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消息 ...
-
从那天起裴将军增派人手巡查颍城,来往车辆行人也都细细盘查,生怕混进心思不正的人进城,将军倒没限制俩孩子出门,只是出门不像之前自由,四五个人跟随着,保护他们。
季惟安不会武功,裴夫人特地交代他别去偏僻地方,季惟安索性宅在家里,没事的时候去看一眼铺子,回来算他的小账本,晚饭后裴霁寒还来教他防身招式,顺便跟他聊聊天解闷。
秋风过院,树叶尽落,一下雨寒风刺骨,裴夫人早早给他备了厚实披风,跟他嘱咐这里雨水多,秋冬季格外的冷,别贪凉穿单衣。
马上就要到约定的日子,现下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出城,而且还要出门一天去玉镇,外面也不知道什么个情况,季惟安又期待又焦急。
今天吃完饭破天荒的去裴霁寒院里找他。
两个多月来裴霁寒对他越发百依百顺,在无人之地也会拉拉季惟安的手或者搂着他看他写账本,季惟安也不拒绝,二人这样心照不宣默许这种关系,季惟安碍于裴霁寒是他家独自,在裴霁寒提出想和父母说时被季惟安果断拒绝。
“阿暄,我现在还没做好准备,叔叔婶婶对我这么好,我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
哭哭啼啼的样子让裴霁寒当下就发誓只要季惟安不说他绝对不说一个字出去。
如今季惟安已经掌握裴霁寒的使用方法,糙汉就喜欢娇弱美人这一款,想让裴霁寒帮他办什么事时就装的柔弱一些,再哄裴霁寒两句,裴霁寒就乖乖去帮他办事,报酬也不过是抱一抱,裴霁寒抱他的时候很顺手,但其他一点越界的事都没做过,季惟安很满意裴霁寒。
和齐家二公子那边联系也没有完全断,听齐知砚说齐知宥最近和父亲一起外出采买货物,熟悉家里生意,所以很少在城中,只是每次回来都带了颍城没有的小物件回来托齐知砚送给季惟安,和裴霁寒。
当然了季惟安那一份里还夹带了书信,无非就问问他近来可安好,天凉注意身体,也没别的话,就说自己现在在学着做生意,做的还不错。
也没让他回过信,只单方面表达问候。
季惟安心思一动,他出不去,可以拜托齐知宥,只要让裴霁寒出面说,齐知宥肯定会帮他保密的。
所以他来了裴霁寒房里。
进了门打发房里仆从出去,现在天冷屋里烧炭,门窗都闭着,所以没人疑心他们俩在房里干什么。
他先面对面抱了一下裴霁寒,裴霁寒高兴得恨不得辫子都翘上天去,不过他知道季惟安主动那肯定是有事让他办,都是些小事,裴霁寒也乐的帮他跑腿。
“阿暄。”脸埋在裴霁寒胸膛,闷声喊他。
裴霁寒双手环抱住他,低头看着他的头顶,“怎么了我的好无忧。”
现在裴霁寒当着爹娘的面也喊他无忧,裴将军只说过他几句没大没小,后面他也不改裴将军也随他喊,左右又不是亲兄弟,朋友间这样喊的也常有,裴家夫妇没多想,只当俩孩子关系好。
“过几日就三个月了。”
“嗯。”
“开始现在城门好严,我们两个出不去怎么办?”
“安安想怎么办?”
季惟安抬起头,试探问道:“不如我们让齐家二公子帮我们带回来?”
他说的可是齐家二公子,他也不知道裴霁寒怎么看出来的齐家小子对他有那方面意思,自己一提他裴霁寒就逮着机会故意提齐知宥,弄得季惟安小心翼翼的。
果然,裴霁寒提着的嘴角垮了下来,但是也没直接拒绝。
现下这个方法无疑是可行的,他家要是派人出城那老爹肯定就知道,如果被老爹发现,后果应该有点严重的吧,老爹是个很谨慎的人。
不过也不能直接答应下来。
“你和知宥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背着我偷偷联系了?”
怎么一副正宫抓小三的气派。
“没有啊,所以我想让你去说嘛,你和他关系好,他肯定会帮你,还保密。”
“嗯,那倒是,我们好歹也是从小玩到大。”
虽然这几个月防着齐知宥,但好歹是发小,感情还在那儿。
“好吧,等下我就去找知砚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阿暄你真好。”
“咳咳,那这次我有什么奖励?”
“我不都抱你了!”季惟安伸出手臂想要推开他,裴霁寒抱的更紧了。
“好好好,不要了不要了,再抱会儿。”
面对面站着,季惟安腿发酸,脸颊靠着裴霁寒的胸膛感受着他硬硬的胸肌。
最近流匪变多,且逐渐有规模,在季惟安这两个月的甜言蜜语下裴霁寒主动提出和裴将军一起去剿匪,想要挣功名,裴将军就带着他去了,裴霁寒逐渐可以独当一面带一队人马去包围流匪。
回来和季惟安讲季惟安会表现得特别激动和高兴,围着他叽叽喳喳夸他,裴霁寒很享受这种感觉,他觉得季惟安就是上天赐给他的仙子吧,怎么哪哪都这么对他胃口。
其实季惟安也不敢让裴霁寒偷摸出城去玉镇,万一真遇到坏人,裴霁寒一个人还是个毛头小子,出了事他会很过意不去,齐家就不一样,虽然齐知宥也不大,但有齐家大人在,商队肯定也有保镖保护,取个信就很轻而易举。
季惟安真的太激动了,太想知道故乡的消息,想知道他的母亲是否安好,但他母亲好歹也是公主出身,想来下人不能够苛待。
抱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季惟安使劲推开他要回房间,裴霁寒小声骂他小没良心的,用完就走,却还是给他整理好厚实的斗篷送他到门口。
“天冷,晚上别看太久账本,早点进被窝暖和暖和,小财迷。”
“知道了。”季惟安转身摆摆手回院子,下人在一旁给他撑伞。
接触久了裴霁寒有时会想季惟安在京城时是什么样子,一看就是家里也娇养着的公子,在京中肯定每天被打扮的金枝玉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想要什么东西就有人鞍前马后来送给他。
他的无忧这么好,京中肯定有不少姑娘和公子喜欢他。
但那又怎么样,齐知宥巴巴的送礼物结果季惟安选的还是自己,虽然他不让自己暴露两人的关系就是了,他也能理解,颍城中男子与男子鲜为人知,也就齐知宥那小子见识多知道些,还不跟自己说。
答应季惟安的事裴霁寒就没有没办不成的,没几日齐知宥就上门拜访,这下裴霁寒可没理由拒绝季惟安和他见面了,齐知宥给裴家每人都带了礼物,裴夫人喜笑颜开让下人去喊季惟安来前厅。
齐知宥拉着季惟安问长问短,裴霁寒在一旁挤鼻子瞪眼。
见齐知宥越聊越多,给季惟安讲自己见的奇闻趣事,丝毫没有停下的念头,裴霁寒一把拉过齐知宥,头对头问他带来的东西在哪,齐知宥撇撇嘴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塞进他衣缝中。
看见信季惟安眼睛都亮了,一刻也等不及,伸手拽了拽裴霁寒的衣袖,裴霁寒秒懂。
“爹娘,我和无忧还有些事,先回房里,帮我招待好阿宥啊!”
这下被齐知宥听了个正着,“无忧哥哥,下次找你玩。”
给裴霁寒气的,走到无人处轻轻打自己的嘴,怎么让那小子听了去,还喊出来!
俩人到季惟安房里去,坐在榻上,季惟安小心撕开信封,只有薄薄一张纸,是那个商人打探完写下来的消息,深吸一口气季惟安打开信纸。
永宁侯府门前冷落,据门前小贩所言府中仅剩侯夫人居住,侯夫人略有疯痴,另有十来人照料,我与府中丫鬟交易物品,进入府中远远见过一面,侯夫人衣饰整齐,尚且安好。
一口气看完短短几行字,看到最后几个字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还好,母亲还有人细心照料。
裴霁寒也看到信中内容,跟着松了口气。
季惟安将信小心翼翼叠好放回去,脸上的笑发自内心,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看着裴霁寒,眼眶中隐隐含着泪水。
“阿暄,我母亲还好,她还好。”
裴霁寒伸出右手揽着他的肩,上下轻抚,“是啊,可以放心了吧。”
“嗯!”季惟安双手紧紧攥着信封却又不舍的弄皱,眼睛闭上,泪水滑落至下巴,悬挂在那里,吧嗒滴在衣袍上,再也控制不住向下滑落更多泪滴,在衣袍上洇出一片水渍。
怀中人哭得轻轻抽气,裴霁寒改为轻拍他的背,将人像小孩似的抱在怀中,另一只手拿着手帕为他擦泪水。
当下不需要别人说什么,沉默的陪伴就是最好的言语。
哭够了,季惟安将信纸放在榻上的桌面上小心抚平,人还坐在裴霁寒腿上,睫毛上还有未干的泪渍,眼珠哭过之后明亮亮的。
“阿暄,我好开心啊。”
“我也很开心,府中下人有精心照料侯夫人。”
“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和母亲再相见,都没来得及和她告别就被送出城了。”
“会的,一定会的。”
裴霁寒心里的想法已经开始随着季惟安改变了。
本来他以为自己会和父亲教导的那样安安稳稳在颍城度过一生,可现在季惟安闯入了他的生活,闯入了他的内心,外面也开始变得兵荒马乱,他似乎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他得像父亲那样,上战场拿功勋,他想有底气有能力保护季惟安,让他不要再那么伤心,他想解决季惟安的烦恼,让他的脸上只有笑容。
裴霁寒好像已经深深爱着季惟安了。
甘愿沉沦,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