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壮兽人也要被献祭吗》祈幽

1、001 大青山绵延

　　大青山绵延数千里，如卧刀一样横亘在大地上，是大陆上最伟岸的山脉。

　　月历三月，春暖花开的季节，各个猫猫部落从四面八方赶来，聚在大青山脉深处的花溪湾。雪豹部落地处北方，路途遥远，他们到的时候离花朝节只有一天了。

　　好的扎营地点已经尽数被占，留给雪豹部落的只有靠近水湾那块，地面潮湿，需铺上厚厚的干草，再在上面铺上厚实的毡子，帐篷才睡得下人。

　　部落里的亚兽人拿着自家特产去换粮食、肉干，剩下的兽人正在搭帐篷。

　　忽然一道粗嘎的声音从营地后方的灌木丛那边传来。

　　“雪枂，好久不见，我就知道你会成为首领的。”

　　与之同时，健硕的黑豹突然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花枝乱颤，红色的轻盈花瓣不甘寂寞地飞舞起来。

　　花瓣缤纷中，雪枂安抚着族人，小声叮嘱他们继续干活，他迎着花瓣靠近了体型庞大的黑豹，琥珀色的瞳仁里流动着见到好友的喜悦。

　　他穿着简单的褐色灯笼裤，黑色的腰封束缚着劲瘦柔韧的腰肢，亚麻色的卷发没有扎着，披在两侧肩头，赤裸的上半身从发丝里隐约可见。

　　“好久不见，崖。”
　　他的嗓音似北地风雪一样，干净透亮又有点微凉，不是他亲近的人会觉得雪枂孤傲冷漠，但只要和他接触接触就知道，他的脾气是连无辜植物都不肯伤害的温润善良，自从当了族长，性格里更是多了几分宽宏自信。

　　崖甩了甩大脑袋，原地变成了个高大健硕的小伙子，嬉笑着去勾雪枂的肩膀。
　　“你们来太晚了，没见着前天翼虎部落的大美人跳祭祀舞，漂亮得大家眼睛都挪不开。”

　　崖夸张地形容着祭祀舞的飘逸、美丽与宏大，翼虎部落的大美人给祭祀舞增添了形容不上来的空灵神秘。

　　等崖说完了，雪枂解释着说：“路上遇到了大雨，耽搁了几天。”

　　“感觉你不一样了？”

　　雪枂挑眉，“我还是我。”

　　“不不不。”崖不断摇头，他松开雪枂的肩膀，往后挪了两步端详着雪枂，“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和我阿爸似的，难不成是因为当了族长成熟了？”

　　“哈哈哈哈。”
　　雪枂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引得周围人看过来，路过的亚兽人更是忍不住红了脸，胆子大的往雪枂那儿扔出了楸树的花枝。

　　花朝节不只是选出花朝使，向天神献祭美人、祈求天神庇佑，更是各个部落年轻男女相亲的日子，看对眼了，携手奔赴到楸树林里，在楸树满枝丫的花下，许下终生为伴的诺言

　　雪枂反手接住了花枝，唇边流露出笑意，他也是来花朝节寻找伴侣的，希望能与虎部、狮部等等大部落联姻，得到妻族的帮扶。

　　“嘿嘿，雪枂长得这么俊俏，一来就让亚兽人们脸红了，肯定能找到个漂亮亚兽人结婚的。”崖用肩膀头子碰碰雪枂，打趣地说：“看上谁了和我说，我帮你撮合。我们黑豹部落的亚兽人……”
　　他刚起了个头，就打哈哈地没再继续说下去。

　　雪枂长得好看，眉眼似得到了上天的眷顾一样，浓眉底下略带忧郁的深邃眼眸，让人看一眼就难忘，高大的身材和精悍的身体，一看便知他作为兽人的勇猛。可雪枂好归好，他的部落太穷了，太偏了，窝在雪山上的不毛之地，谁家亚兽人嫁过去都是吃苦。

　　雪枂不在意地捻着楸树花枝，他不求大部落大家族的亚兽人，只需要普通亚兽人就可以，有了这层关系作为桥梁，能够接触到大部落，得到帮助。

　　仅此而已，不奢求更多。

　　“说我们的肉干太柴，味道太差，没有盐味，不肯换给我们。”
　　“皮毛可是枂亲手硝制的，雪山长毛兔一点杂毛都没有，竟然只能换一把小米，欺人太甚了。”
　　“好讨厌，我去翼虎那边，有几个亚兽人老远就捏着鼻子，嫌弃我们身上酸臭，我明明很干净。”

　　结伴出去换粮食的雪豹族亚兽人回来，嘀嘀咕咕抱怨着，见到了雪枂，小跑着围过来诉说着不公平，雪枂安抚着大家，等他宽慰完，发现崖早就走了。

　　“雪枂，崖留下了这个。”
　　族人拎着个皮口袋过来。

　　雪枂接过皮口袋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小米，他脸上虽然依旧带笑，可压下去的眼尾面藏着几分怅然，“新发现的河谷要是有翼虎族保暖的技术，也能够长出这么好的小米的。”

　　“雪枂长这么好看，一定能让大族亚兽人垂青的。”族人期待着。

　　雪枂笑了笑。

　　有个年纪不大的兽人畅想，“要是今年花朝使能在我们部落就好了，我们雪豹的亚兽人也很可爱漂亮呀，就能让那些大部落高看几眼，到时候雪枂求娶他们部落的亚兽人也容易些。”

　　几个亚兽人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嗔笑，“那种好事儿别做梦了，上神喜欢温暖地区来的部落。”

　　温暖地区的部落同时也是猫猫部落里的大族，人数八九千甚至上万，不像他们雪豹部落，满打满算才九百多人口。

　　山里面环境太恶劣了，近年来都没有新生儿出生，继续恶化下去，他们部落会自然消亡。

　　雪枂的目光落在楸树上，他不是没想过领着大家离开雪域，祖祖辈辈扎根的地方他们经营了一代又一代，能找出来的资源早就找出来了，但其它适宜生存的地方不会收容他们，只有两百多壮年兽人的部落竞争不过占据着水草丰茂之地的部落。

　　“金钱豹部落的那个憨子总是看我。”
　　“我也要去多转悠转悠，说不定能嫁到大部落去。”

　　自家的亚兽人，也想着离开呢。

　　··

　　明天就是花朝节，大巫正在做仪式的准备，橘皮老婆婆捧着兽皮装订的书，在篝火边念念有词，她的对面，翼虎族的族长手上捻着野兽眉心骨串的手串，搁楞搁楞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洞内格外明显。

　　大巫伸出干枯的手翻了一页，夹在书页里的金叶子折射出篝火的光，她的眼皮子跳了跳。
　　“族长送来的的确是一本古书，上面的内容很有用，和白虎族送来的不相上下。”

　　翼虎族的族长厚唇勾了下，“我觉得往后翻几页，内容更深奥，大巫看看。”

　　大巫掀开眼皮深深看了一眼翼虎族的族长，她笑了起来，脸上的沟壑更加明显。
　　“不愧是猫部第一大族，底蕴就是深厚，书上的内容我第一次见。你们那位亚兽人，也是我做大巫以来，见到过最美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笑容揉进了风里，显得略微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