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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过分,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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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分,太过分了,我们雪枂身板硬朗,容貌俊美,雪豹形态也是矫健非常,他们竟然连见都不肯见。”
“雪山深处找到的黑曜石多珍贵啊,作为聘礼竟然说我们小家子气,不行,必须要把黑曜石要回来!”
“虎族的兽人体型都大,比我们健硕,刚才去要,被打得还不够吗。”
“太气人了,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唉,只能够吃哑巴亏,奎在争执中受伤了,雪枂胳臂上也被划了一条大口子。”
“我们的部落太弱小了。”
帐篷外的声音传进来时有些闷闷的,一声声落入雪枂和奎的耳朵里,奎比雪枂年长,受伤前是部落第一勇士,现在只是个看着落寞的中年人,去虎族要回黑曜石都做不到了。
他安慰着雪枂,“不过点小伤,没能把黑曜石要回来是我没本事,再要去其他部落求娶,我们就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雪枂叹口气,他犹豫了下说:“东方的木虎族愿意把亚兽人嫁给我,但要求我……”
“他们要求什么?”
奎坐直了身体,只要能娶到大族的亚兽人,付出大点没什么。
“木虎族的族长喜欢兽人。”
雪枂闭了闭眼睛,他嘴唇嚅动,艰涩地说出了条件。
“什么?”
奎侧了侧脑袋,差点要了他一只眼睛的疤变得狰狞。
雪枂无奈地弯了弯嘴角,自嘲地说,“他说,可以在他们领地的边缘给我们划一块地,我们部落搬出雪山可以住那边,有草地、有河流……”
“狗日的垃圾,我要咬死他。”
奎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兽鸣,胸前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伤口重新崩裂,开始渗血。
“别急别急,我没有答应。”
只是犹豫了,雪枂在心里面补充。
奎倒回了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雪枂,当上族长的他不过二十二岁,前任族长死于雪崩中他临危受命,稚嫩的肩膀必须扛起整个部落的希望。
他长得是好看的,可好看不代表他们雪豹部落要让族长去牺牲美貌。
反复叮嘱了雪枂不要那些乱七八糟的条件,奎才皱着眉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奎睡着了,雪枂走出了帐篷,远处集会的中心处篝火旺盛,笑声歌声被风带来,听着是快乐的。
他走出去几步,下意识巡视了一圈自家的帐篷,只有一两处还亮着油灯。
灯油很贵,需要省着点用。
风忽然变了方向,把笑声歌声驱散,它轻柔地走过雪枂的耳畔。
雪枂偏头,任由风带起了自己鬓边的发丝。
“木虎族的族长喜欢折磨人,我听说他要兽人保持兽态任由他……太作践人了。”
雪枂对着风呢喃,只有一个人的时刻,他的心事才会说给风听。
“哪怕要委身给兽人,我也不想是这种王八蛋,他舔着一口黄牙色眯眯看着我的时候,我真想踢爆他的蛋蛋。”
风调皮地卷着发丝拂过他的脸颊,被头发挠得发痒的雪枂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想想,这么多族人在身边,不能与其他部落交恶。我们是雪豹,习惯了雪山,水草丰满的平原不适合我们生存,其实山里面挺好的,老族长和我说过发现热泉的传说,要是能找到就好了……”
他的喃喃之语揉进了风里,只有风知道他的快乐、苦闷、愁绪,许多话,作为族长,他已经没法诉说给他人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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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节的正日子,向来是个晴朗的天气。
所有人聚集到举办祭祀的地方,大巫站在巨石垒起来的高处,身上披的法衣由各种彩色的羽毛织成,胸前挂着的兽牙传说来自于深海的巨兽,她手上捉着的粗大法杖便是鲸鱼骨制作而成。
大巫敞开双手拥抱着虚空,大声说:“神啊,接受猫猫们的祷告吧。”
她开始用古老的语言吟诵起了对天神的赞美,那调子抑扬顿挫,充满了诡异复杂的节奏感,为祭祀蒙上了更神秘的色彩。
巨石下方,亚兽人们聚集在中间,盛装打扮的他们虔诚地双手拢在胸前,垂着头,露出娇弱纤瘦的脖颈,忐忑地期待着天神的垂青。
外围,是各个部落的兽人,雪枂站在雪豹部落的最前面,遥遥看到木虎族的那个色痞朝着自己挤眉弄眼,他没有理会,目视前方看着亚兽人们。
和其它部落相比,崇尚黑色的雪豹部落亚兽人穿得太简单朴素了,哪怕亚兽人们手艺很强,织了很多很多漂亮的花纹,但大块的黑色在绚烂的颜色中间依旧显得很不起眼。
雪枂在心中自责,在来之前,他应该去其它部落换一点漂亮的彩羽,给亚兽人们做一些美丽的花冠的。
蓦地,惊讶声此起彼伏,犹如雪浪一般朝着雪枂推挤过来,愣神的他猛地恢复了清明,他冷静地扫视着周围,触及到的都是惊讶的眼神。
“抬头,抬头。”
旁边族人压抑着兴奋提醒着。
雪枂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他看到一顶精致的楸树花枝编成的花冠。
花冠落下,稳稳地戴在了雪枂的头上。
周围出现了死一般的寂静,压抑的不满和不安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谁戴上楸树花冠,谁就是花朝使。
站在高台的大巫接收到了好几道指责的严厉目光,来自于虎族、狮族、豹族等等,在花朝节前,她依次接见过他们。
大巫闭了闭眼睛,表面平静的她心里面的惊讶和茫然不比别人少。
她已经三百八十三岁了,做大巫也已经一百六十年了,每十年亲手编一顶一模一样的花冠,闭上眼睛她都能描绘出花冠的细节。
在她的操作下,花冠会飞到指定人选的脑袋上,轻盈落下。
人群中开始响起了嗡嗡嗡,喧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山谷里面形成了巨大的声浪。
大巫握着法杖笃笃敲着地面,周围的侍从大声吼着,“安静,安静。”
过了会儿,场面才重新获得控制,只是没有了仪式开启前的肃穆与寂静,现在的安静表象下藏着浓烈的浮躁。
大巫用力地看了眼远处按着花冠不动的雪枂,她不屑地压平嘴角。
“仪式出现了点错误,重新……”
猛然间,大巫的嘴角不自然地往下拉去,无力的眼皮掀开,浑浊的眼珠子诡异地向外凸出,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一只看不见的手钝刀子割肉一般慢悠悠地从后背伸了进去,抓住了她的心脏,年迈的心脏成了笼子中的困兽,只要用力按去……
不,只要稍微给一点点力道,她的心脏就会被捏碎。
大巫艰难地垂下视线,落在了身前打开的祭祀典籍上,这本真正古老的书籍厚实的书页无风轻动,像是有人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书页,祂拿起了笔,在珍贵的页面上落下一行字:仪式继续。
大巫嘴巴里发出艰难的喘息声,她努力地点着头。
“呼——”
心脏得到自由的瞬间,大巫努力地喘息着,可她清楚地知道,死亡没有离开,正附着在她的背上,轻慢地看着底下所有人。
“大巫,仪式重新开始吗?”
侍从靠近。
大巫瞪过去一眼,“上神的决定岂容更改,你有几个脑袋,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侍从吓了一跳,底下虔诚的傻子不清楚,难道他们这些人还不知道吗,谁是花朝使都是大巫一人说了算。
可侍从不敢当众说什么,她看着脸色苍白的大巫,心慌得一塌糊涂。
大巫法杖再一次落地,她说:“请花朝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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