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情书 江野翻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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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是江野翻出来的。
那天下午，顾南星在琴房收拾旧琴包，他打算把里面那些高三的旧谱子归拢归拢，给新歌腾地方。江野蹲在旁边帮他倒腾琴包夹层，翻着翻着，忽然“咦”了一声，从夹层最底下摸出一沓纸。
纸是旧信纸，叠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皮筋扎着。江野解开皮筋，低头一看，整个人石化了。
“顾、顾南星。”他的声音都变调了，“这什么玩意儿？”
顾南星回头一看，瞳孔瞬间地震。他扑过去抢：“你还给我！！”
晚了。
江野已经念出了第一封信的开头：“亲爱的沈砚同学：见字如面。今天下午阶梯教室的物理课，你坐在窗边第三排，光线落在你侧脸上……”
“江野！！”
“哈哈哈哈哈哈！”江野举着信纸满琴房地跑，“光线落在你侧脸上！顾南星！你高三就写这个？！”
顾南星追着他跑了两圈，一把夺过信纸，面红耳赤地塞回琴包里：“你别念了！”
“我不念了不念了。”江野靠在墙上喘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顾南星，你牛逼啊，二十封！这沓纸，我数了，整整二十封！你写了三年？”
顾南星抱着琴包，耳朵红得能滴血：“没有，就、就高三那一年写的。”
“一年二十封？”江野竖起大拇指，“情圣。”
“你闭嘴！”
“行行行，我闭嘴。”江野举手投降，但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那这些信，你一封都没寄出去？”
琴房里安静了一瞬。顾南星低着头，抱着琴包，声音闷闷的：“没寄。不敢。”
“不敢？你俩都在一起了，有什么不敢的？”
“那是高中！”顾南星的声音更闷了，“高中的时候，他身边那么多人，我连话都不敢跟他说。写信……写了也不敢给。”
江野看着他，忽然不笑了。他走过去，拍了拍顾南星的肩：“那你现在，敢给了吧？”
顾南星没说话。他低头看着那沓旧信纸，皮筋在指间绕了两圈，又松开。
那天晚上，物理系宿舍。
沈砚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自己床上放着一个小纸袋。他愣了一下，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沓旧信纸，用一根皮筋扎着，最上面那封，收件人栏写着三个字：
“沈砚同学。”
沈砚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解开皮筋，展开第一封信。信纸边缘已经有点泛黄，字迹是少年人那种有点潦草的认真：
“亲爱的沈砚同学：见字如面。今天下午阶梯教室的物理课，你坐在窗边第三排，光线落在你侧脸上。我坐在最后一排，假装在看黑板，其实看了你一整节课……”
他一张一张往下看。二十封信，从九月写到六月，从“见字如面”写到“高考加油”，每一封的落款都是同一个名字：
“南星”
陆一鸣从厕所出来，看见沈砚坐在床沿，手里捧着一沓纸，一动不动，吓了一跳：“砚哥？你看啥呢？”
沈砚没抬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情书。”
“啥？”
“我男朋友，”沈砚说，“高三给我写的情书。二十封。”
陆一鸣：“……”
他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过了两秒，门又打开一条缝，他探进脑袋，压着嗓子喊了一句：“砚哥！你俩这恋爱谈得也太值了！”
沈砚没理他。他低着头，一封一封，把那二十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把信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回纸袋里。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字：
“第二十一天。他给我写了二十封情书。高三写的。”
“他说他不敢给我。”
“我想告诉他：不用怕。他写给我的每一句，我都在等。”
第二天，音乐系楼下。
顾南星背着琴包走出来，一眼就看见沈砚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旧铁盒。他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我的。”沈砚说，“给你看看。”
他打开铁盒。顾南星低头一看，愣住了——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纸，是印着“临川一中广播站”抬头的节目单，从高一的九月，到高三的六月，一张不缺。每一张的播音员栏里，都写着同一个名字：南星。
“我高一那年，”沈砚说，“每周五去广播站楼下，都会在旁边的公告栏拿一张节目单。后来我发现，公告栏的节目单每周都被抢光，我就提前一天去，跟值日生说好，给我留一张。”
他顿了顿：“三年，一张都没丢。”
顾南星蹲在铁盒前，看着那一沓泛黄的节目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张——高一那年，九月，他第一次当主播那周的节目单，边角有点卷，被主人摩挲过很多次。
“你……”他声音有点哑，“你藏这个干嘛。”
“留个念想。”沈砚说，“万一找不到你了，至少还有这个。”
“你这人，怎么这么傻。”
“嗯。”沈砚蹲下来，和他平视，“傻人，才等得到你。”
顾南星没忍住，眼眶一下就红了。他低下头，把那沓节目单小心地放回铁盒里，又把自己的琴包打开，把那沓旧情书拿出来，轻轻放进铁盒里，和节目单放在一起。
“那，”他说，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你的节目单，和我的情书，放在一起。”
“嗯。”沈砚说，“放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情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