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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周五傍晚 路灯下互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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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食堂,沈砚真的请了他糖醋排骨。
满满一大盘,堆得像座小山,还附赠了一碗蛋花汤。顾南星看着那盘排骨,又看了看对面坐得端端正正的沈砚,有点想笑:“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给你的。”沈砚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多吃点。”
“……你这跟喂猪似的。”
“喂猪也挺好的。”沈砚面不改色,“猪好养活。”
顾南星一口排骨差点噎住:“沈砚!”
“嗯。”沈砚看着他,眼底有一点藏不住的笑,“你这样的猪,挺好养。”
顾南星埋头扒饭,耳朵红得能滴血。他忽然发现,从今天早上开始,沈砚好像变了,以前是那种“默默看、默默记”的克制,今天却开始明目张胆地,什么都往外说。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他含糊的问。
“没有。”沈砚说,“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些人,”沈砚看着他,很认真地说,“再不抓紧,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顾南星手里的筷子停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谁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不知道你说谁。”
“知道就好”沈砚说。
晚上,顾南星加完练,从排练室出来,看见沈砚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等你。”沈砚直起身,“送你回去。”
“我又不是小孩。”
“嗯。”沈砚说,“想送。”
顾南星没说话,低着头往前走,步子却比平时慢了很多。沈砚走在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却都不觉得尴尬。
走到音乐系宿舍楼下,顾南星停下脚步,忽然问:“沈砚。”
“嗯?”
“你高中……每周五傍晚,都去哪了?”
沈砚的脚步停住了。
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半边脸照亮,半边脸藏在阴影里。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广播站楼下。”
顾南星的呼吸停了瞬。他听见自己问:“你去广播站楼下……干嘛?”
“听一个人念点歌台。”沈砚说,“念了三年。”
空气安静下来,夜风从他们中间吹过去,把顾南星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响的吓人。
“那个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涩,“是谁?”
沈砚看着他,目光很静,静得像攒了三年的星光:“是你,我认得出你的声音。”
顾南星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我、我也是……”
“什么?”
“我每周五在广播站待到很晚,”顾南星的声音在发抖,“不是为了做节目。是在等……等一个人路过。”
沈砚看着他,没有问“等谁”。他只是很轻的说:“我每周五都路过,是想听你念完最后一首歌再走。”
风又吹过来。两个少年站在路灯下,隔着一拳的距离,各自看着对方,都觉得心里那个藏了三年多的秘密,好像再也藏不住了。
顾南星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我高三的时候,偷拍过你一张照片。运动会那天,你在跑道边看跳高。拍糊了。”
沈砚沉默了一下:“我也有”。
“你有什么?”
沈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算了。”
顾南星:“这名字……”
“高三毕业那天起的。”沈砚说着,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下一秒,一段熟悉的、带着一点电流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欢迎收听今天的点歌台,我是南星,今天的第一首歌,是一位高三的同学点的,他说,想把这首歌送给一个,他每个周五都会在楼下遇见的人。”
顾南星愣住了。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三年前的。他记得那天,那是高三的最后一个周五,他念完那首歌,切了麦,坐在广播室里发了好久的呆。他没想到,会有人把它录下来。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录了多久?”
“三年。”沈砚说,“从你第一次当主播,到最后一次。”
顾南星没忍住,眼睛一下就红了。他低下头,拼命眨了两下眼,声音闷闷的:“你傻不傻啊。”
“嗯。”沈砚把手机收起来,“傻。”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谁都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顾南星才开口,声音还有点哑:“那首歌里……那个某某……”
“我知道。”沈砚打断他,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我。”
顾南星愣住了,然后他听见沈砚说:“顾南星,我认识你的声音,听了三年。我记你的习惯,记了大半年。我每个周五傍晚都从广播站楼下路过,就为了听你念完最后一首歌。”他顿了顿,“我喜欢你。从高一到现在。”
顾南星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他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憋出一句:“我也喜欢你。”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低下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沈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却很好看,像冰面下的水终于化了。他说:“那,顾南星同学。”
“干嘛?”
“我追了你四年,高中三年,大学这三个月。剩下的,”他说,“让我好好追你,行吗?”
顾南星低着头,好半天,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说好了,”沈砚说,“从明天开始,我正式追你。”
顾南星没说话,转身快步往宿舍楼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头也不回地喊了一一句:“明天排练室,我给你唱新写的歌!”
说完他就跑了,跑得比那天迎新晚会追人还快。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慢低下头,笑了。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
“第十四天,他说他也喜欢我。”
“他说他高三偷拍过我,我也有。”
“他说明天给我唱新歌。”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又打了一行:
“我等他。四年都等了,不急这几天。”
窗外的风穿过走廊,把排练室门口那张他早就写好的便利贴,吹得微微扬起。便利贴上是三年前他就想说的话,一直到今天,才终于有机会,亲口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