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藏在晚风里》雾落晓枝

7、专场演出 专场安可，

　　专场演出的那天，大礼堂坐满了人。

　　顾南星在后台候场的时候，手指一直在微微发颤。江野从鼓架后面探出头来，递给他一瓶水：“紧张？”

　　“……有点。”

　　“正常，”江野说，“你练了俩星期了，闭着眼都能唱。”

　　顾南星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叠写得密密麻麻的谱子，翻到最后一页，那句新填的歌词被他一笔一画写在最下面，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记号。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顾南星同学带来他的原创歌曲——《写给某某》！”

　　台下的掌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推上舞台。

　　他抱着吉他坐下来，追光灯打在身上。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看见台下黑压压的人头里，靠近侧门的位置，坐着一人熟悉的身影。

　　顾南星深吸一口气，拨响了第一个和弦。

　　这一次，他唱得比任何一次排练都要好。唱到那句“如果你愿意回头”的时候，他没有往台下看，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侧
　　门那个方向的空气，好像轻轻地动了一下。

　　他唱完最后一句，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和口哨声像爆炸一样炸开。

　　“安可！再来一首！安可！再来一首！安可！再来一首！”

　　顾南星站在台上，愣了两秒，忽然笑了。他重新坐下来，拨了两下弦，安可的曲子里，藏着一句只有他自己懂的歌词——是
　　他第一次上台时唱过的那句“某某啊某某，你什么时候回头”。

　　这一次，他唱的是：“某某啊某某，我在这儿等你回头。”

　　庆功会开在音乐系的社团活动室，零食饮料堆了满满一桌。顾南星被江野拽着灌了两杯果汁，又被社长拉着拍了好几张照
　　片，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挣出来，想找个角落喘口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人群里找了一圈。

　　没有沈砚。

　　他有点失落，端着杯子假装喝果汁，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江野凑过来：“找谁呢？”

　　“没、没找谁。”

　　“哦——没找谁。”江野拖长了调子，“那你脖子伸那么长干嘛？”

　　顾南星正要反驳，余光忽然瞥见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沈砚。另一个，是一个他没见过的女生——长头发，穿着化学系的系服，正笑着跟沈砚在说什么，说到一半，还伸手
　　拍了拍沈砚的肩膀。沈砚没躲、微微偏着头、听得很认真。

　　那个画面，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亲近得刺眼。

　　顾南星端着杯子的手，忽然就不动了。

　　……原来如此。

　　他想起高中那些远远看到的画面，想起那个叫苏晚的名字，想起那句“全校都知道沈砚喜欢她”。原来到了大学，也是一样的。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吃惊：“江野，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啊？这才几点……”江野话没说完，顾南星已经转身走出了活动室。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绕了一圈，去了排练室。

　　排练室的灯没开，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措到墙角那台沈砚接的小音箱，蹲下来，手轻轻按在上面。

　　音箱还是温的——下午彩排的时候，沈砚应该还来调过。

　　他蹲在那里，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他吸了吸鼻子，正要站起来，手却碰到了门上贴着的东西——一张便利贴。

　　他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今天唱的很好，最后一句，我也听见了。”

　　字迹工整，是沈砚的这。顾南星盯着那行字，心跳猛的漏了一拍。他翻过便利贴，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更轻，像是怕人看见：“写给某某的某某，也写了一首。还没写完。”

　　顾南星捏着那张便利贴，愣在黑暗里，半天没有动。

　　他忽然不确定了。

　　他也不确定那个“也写了一首”的人，是不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他不确定自己刚才在走廊里看见的画面，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这张便利贴上的字，笔画一笔一画，认真得不像随便写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便利贴叠好，放进了琴包里最里面的那层。

　　那天晚上，物理学宿舍。

　　沈砚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最上面新建了一条：“第十二天，他唱最后一句的时候，看的是我的方向。我确定。”

　　“今天在活动室外，他在走廊看见我和苏晚说话”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又慢慢打了一行：“明天，想跟他说清楚。”

　　打完这行字，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了一下眼。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重又响。

　　他想了想，又把“明天，想跟他说清楚”那行字删了，改成“明天，先跟他说一句‘苏晚是我表妹’。”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他弯了弯嘴角，又觉得不太妥，赶紧把嘴角压下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