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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设备组 彩排时沈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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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系专场演出的彩排,定在周三下午,大礼堂。
顾南星到的时候,舞台上已经乱成一团。道具组的在铺地毯,灯光组的在调追光,他抱着吉他站在台边等调音,听见旁边两个新生在咬耳朵:“听说今天设备组来了个特别帅的学长,物理系的,年级第一。”
“物理系的来咱们音乐社搬音箱?”
“谁知道呢,人家说是来体验生活。”
顾南星没往心里去。他低头试了两个和弦,正要走上台,一抬头,就看见舞台左侧那排音箱旁边,站着一个人。
白T恤,黑长裤,正蹲在地上,用一根胶带仔细地贴音箱边上的线。听见他这边的声音,那人直起身,转过头。
四目相对。
顾南星:“……”
沈砚:“……”
空气安静了两秒。旁边调音台的学长大声喊:“顾南星!你上台试音!”
顾南星回过神来,抱着吉他“哦”了一声,快步往台上走,步子差点踩到自己的鞋带。他走到立麦前站定,正要低头调话筒高度,一只手从他旁边伸过来,越过他,把立麦往下压了两厘米。
“这个高度,”沈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平平的,“弹唱的时候,麦不会挡脸。”
顾南星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立麦——那个高度,不多不少,正是他这几年习惯了的位置。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细节,连江野都没注意过。
“你怎么知道……”他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咽回去,改成,“谢、谢谢。”
沈砚已经转身走了,去搬另一个音箱。顾南星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又赶紧收回目光,低头拨了两下弦,把脸埋进琴里。
彩排正式开始。
顾南星唱的是《写给某某》的新编版——他还没写完,只改了前两段,编曲也没定,但社长说先彩排看看感觉。他站在台上,追光灯打下来,唱到第二段的时候,眼睛不受控制地往台下扫。
舞台下,设备组的人三三两两坐在观众席前排。沈砚坐在最边上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好像在记什么。
顾南星的心跳漏了半拍,差点唱错词。他赶紧把视线拉回正前方,耳朵尖却慢慢红了。
中场休息。
顾南星从台上下来,正要去拿自己的水杯,有人先他一步,把一瓶水递到他面前。
是沈砚。他手里还拎着另外几瓶,大概是给设备组的人带的。他看了顾南星一眼:“嗓子,多喝热水。”
顾南星伸手去接,指尖又擦过他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谢谢。”顾南星接过水,发现瓶子是温的,不是冰的。他拧开喝了一口,愣了一下。
是热水。
他低头看了看瓶子,又抬头看了看沈砚的背影——沈砚已经把剩下的水分给其他人了,正蹲回去调那个音箱,动作一丝不苟,好像刚才递水的不是他。
顾南星捏着那瓶热水,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
“喂,”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过来,胳膊肘搭在他肩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你盯着人家物理系帅哥的背影看半天?”江野眯起眼,“不对,等等——”他忽然压低声音,“这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学长吧?!临川一中那个?”
“你别乱说!”顾南星差点把水喷出来,“他就是……就是设备组的。”
“设备组的?”江野上下打量他,“你脸红什么?”
“热!”顾南星把瓶子往他怀里一塞,“你自己喝。”
江野接过瓶子,看了看,又看了看沈砚那边,忽然“啧”了一声:“热水。他给你买的还是热水。”
“人家热心!”
“热心,”江野学着他的语气,拖长了调子,“物理系服务,真·到位。”
“你闭嘴!”
顾南星抢回瓶子,转身往后台走。走出两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舞台那边,沈砚正弯腰把一根麦克风线重新理好,动作很认真,好像这世界上没有比那根线更重要的事。
后台的化妆间门口贴着一张手写的值班表,是设备组这周的排班。顾南星本来只是路过,眼睛扫过去,却在第三行看见了一个名字。
沈砚。
他愣住了,脚步停在原地。后面有人推了他一下:“走啊,挡着门了。”
“哦、哦。”他往旁边让了让,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名字。白纸黑字,写得规规矩矩,跟它的主人一样。
“沈砚……”他小声念了一遍,又赶紧闭上嘴,像是怕谁听见。
“你念叨什么呢?”江野从后面跟上来。
“没有!”顾南星吓了一跳,手一抖,手里那半瓶热水全洒在了自己裤腿上。
“哎哟,”江野看着他的裤腿,“你至于吗?看见啥了吓成这样?”
顾南星低头看着湿了一大片的裤腿,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脑子里的画面还停在那个名字上——沈砚,设备组,周四,下午,大礼堂。
……明天。
他忽然觉得,明天会是很长的一天。
晚上,物理系宿舍。
陆一鸣趴在床上,刷着手机,忽然“咦”了一声:“砚哥,你们音乐社设备组周四下午有活动啊?我看到群里有人发值班表了。”
沈砚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头也没抬:“嗯。”
“你周四下午不是有课吗?”
“调了。”
“调了?”陆一鸣爬起来,“你为了搬音箱,把课调了??”
沈砚合上作业本,面无表情:“实践课,学分重要。”
“你一个年级第一,缺这点实践学分?”陆一鸣盯着他,忽然一拍大腿,“哦——你是为了那个唱歌的!那个叫顾南星的!”
沈砚没说话,伸手把台灯调亮了一点。
“砚哥,”陆一鸣凑过来,一脸八卦,“你老实交代,你们俩是不是……”
“你游戏死了。”
“你每次都这样!”
沈砚没理他。他低头看着摊开的笔记本,页脚空白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写了两行字:
“周四,下午,大礼堂。”
“他唱第二段的时候,看了台下四次。”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又慢慢地、用力地,把笔记本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