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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泛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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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后这些天季惟安一步没离开过小院,最多在院子里走一走,雨一直不停,待在屋子里也正好。
坐在檐下看雨水滴滴答答从屋檐落下,院子门忽然被推开,裴霁寒撑着伞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堆东西,有油纸包着的点心,还有在街上买来的小玩意,见季惟安就坐在外面,冲他笑一笑快步走了过来。
裴霁寒一有空就经常过来陪他说话解闷,还给自己带礼物,季惟安对裴霁寒印象很好,两人年岁相差又不大,很快就玩在一起。
天气放晴,季惟安身上的病气也都消散,一日三餐不再单独做药膳,和裴家三口坐一张桌上吃,裴将军夫妇真拿自己当亲儿子养,吃穿用度和裴霁寒都一模一样,季惟安见裴霁寒确实没有什么不满,才放心接受裴夫人请人给自己做衣服。
他的行李都留在那间破草屋中了,走的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出来,丢就丢了。
饭后裴将军要去军营,今日裴霁寒休假不用一起去,临走前裴将军嘱咐裴霁寒带季惟安出去转转,这可正对裴霁寒下怀。
季惟安和他那群朋友都不太一样,他们这偏僻地方也没什么讲究,对比下来季惟安就显得很内敛,说话做事都不急不躁的。
裴霁寒那天逮了野兔烤完拿到院子里同他一起吃,这几天食补将身体调理回来,嘴唇不再苍白,变得红润润,季惟安纤细手指捏着裴霁寒给他撕下来的兔子腿,小口小口咬着兔子肉,咬一口嚼上半天,裴霁寒看他这么吃心里痒痒的,像蚂蚁在上面爬。
带他出去玩也有一部分私心在,季惟安长得很漂亮,裴霁寒想带他给自己好兄弟看看,也许是出于炫耀。
尽管出了太阳,温度没有前几天那么凉,裴霁寒还是给季惟安披了斗篷才带他出门。
他不会骑马,裴霁寒就陪他坐马车。
“我们去哪儿?”
“城郊,我让人去喊了我朋友,咱们去泛舟捕鱼,中午烤鱼吃。”
“好。”
季惟安从来不在他们面前表现出忧伤,失去至亲之痛旁人是无法共情的,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熟悉这里之后偷偷写信问候京城母亲的情况,目前看来裴霁寒是最佳人选。
“阿暄,你们平日都是这样玩的吗?”
“对啊,我知道你们京城肯定是弄诗作词的,但我们这的公子哥糙,都喜欢骑马或者游水玩。”说完又怕季惟安不喜欢这些,“不过你要是想玩那些文雅的我也可以带你去,我们这儿也有诗会的。”
季惟安轻笑摇摇头,“我也不喜欢诗会,跟着你玩就好。”
“齐夫人母家也是京城周边的,你跟齐大齐二他们也许能聊得来。”
季惟安心中一动。
“是吗,那挺有缘分的。”
四人约在城郊河边见面,裴霁寒作为中间人给两边互相简单介绍了一下。
在场最大的就是季惟安,齐知砚和裴霁寒同岁也是上学时同窗,齐知宥今年十七,还未及冠,三人都挺照顾季惟安,弄得季惟安怪不好意思的。
船上有钓竿也有捕鱼网,没让仆从跟上船,他们三个都从小玩水,不怕出事。
裴霁寒原本想带季惟安钓鱼,但是一想是他喊齐家两兄弟出来玩,让他俩都划船似乎不太合适,于是他和齐知砚在后面划船,让齐知宥带季惟安钓鱼。
齐知宥发育的很好,和裴霁寒差不多高,坐在季惟安旁边也显得季惟安人小了一圈。
给他的鱼钩挂上鱼饵,让季惟安丢下去,有动静提起来就行。
“多谢知宥弟弟。”
听的齐知宥耳朵尖发红,裴霁寒家的哥哥说话怎么这么温声细语,和他们这儿的姑娘一样,长得比姑娘家还漂亮,而且看着一点也不像二十岁的人,身材长相显得比自己还小。
“不客气,有什么不懂问我就行。”
裴霁寒还在旁边,季惟安不好直接向齐知宥打听他外祖父家,怕裴霁寒察觉什么。
他思考的时候没有别的动作,就这么一手支着头一手拿着钓竿,默默盯着水面发呆。
没注意身旁齐知宥一直偷看自己。
他没看见,裴霁寒可是看见了,心里莫名发堵,齐二怎么回事!让他带无忧钓鱼怎么老偷看无忧。
管不上别的了,放下船桨走到两人身后,往两人中间一坐,齐知宥连忙收回视线,裴霁寒抢过齐知宥手里的竿,说道:“阿宥,你去划一会,我累了。”
齐知宥没多想,去接着划船了。
季惟安和齐知宥本来中间隔的位置就不大,裴霁寒这样挤进来不小心压住季惟安的衣服,季惟安伸手扯出被裴霁寒压住的衣角,默默往旁边移了移。
“干嘛?”
“你挤到我了!”
“娇气。”
“行行行。”季惟安使劲往裴霁寒身边挤,“够挤了吧!”
两人相视一笑哈哈笑起来,真幼稚!
船到水中央以后齐家两兄弟停下划桨,开始在船尾撒网,季惟安钓到一条手掌大的鱼和两条小鱼,小鱼被丢回水里接着长,裴霁寒拎了桶在船边打了半桶水,让季惟安把大一点的鱼丢进去。
江面上开始起风,季惟安薄薄的斗篷被吹的贴在背上,从侧面望去整个人薄薄一片,裴霁寒悄悄伸手比了一扎,感觉季惟安腰就只有这么细。
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收回手去帮齐家两兄弟撒网,假装什么也没干。
他们三个都脱了外袍挽起袖子在收网捡鱼,眼看着江风吹的季惟安斗篷边乱飞,裴霁寒朗声问季惟安冷不冷。
“不冷。”季惟安也加大音量回应他。
“冷了自己去拿我外袍穿,我不冷。”
“知道了!”
齐知砚打趣他:“你俩这你更像哥哥一点啊,从小没见你这么细心过。”
“去去,我怕他不好意思说,别回头吹发烧了我爹娘得念叨我。”
齐知砚笑着点头,“原来是这样。”
“那不然还能怎样?”裴霁寒反问他。
季惟安虽然也不如他们强壮吧,但也是男子,他和齐知砚都没往别的方面想,齐知宥没接话,脑子里有些说不清的思绪。
来之前裴霁寒就交代过齐家两兄弟不准问季惟安家里的事,最好别提以前,两人也只能问问季惟安平时的爱好以及吃什么喝什么,连他考没考功名都没敢问,不过看他这样子就是个读书人。
他们家在益州地界做生意,只要会算数不做赔本生意就行,齐知砚喜欢读书,齐知宥就跟着齐父往外跑学做生意。齐父没指望他俩做什么大官,自己家业足够他俩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裴霁寒家倒是希望他读书,将来最好别上战场,安安稳稳成家过日子,不过裴霁寒从小也不是那读书人,裴父就开始让他习武。
捕够了鱼四人就返程,来时的地方刚好是河滩,在那架火烤鱼很合适,他们以前基本上都在那烤鱼。
处理鱼的活落不到季惟安手上,他们都默认季惟安不会处理,也不愿意让季惟安的手沾染这些污秽之物,让齐知宥和他去捡柴火。
齐知宥屁颠屁颠去了。
前面不远就是林子,远离了其他人季惟安才敢向齐知宥打听他母家。
“知宥弟弟,听阿暄说你母亲家也是京城那边的。”
提到了裴霁寒就显得自己问的不突兀,像是随口聊家常。
齐知宥果然没疑心,老实回道:“是的,离京城不远。”
“那你有回去过吗?”
“前几年母亲带我们回过,不过路途太遥远了,还要穿过几座山,不安全,就没再折腾了。”
那就是和那边有联系,贸然寄信回京城也不会惹人怀疑。
季惟安叹了口气,嗓音变得失落,“是啊,离得真的好远。”
这幅失落样子让齐知宥以为他想家了,但又记着裴霁寒的嘱咐,也没敢问季惟安家里出什么事。
季惟安不是流放,所以他们这里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只当他是家里有变故被送来裴家借住。
“惟安哥哥你家还有人在京城吗?”
季惟安一听有戏,抱着树枝直起身,“有,不过我家里不让我寄信回去。”
“用裴家的名义寄信也不行吗?”
当然不行,裴家为了躲开那些是非都举家搬迁到这边远地方了,况且这些天裴家夫妇只字不提季家,季惟安知道他家不想蹚浑水,收留自己已是破例,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想要寄信回京。
季惟安只摇摇头,垂下眼眸,伸出一只手隔着衣物抓住齐知宥的小臂,低声说道:“我家里肯定知道是我要求寄的,我不想给阿暄家惹麻烦。”
十七岁的毛头小子哪能抵抗的住,看着手臂上那只白嫩纤细的手,齐知宥立马就答应季惟安可以帮他寄信,不让别人知道。
“过段时日再说吧,我也不想麻烦你。”
“这怎么会麻烦呢,寄信也就多跑两步路的事。”
季惟安收回手,微微仰头带着点激动和期待看向齐知宥,“等我想寄的时候再找你好吗?”
齐知宥连忙应下,“好好,你放心,我肯定帮你保密。”
现下不寄信一来是和齐知宥刚认识,还不知道这个人怎么样,二来姐姐去往西北也需要一段时间,到时候寄一封信问问母亲和姐姐的情况就好,京城夫人们消息最灵通了,肯定知道姐姐嫁过去过得怎么样。
见树枝捡的差不多,齐知宥接过季惟安手里的捆起来拎在手里,带着季惟安回岸边。
鱼都处理好了,还有几只虾蟹,都一并烤了吃。
裴霁寒似乎对季惟安有误解,连螃蟹都要帮他扒了壳再递给他,季惟安红着脸接过,小声道谢。
“我自己会剥。”
“好。”
裴霁寒应了,接着把鱼挑了两边小刺再递给他。
……
季惟安不再抗议,裴霁寒给他什么他就接过来吃。
“我饱了,你吃吧。”
裴霁寒皱眉,以为他不喜欢吃,“就吃这么点,想吃什么等会回家路上再给你买。”
齐知砚头一次见裴霁寒这样子,憋着笑问他:“阿暄你以后娶媳妇了是不是就这样。”
本来没打算反驳,就是一句玩笑话,但见季惟安脸颊肉眼可见变红,裴霁寒还是开了口:“去去,这是我哥哥,别瞎说。”
齐知砚也意识到这玩笑不妥,季惟安容易害羞,立马就和季惟安道了歉。
“没事没事。”
他也不是那在意的人,这个话题翻篇,齐知砚又扯了个别的话题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