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试探进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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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在从北京回上海的高铁上，身子就已经开始发沉。下车时嗓子一阵阵发紧，他没放在心上，取了车便径直开往章平乐住的小区。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稍稍放倒座椅，后脑勺抵住头枕，闭目歇着。
章平乐走出来，远远看见路边停的车。她上前敲了敲驾驶室车窗，玻璃缓缓降下。林屿偏头看向她，没有多余寒暄，伸手将副驾上的几个纸袋递出去。
“给你的。”
章平乐接过纸袋扫了一眼，是北京带回来的特产。“你回北京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再待下去，该惹人厌烦了。”
她没接这句话。想起家里刚蒸好的馒头，便说：“你等我一下。” 转身折返家中，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袋保鲜袋装好的馒头，尚有余温。走近车边，她才看清林屿靠在座椅上的模样，颧骨浮着一层异样的潮红。
“你是不是发烧了？”
“大概有点。”
章平乐顿住，本能地想拉开距离，心底的戒备悬着。可看着他虚弱倦怠的样子，终究没办法置之不理。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调出导航，声音淡淡的：“附近有家医院，不远。” 陪他过去。
急诊人不算拥挤。章平乐排队挂号，让他坐到候诊区。测完体温，三十八度六，需要输液。她来回奔走缴费、取药，把单据交给护士之后，顺路去茶水间拿了一次性纸杯，接好温水回来。
林屿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目光落在旁边椅子上的那袋馒头上。
“是我自己蒸的。” 章平乐开口解释。
林屿抬眼望她。章平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隔着保鲜袋摸了摸，馒头已经发凉。方才路过茶水间，看见里面有微波炉，便拿起袋子交代一句：“我去热一热。”
她拿着馒头走进茶水间，拆开保鲜袋，在馒头表面洒上一层清水，放进微波炉加热。林屿隔着茶水间的玻璃静静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好奇。
等她回来，递上温热暄软的馒头，开口询问，章平乐轻声解释：“直接微波干加热，馒头会硬得像石头。”
林屿隔着保鲜袋拿在手里，咬下一口。麦香漫开，暄软又带着韧劲，口感比市面上不少面包都要好。他抬眼看向章平乐，开口：“想不到你还会蒸馒头。”
点滴打完，林屿起身去洗手间。回来便坚持要送她回家，被章平乐回绝。“三站公交就到，很方便。” 她稍作停顿，叮嘱道，“回家记得吃饭后再吃药。”
林屿嗓音裹着病后的沙哑，顺势开口：“家里阿姨不在，冰箱空空的，没东西能入口。看在我特意给你带特产的份上，帮我简单做点吃的吧。”
挺会顺杆爬，章平乐懊恼自己多嘴，略一斟酌，退一步提议：“马路对面有家千里香馄饨，我们去外面吃。”
两人穿过马路，不料店门紧闭，春节歇业。别无选择，章平乐只能跟着林屿回了他家。屋子干净空旷，冰箱里几乎找不到新鲜食材。她翻找片刻，决定熬一锅清米汤。少量大米淘洗干净，水沸下米，小火慢熬至汤色泛浅青，米粒半浮半沉，将开未开。再取鸡蛋打散，撒少许细盐，热锅倒入蛋液快速划散，炒出软嫩、边缘微焦的鸡蛋。
林屿坐在沙发上，安静看着她在厨房忙碌，低声开口：“再热一个馒头吧。”
章平乐略感意外：“一会儿要多喝米汤，再加个馒头，估计你吃不下。”
“再来一个。” 他固执坚持。
她只好把剩下的馒头拿去复热。林屿坐到餐桌前，望着碗里清浅的汤水抬眼：“这不就是粥？怎么叫米汤？”
章平乐一边收拾灶台，一边回话：“继续熬到米粒完全爆开，汤汁浓稠，那才叫粥。像这样米芯还完整、汤水清透的，是米汤，更去火。”
林屿低头抿了一口。汤水清冽，淡淡的米香裹着一丝回甘，清甜润喉，确实比稠粥更解燥舒缓。
章平乐收拾妥厨房，把锅放到桌上方便盛取，低声叮嘱：“把米汤喝完，好好休息。”
林屿看着她，心里气闷，“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
章平乐双手撑住桌沿，脸偏向一侧，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一言不发。
她的沉默像一堵薄墙。林屿板正身子，继续追问，“你到底在防备什么？我是能吃了你，还是能捆住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章平乐猛地转头，视线直直撞进他眼底，仿佛一眼看穿他体面外壳下藏着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清冷又带着戏谑的笑：“怕你爱上我。”
说完，她不再停留，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推门离开。
林屿无力向后靠在椅背上，慢慢调匀呼吸。拿起馒头咬了一口，想了想，夹起一点炒鸡蛋夹进馒头里。慢慢吃完，那碗米汤到底剩下了小半碗。吃过药，他蜷在沙发上，反复盘算后续，思绪翻涌到太阳穴突突作痛，也没能想出周全的方案。心底却隐隐燃起一点期待，不肯就此死心。
没关系，不急，一样一样，慢慢来。
他起身洗漱，躺上床时，手机轻轻震动。备注黑麦面包发来一行字：”已到家，勿忧。”
第二天起床时，除了头脑还有些许发懵，身上清爽了许多。
章平乐就没这么走运了，她怀疑被传染了。不敢怠慢，熬了一锅大米汤，趁热喝下去，一身热汗渗出来，才算安稳。很多时候她没法把自己照料得十分精细，但条件允许时，她向来看重身体。因为生病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中午收到周晓敏返程的消息。章平乐到门口去接，车子刚停稳，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正帮周晓敏往下拿东西。男生约莫一米八，身形清瘦，短发，一举一动规规矩矩。见到章平乐，眼里掠过一丝疑惑。周晓敏连忙上前介绍。男生礼貌伸手，自报姓名：孙明。章平乐没有伸手，只微微颔首：“章平乐。”东西拿完孙明从容道别。
章平乐拎起东西，等周晓敏回头目送车子走远，才开口打趣：“相亲相到合心意的了？”
周晓敏上前接过其中几件，和她并肩往屋里走。“这是我同学介绍的，刚认识呢。”
周晓敏带了不少家里的吃食：糯米肉圆、熏鱼、春卷，还有八宝饭。章平乐把肉圆下锅加水煮开，丢进几把小白菜，又加热一部分春卷和八宝饭，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起孙明。
是高中同学牵的线，现役军人。家在苏州下面的县城，独生子，家里做卤味生意。听到这句，章平乐心里一动，真巧，她也认识一户卖卤味的人家。她拉回话题，直切重点：“你爸妈见过他吗？”
一句话戳中周晓敏的心事，她抿紧嘴唇，眉头皱起来：“还没。” 她心里清楚，父母多半不会满意。
“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吗？” 周晓敏不甘心，想得到章平乐的认同。
章平乐回想了下，方才没仔细打量，只模糊扫到五官。“还好吧。” 看见周晓敏立刻露出抗议的神色，她补了句，“不过身高比例摆在那里，整体确实不错。”
“什么叫不错啊。” 周晓敏有点委屈，“你又没相过亲，不知道其他人条件有多离谱。我都怀疑我爸妈专门办了个选丑大赛挑人。”
章平乐忍不住笑。周晓敏继续吐槽：“我都快哭了，跟他们抗议了好久，好不容易有个帅的，还看不上我。我当时还放下矜持，费心找段子跟他搭话，想着我追他也行。结果媒人回头跟我妈说，人家嫌我个子矮，没看上。”
章平乐有些意外。周晓敏净身高一米五八，穿鞋差不多一米六多，这也算矮？
“他多高？”
“一米八五。”
“哦，那难怪。”
“但我姨妈说，根本不是身高的事，是对方喜欢大美女。”
“啊？” 章平乐不好评判，顺着问，“你姨妈怎么知道的？”
“另一个媒人介绍的姑娘，跟我一样高，长得比我好看。他俩约着逛庙会，刚好被我姨妈撞见了。”
“啧，这事很难评。” 章平乐心里暗自思忖，男人心动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是美貌吗？Sophia 身段容貌样样出众，林屿好像也不曾动心。再看看自己，一米六三也不高，虽然身材尚可，五官不算差，不过脸型偏方，再好看的眉眼也很难多出惊艳感。头发总是留长到及腰，再一次性剪短，循环往复，谈不上什么发型，说起来也是图省钱 ，主要是现在理发店的价格实在贵得吓人。穿搭更简单，常年西装裤、白 T 恤、衬衫；天冷就搭西装、针织外套或者大衣，鞋子永远是小白鞋。她自知不算难看，但离大美女还差很远，应该也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吧。
她实在想不通林屿。对章平乐而言，异性的好感是最没用的东西，她根本不需要。平日里工作繁忙，还要翻译文稿、整理故事发给师兄换报酬。好不容易挤出来一点空闲，她要找环境舒服的地方，放松眼睛、舒缓紧绷的神经，寻些烟火气十足的美食抚慰自己，还要随时应对许薇雪时不时的高压。她没有多余心力承接林屿那份好感，更不必说好感背后藏着的索取。
章平乐略一斟酌，提醒周晓敏：“别因为对方是军人就自带滤镜。”
周晓敏歪着头想了想：“先处处看吧。他很快就要回部队，见面机会少，未必能发展到哪一步。”
听她这么说，倒也没有被感情冲昏头脑。章平乐便不再多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