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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外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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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雪在夜里无声落下,季惟安推开门被刺的眯了眯眼,呼出的气化作雾状散开。
已经冬天了啊。
那就要到年关了,季惟安还是第一次在京城之外的地方过年,心中不免有些黯然。
丫鬟及时送上手炉给他取暖,季惟安接过冲丫鬟点了点头。
近来裴霁寒忙的都没空来找他,晚饭也不在家吃,回来时季惟安基本都睡着了,裴霁寒一身寒气进去看他被他不满的扔过几次枕头。
“越来越娇气。”
裴霁寒只好捏捏他的脸就回房间。
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是裴霁寒限制他单独外出查铺子。
“怎么了?”他问。
那两件铺子地段都不错,且在城中,之前他出门都没被阻拦过。
裴霁寒悄声同他道:“隔壁小国不知听到什么风声,联合起来隐约有起兵的意思,颍城挨着边境,父亲怕有细作混进来,你我又是将军府的人,我怕有心之人背地里搞小动作。”
每次有什么事裴霁寒都会耐心把话和季惟安讲明白,他不想让季惟安心里有不舒服的地方,更不想因为话没说明白闹出什么误会。
“会打仗吗?”
之前想的再好,真到这个时候季惟安还是有点不安,裴霁寒恨不得把真心掏出来给他看,他也舍不得裴霁寒真上战场,刀剑无眼,他也怕裴霁寒受伤。
裴霁寒沉默了,他不敢打包票,父亲已经在和军师商讨倘若打仗该如何应对,制定战术,只是朝廷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他们也只能封锁各个城门做好准备应对外敌。
伸手摸了摸季惟安后脑勺的头发,手心的茧子不小心挂着其中几根,季惟安感受到细密的疼,但他没出声,抬手拉下裴霁寒的手,看他手心的茧子,中间的格外凸出,指腹划过像在摸石粒。
裴将军身体还健壮,裴霁寒其实可以不上前线的,季惟安抿嘴,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如果真的打仗,你要机灵点,别以后抱不动我了。”
季惟安亲了他!
季惟安主动亲他了!
他的嘴唇好软,凉凉的,亲那一下跟羽毛擦过一样,痒的厉害。
紧紧抱住季惟安,力气大的季惟安喘不上气。
“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的回来抱我们无忧。”
“去吧。”
裴霁寒又出门了,府邸里经常只有他和裴夫人。
“季少爷,夫人请您去书房一趟。”
“马上。”
……
“婶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裴夫人在书房桌案前坐着,桌上堆着一堆账本。
“无忧来了,坐。”
季惟安在对面坐下。
裴夫人直接说明喊他来的原因,“知府那边已经有了动静,边境小镇都设了防线不允许再通商,趁现在把你手里的店铺整理整理也卖掉,如果真的打仗,我把你送走,你拿着银票也方便,到安全的地方再做买卖。”
两国之间切断贸易,夫人也开始为他想退路,说明战争不远了,边境小国怕是已经准备好出兵。
“婶子,我不走。”
裴夫人诧异看他一眼,又想到什么,“身份的事你不用担心,一旦起了战乱没人会注意你,到时候改个名字一样可以活下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现下孤身一人,京城的亲戚家我肯定也回不去,我想留在府里,你们在哪我就在哪。”
“无忧,你可想清楚了,我们是万万不能后退的,要坚守到最后一步直至身亡,到那时你真的没有退路可以走,婶子也没办法。”
季惟安眼神坚定,说:“我相信裴叔还有阿暄,裴叔是几十年的将军,一定能击退这些小国的。”
“我知道,只是到时乱起来我也没办法兼顾你城中还有这许多百姓……”
季惟安笑了,“我不后退,有什么帮得上的尽管喊我,我也为颍城出一份力。”
裴夫人眼眶泛红,“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婶子知道你的心思,先把店铺出出去,安心在府里住着吧。”
“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准备。”
“遣散金我等会让丫鬟给你送去,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人了,不能亏待了。”
“好。”
夫人总是把一切都准备好,让人安心。
知府的动静被人发现,城中百姓瞬间开始慌乱,裴家那些个掌柜的也都提前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颍城,季惟安拿了一大笔钱在府中等消息。
也许明日,也许下一刻诏书就送入将军府,季惟安希望早日结束这一场战争,他就能顺利回京调查父亲冤案。
他内心没有渴望战争,只不过他清楚皇城内那位现状罢了,帝王昏庸战争就是必然的,外敌尚可与之一战,倘若昏庸到内忧……那就只有新帝登基。
乱吧,乱吧,越乱越能看清奸臣。
谁明哲保身,谁又坐收渔翁之利。
……
三日后,急报传入城内,乌南国联合伏罗国攻打池镇,池镇即将失守,还是敌国先动手了。
为安抚民心,裴家夫子当日整装动身前往池镇坐守阵地。
裴夫人为裴将军收拾行囊,裴霁寒非得让季惟安去他房里帮他收拾。
支开房里下人,季惟安问他干嘛非得拉他过来。
“丈夫出征,夫人不来为之收拾行囊送别吗?”
季惟安将包裹布甩在他身上,没好气说:“谁是你夫人?”
伸手接住布放回桌上,裴霁寒双手拉着季惟安垂着的两只手,开口:“我都要上战场了,好无忧,你就可怜可怜我吧,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家。”
他不知道季惟安为什么不愿意直面两人关系,也许是自己还没什么成就吧,等他能帮上无忧,他是不是就愿意接纳自己,和父母坦白。
“好无忧,我自己叠衣服,你帮我放进去总行了吧?”
这可以说是只让季惟安走个形式,一点累不到他。
突然要和裴霁寒分别,季惟安心里其实也有些空落,相处几个月总有戒断。
“快点收拾吧!别去晚了!”
裴霁寒拉开衣柜开始收拾衣物,去前线穿不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带几身利索的衣服还有护腕什么的就够了。
翻到下面看到那个神秘包裹,裴霁寒脸一红,偷摸把链子塞进衣服堆里也带上了。
使劲把包裹打了个结实的结,季惟安拍拍手,“大功告成!”
下一秒背后就伸出两只坚实有劲的手臂把他抱进怀里。
身后人鼻子埋进他的脖颈处,厚实嘴唇在侧面轻轻触碰,激的季惟安缩脖子。
“可不可以再亲一下?”
抱的这么熟练,其实亲密行为还是只有上次季惟安那一个脸颊吻,过后裴霁寒一直想找机会再让季惟安亲亲他,季惟安都不肯,现在终于让他找到机会了。
裴霁寒看不到的地方季惟安垂下眼皮思索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半响,他侧过头,嘴唇轻轻碰上裴霁寒的侧脸。
以往安定的时候裴霁寒还会注重一下自己的外在形象,尤其是季惟安来了之后,裴霁寒即使训练也把自己的胡子刮的干干净净,脸上还涂面膏,麦色的脸保养的滑溜溜,现在他已经很多天没涂过那玩意,今早连胡子都没刮,冒出一点胡茬,有点扎嘴。
果然,季惟安又转回头,“你脸好扎。”
不愿意再亲他。
“那不亲脸了好不好?”
“还能亲哪啊?”季惟安二十年来也是一个小白,能亲裴霁寒的脸已经是很主动了。
话都没说完,带着茧子的大手掐着他的脸把他的脸转回侧面,视线中裴霁寒的眸子很深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鼻子陷进裴霁寒的脸颊,嘴唇被嘴唇触碰。
裴霁寒在亲他。
不满足于表面相贴,裴霁寒拇指和食指力度加大,他的脸开始发酸,嘴唇突然被湿润触碰,意识到这一点季惟安眼睛睁大,想要挣扎。
“等我立功回京就帮你查案。”
裴霁寒的嘴唇贴着他用气音说,鼻腔呼出粗气。
季惟安不动了,嘴唇顺着裴霁寒手中力度微微张开一条缝,紧闭双眼,任由裴霁寒动作。
房中依稀传出水声,季惟安没有时间观念,只感觉嘴唇都要破皮,才推开他。
尝到甜头,裴霁寒任由季惟安推开自己,舔了舔唇,露出一抹笑。
原来是这种滋味,他的无忧好甜。
“无忧,等我回来。”
“好,路上小心,我等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还有肖想已久的亲吻,裴霁寒拎着包裹最后拥抱了季惟安,快步跑出房门。
时间紧,他们要快马赶去池镇才行。
那两个国家国土说小不小,先帝在时曾和他们签订友好贸易条约,边境关卡任由商人出入交易。两国如今联手攻打中辰国,打起仗来还是要花费一些时间。
重要的是这两个国家怎么会突然起兵,这么有信心进攻。
除非中辰国内部有人卖消息给他们,这是最坏的想法。
送别裴霁寒之后,有小厮来通报齐知宥登门拜访,季惟安照了照铜镜确保嘴唇没什么异样才出去见他。
被裴霁寒亲完还留有他的触感和味道。
这几个月以来齐知宥肉眼可见成长,身上褪去了初见时的稚嫩感,稳重了许多。
披着一件黑色外袍站在厅中等他。
“无忧哥哥。”
见他进来,绷着的脸上绽出一个笑容,伸出手和季惟安打招呼。
季惟安招呼他坐下,“你怎么来了?”
“要打仗了,就不往外跑了,来看看你。”
“挺好的,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先歇一歇。”
简单寒暄几句,齐知宥招呼随身小厮拿来包裹。
很大一包,放在两人中间桌上。
“这是什么啊?”季惟安伸出手指戳了戳,挺厚实的,像衣服。
“西戎那边淘到的皮子,雪白的,你怕冷,就给你做了件披风。”
那一定很贵了,齐知宥送的贵重东西一定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从未敷衍他。
只不过……
想到裴霁寒,季惟安还是没收下这礼物。
“太贵重了,知宥弟弟你拿回去送给齐夫人吧。”
裴霁寒给他讲过齐家的关系,他当时好奇齐家两兄弟明明是同父异母怎么关系会这么好。
齐知宥小娘当时为齐夫人所救,见她孤苦伶仃就收留在府里,偏齐老爷没忍住,收了她当偏房,齐夫人很生气,平日里从不往她院子里去,后来齐知宥小娘怀了他,又恰巧齐老爷生意上的对头派人来府里想要绑架齐夫人做筹码,齐知宥小娘拼死护住她,受了刺激导致早产,齐知宥生了出来,小娘撒手人寰。
从那以后齐夫人亲自抚养齐知宥,拿他当亲孩子,齐老爷再也没有收别的偏房。
齐知砚爱读书,想要科考,齐知宥就学着做生意,两人之间也没有隔阂,亲如兄弟。
被季惟安拒绝,齐知宥嘴角的笑僵了一瞬,随后恢复自然,问他:“怎么了无忧哥哥,以前我送你东西你从没拒绝过我。”
“我总白拿你的东西,你送的又很贵重,心意我已经收下了,这个你还是带回去吧。”
“你知道的我又不在意这些,我只是觉得你就应该配最好的东西。”
“知宥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据我观察,你对裴霁寒都没这样吧。”
既然选择了裴霁寒做依靠,就不能再钓着齐知宥,季惟安良心上过不去,辜负了裴霁寒尚且有一条命可以赔给他,再多一个人季惟安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了。
“因为……我、我……”
齐知宥脸都憋红了也没说出来为什么。
他不说季惟安替他说,“因为你对我不是朋友之间那种感情,你见识多,你也知道我从京城来,之前总收你礼物我很谢谢你,但那不代表我愿意和你有朋友以外的感情,你人很好,我也不想你因为我到头来和裴霁寒有什么隔阂,大家还是和和气气做朋友,好吗?”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季惟安端起茶盏喝水润嗓子。
面上再成熟稳重,齐知宥到底才十七,被季惟安直白的言语激的红了眼眶。
嗓音哽咽,“那你不喜欢我,你,有没有,喜欢裴霁寒?”
“大家都是朋友啊,你们还有知砚,都很照顾我,我也很喜欢和你们一起玩。”喝完那盏茶,轻轻将杯子放回桌面,咯噔一声,“所以你不要喜欢我,你也不想我避着你吧。”
“你别避着我!”齐知宥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痛。
“我,我会控制住自己,你千万不要不见我。”
季惟安说大家都是朋友,是不是他对裴霁寒也没伴侣之间的感情,裴霁寒也像自己一样单相思。
既然这样,那他还是有机会的。
想明白这点,齐知宥伸手擦去还没落下的眼泪。
“好,我们还是朋友。”
季惟安对他笑了笑,“嗯,我知道阿宥你最好说话了。”
齐知宥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照顾好自己,这件外袍我还是想送给你,你皮肤白,这个颜色很衬你,我没有别的意思,等裴霁寒回来我会再送他一件,所以你不要拒绝我了,无忧哥哥。”
退步退到愿意送情敌礼物也要让他收下,季惟安有点不好意思,“那行,我收下了,以后你可不要再送这么贵重的给我了,糕饼什么的我会收的。”
齐知宥扯出一个笑,点点头,“嗯!那你一定要穿哦,这个很暖和的!”
“好,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