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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同寝 陆一鸣以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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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提前结束交换返校那天，物理系宿舍楼又炸了一次。
“砚哥回来了！！”陆一鸣在楼道里嚎了一嗓子，紧接着半个物理系都探头出来看热闹。沈砚拎着行李箱上楼，一路被人拍肩祝福，走到宿舍门口，看见门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是陆一鸣狗爬一样的字：
“欢迎砚哥回家。附赠：你家属在隔壁楼等你，速去。”
沈砚“……”
。
他放下行李箱，转身就往外走。陆一鸣在后面喊：“哎！砚哥！先放行李啊！”
“不急。”沈砚头也不回，“先去看家属。”
音乐系琴房楼下，顾南星站在台阶上，手里抱着两瓶酸奶，正低头看手机。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沈砚，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回来了？”
“嗯。”沈砚走到他面前，停住，“回来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会，谁都没说话，过了两秒，顾南星把手里的酸奶递过去一瓶：“给你的。”……”
“谢了。”沈砚接过，看了一眼标签，是他常喝的那个牌子，冰镇的。他拧开盖子，忽然说：“你记性不错。”
“那是。”顾南星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你喝什么我还能不知道？”
沈砚低头看着他，忽然说：“那你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吗？”
“什么？”
“我想你了。”沈砚说，“回来的路上，想了一路。”
顾南星：“……”
他耳朵一下就红了，低头猛吸酸奶，闷声说：“你这个人，怎么现在这么直白。”
“是你让我说的。”沈砚说，“你上回说，‘等你回来，你把这句话当面说给我听’我记着呢。”
顾南星：“……我那是让明信片那句话！不是让你见到就说！”
“都一样。”沈砚说，“反正说了你高兴。”
“我没高兴！”
“你笑了。”沈砚看着他，“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顾南星把脸埋进酸奶瓶里，“你烦死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伴着嘴往宿舍楼走，谁都没发现，二楼窗口，江野和陆一鸣正趴在窗台上，一人举着一个手机，全程录像。
“拍到了拍到了！”江野压低声音，“我想你了！经典！”
“嘘--”陆一鸣也压着嗓子，“别让他们发现，这素材能磕一整年。”
寒假前一周，陆一鸣搞了个大动作。
他以“物理系设备组寒假值班需要固定人员”为名，向宿管提交了一份申请：物理系宿舍4-207与音乐系宿舍3-305的两位同学，因参与寒假值班与跨系合作项目，申请寒假期间合住4-207，方便协同工作。
宿管阿姨看了一眼申请单，又看了一眼申请单下面“协同工作内容”那一栏，缓缓念出声：“……为校庆晚会提供技术支持与声乐指导，需长期夜间对接。”
“对！”陆一鸣一脸正气，“很正经的工作！”
宿管阿姨：“行吧。你们年轻人，正经工作就正经工作吧。”
“谢谢阿姨！”陆一鸣一溜烟就跑了。
消息传到顾南星耳朵里，是当天晚上。江野举着手机冲进琴房：“顾南星！！你被卖了你知不知道！！”
“啊？”
“陆一鸣！”江野一脸痛心疾首，“他把你们宿舍给结‘合’了！寒假你跟沈砚住一个宿舍！！”
顾南星手里的谱子“啪”地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什么？！”
“合住！4-207！寒假值班！协同工作！”江野念着念着，自己先笑出声，“顾南星，你俩这是要‘同居’啊！”
“我没有！那是陆一鸣！！”
“你就说，你想不想跟沈砚住一起？”
顾南星：“……”
“想吧？”江野凑过去，“你这脸红的，都快滴血了。”
“我没有！”顾南星抓起谱子，夺门而出，“我去找沈砚！！”
他一路小跑到物理系楼下，正碰上沈砚从楼上下来。两个人差点撞个满怀，顾南星抬头看他，急吼吼的开口：“沈砚！那个申请——”
“嗯，我看到了。”沈砚说，“陆一鸣给我看了。”
“你、你不管管他？”
“管他干嘛？”沈砚看着他，“他说得挺有道理。”
“什么道理？”
“寒假值班，设备组确实需要固定人员。”沈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校庆晚会，你要唱压轴。我住你隔壁，方便听你排练。”
顾南星：“……”
“再说了。”沈砚低头看他，眼底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不想再离你那么远。”
顾南星站在原地，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那你，别欺负我。”
“嗯。”沈砚说，“不欺负。疼你都来不及。”
寒假第一天，顾南星拎着行李箱，现在4-207门口，深呼吸三次，才敲了敲门。
门开了，沈砚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一条抹布，他刚把柜子擦干净。看见顾南星，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嗯。”
顾南星走进宿舍，一眼看见靠窗那张床已经铺好了新的床单和被褥，枕头旁边还放着一个新买的吉他架。书桌上，两只一模一样的马克杯并排立着，一只写着“砚”，一只写着“星”。
“你……”顾南星指着那对杯子，“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沈砚说，“路过校门口那家店，觉得好看，就买了。”
“那你还买了什么？”
沈砚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递给他：“同居条约”
顾南星：“什么玩意？”
“你签个字。”沈砚说“我拟的。”
顾南星低头一看，纸上工工整整地写着：
一、不许熬夜，十二点必须睡觉。
二、三餐规律，不许拿泡面当饭。
三、练歌可以，但不能超过两个小时不休息。
四、唱歌给我听。这句不是条款，是我申请的福利。
五、心情不好要说，不许自己憋着。
六、有事就喊我，我在。
七、以上六条，双方共同遵守，如有违反，罚背歌词一首。
顾南星看到第七条，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写的什么啊……‘罚背歌词一首’？”
“嗯。”沈砚说，“背我写的那些。你都唱过了，背出来应该不难。”
顾南星把条约看了一遍又一遍，忽然发现最下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比前面都工整，像是特意补上去的：
八、余生皆与顾南星共享。
顾南星盯着那行字，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沈砚，声音有点发飘：“……这、这条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砚说，“以后我的一切，都分你一半。房子、时间、人生——都写你的名字。”
宿舍里安静了很久。顾南星低着头，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忽然伸手，从沈砚桌上拿过那支笔，在“八”后面，一笔一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顾南星。”
“签好了。”他把纸递回去，声音还带着一点没藏住的笑意和鼻音，“你的余生，我收下了。”
沈砚接过条约，看了一眼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忽然也笑了。他低头，把那张纸小心地叠好，放进抽屉里，和那些节目单、情书放在一起。
“那说好了。”他说，“余生共享。”
“说好了。”顾南星说。
沈砚看着他，然后伸出手，轻轻捧住顾南星的脸，指腹蹭过他的脸颊，有点烫。
顾南星的睫毛，颤了一下。
沈砚低头，吻了下去。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顾南星的唇角。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一碰就化了。
顾南星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然后，慢慢地，眯起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他没有躲。甚至微微仰起头，蹭了蹭沈砚的掌心。
沈砚呼吸顿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加深了这个吻。
不重，却很认真。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承诺什么。唇齿交缠间，有酸奶的甜味，和沈砚身上淡淡的，雪松一样的气息。
顾南星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沈砚的衣角。指节，有点发白。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直到顾南星喘不过气，两个人才分开。
顾南星的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他喘着气，额头抵着沈砚的额头，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你这个人，”他声音哑哑的，“怎么……亲完人不说话啊。”
沈砚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漫上来。
“在想。”他说。
“想什么？”
“想——”沈砚的拇指，轻轻蹭过顾南星红肿的唇角，声音很低，很哑，“余生共享，是不是包括这个。”
顾南星：“……”
他的脸，“唰”地一下，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
“包括！”他闷声说，把脸埋进沈砚的颈窝里，“都包括！你满意了吧！”
沈砚笑了，他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顾南星的发顶上，轻轻“嗯”了一声。
“满意。”他说，“非常满意。”
窗外，寒假的第一场雪落下来。4-207的窗台上，两只马克杯并排立着，杯沿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