程江练注视着金未的眼眸黑亮,严肃地说,“也不算平白无故,你经常加班晚归身上阳气本就受损,再加上乱收不知来路的东西,你自己应该反思。”
金未本就有点怵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氛围冲击得哑口无言。
程江练看着小姑娘不太自然的脸色,也是一阵懊悔,怎么还是改不了这种说教口气。
他知道用现在的话就是一股子“登味儿”。
金未见程江练不说话,自己挤出一句:“七叔不是在钟山吗?怎么来这么快?”
“我这几天在江城办事,三哥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碰巧在你家附近。”
“那耽误您正事了呀!”
“不必多想,没耽误。”
金未先带程江练去酒店办理了入住,两人就直奔向烧烤摊。
程江练道了声谢,然后一屁股坐下了,拿起烤串的动作干脆,半点不讲究,让金未很是惊讶。
等两人吃得差不多,金未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电梯鬼打墙到假小郑,从监控异常到 01 户接连出事,最后说到小郑的种种反常。
“我觉得他像是被附身了。”
程江练注意到,她总结的时候,眼睛亮得很,条理清晰,没带半点惧怕或娇气。
他放下签子,用纸巾擦了擦指尖,动作慢条斯理:“庄然刚死,魂魄不稳,只能缠上火气弱的人。拖得越久对活人损耗越大,再晚几天,就算请走了,小郑也得大病一场。”
金未皱了皱眉说:“那我们现在去找小郑吧,再拖下去怕他出事,也怕那东西再害别的邻居。”
明明自己也受了惊,却嘴软心善,骨子里还是藏着那股护着人的劲儿。
“嗯。”程江练应了一声,起身拎起背包,“走。”
物业的员工宿舍就在小区另一栋楼。两人上去的时候,小郑一个人在家,开门的瞬间,金未都吓了一跳。
才多久没见,小郑又虚弱了不少,开个门都喘,脸色青灰,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大半精气。
看见金未,小郑愣了愣,眼神有片刻的恍惚,才勉强笑了笑:“姐,你怎么来了?” 目光扫到她身后的程江练时,他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像是本能地畏惧。
“我朋友懂点中医,听说你肠胃不舒服,过来帮你看看。”
金未站在玄关处,微微侧过身让出进门的位置,垂落的几缕长发滑到颊边,她抬手轻轻别到耳后,肩颈线条在暖黄的玄关灯里浸得柔和,明艳眉眼落了层温软的光。
小郑看得愣了神,目光黏在她脸上忘了挪开,直到察觉一道冷沉沉的视线扫过来,他猛地回过神,连忙侧身往屋里让:“快请进,快请进,地方小,别介意。”
程江练没多话,进屋又点了一支折香。
这次的白烟没散,直直围着小郑绕了一圈,盘桓在他胸口的位置,迟迟不散。昏暗的客厅里,小郑整个人像被套在一个烟圈里,看着格外诡异。
金未心头大惊,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但忍着没出声打扰。
程江练眉头皱紧,伸手隔空一拂,烟圈应声而散。他抓起小郑的左手搭脉,指尖刚碰到皮肤,小郑就打了个寒颤,脸色更白了。
“七叔,怎么样?” 等他收回手,金未才凑过去问。
“元神不稳,阳气散了大半。” 程江练声音沉了些,“烟圈悬在胸口,还不算最糟。要是升到头顶,就难办了。”
他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小郑,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小兄弟,你中阴了。”
小郑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煞白,往后缩了缩:“什么中阴?你、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你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 程江练没答他的话,只缓缓开口,“而且越来越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小郑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
“缠上你的,应该是 1801 的庄然。” 程江练指尖叩了叩茶几,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知他有什么诉求,但再耗下去,他要么把你身子占了,要么拖着你一起死。”
小郑吓得浑身发抖,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慌慌张张去看金未,像抓着救命稻草:“姐…… 这、这是真的?我怎么办啊?”
金未连忙安抚他:“你别慌,我七叔就是来处理这事的,有他在没事。” 她声音软乎乎的,小郑看着她平静的脸,慌乱的心居然真的定了点。
程江练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符和一小瓶朱砂,放在茶几上:“别害怕,有我在,伤不到你。”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客厅里只开了盏昏黄的小灯。
程江练指尖夹着符纸,抬眼看向金未:“你站到我身后去,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别出声,也别往前凑。”
金未点点头,乖乖退到他身后。
程江练转过身,面对那扇紧闭的窗户。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看窗外的夜色。
金未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注意到他的肩膀好像在微微颤抖。
就在她想上前询问的时候,程江练抬手,将那支折香插在了窗台上。
白烟再次升起,这一次,它没有飘散,而是直直地指向上方,像一根无形的绳索,伸向天花板的方向。
程江练回过头,看了金未一眼。
“开始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