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的烧烤摊》携风月

4、警车进了医院

　　刘梅花心中惊慌，连带手抖把满杯的酒洒出来，目光不受控的投向王街，然后眼见着他脸色逐步铁青，捂着胃砸翻了木桌。

　　碗碟摔得稀里哗啦，旁边的壮汉条件反射地跳开，震惊地瞪着王街。张墙松开刘梅花的手，佯装吃惊地站起来，“咋回事？吃坏了吗？赶紧扶起来上医院！”

　　其实事情发生也就一瞬，隔壁吵吵起来时，胡胖就慌了，他就在隔壁，被同桌三四个男的面色不善的围住，他们要讨要说法。

　　王春娇上楼查看情况，眼见面色不善的男客人过来薅她，她心里怕死了，此刻肥胖的身躯灵活地惊人，钻过几个胳肢窝的空隙，一头撞进包房找人扛事，“老板娘！客人倒下来你快去看看吧！”

　　不等刘梅花往后躲，隔壁桌的几个男客人就面色不善地闯进来，这三个男的个头中等，身材虚胖但戴表带包，有点像搞工程手里有点钱的包工头，眼皮子一抬打量下这一屋子人，那轻蔑劲儿刺地张张墙几个心头起火。

　　“谁是老板？你家的串怎么回事？是不是该给我们个说法？”说着上来拽人，“救护车来之前都别走。”

　　王春娇眼看着刘梅花被拉的踉踉跄跄，张墙几个骂了一句，碎了酒瓶子怼上去拦人，两方堵着门口大打出手，打得桌翻椅子碎。她害怕想跑都没地方，蹲到墙角，想不到脚下还躺着一个男的，都口吐白沫了！

　　“歪！幺幺零嘛！我们这儿有人打起来了，你们赶紧来啊！”王春娇尖叫声把接线员耳朵都快震聋了，刚一个酒瓶砸到她脑袋上面的墙上爆开了，酒和碎渣撒了她一身。

　　门口隔壁包房的人来了，拉架的打黑拳的；楼下的冯叔听到动静也上来了，趁乱把老板娘拉出去了；救护车也来了，先把隔壁那个躺下的抬出去，王春娇这个包房的门口还打着呢，里面的抬不出去，外面的医护也不敢进来。一直闹到警察来，他们才消停，给医护让开位置。

　　这时候王街已经抽抽地没动静了，躺着任由人摆弄，王春娇跟在后头出去，不小心瞄到那软垂的头，慌地把眼睛撇开。

　　喧嚣后，包房的人走了个干净，只有三花猫还在，她的瞳孔扩大到极致，爪尖划拉着地砖面，灰色半透明的王街还卧在之前的地面上。

　　女禾靠近，谨慎地朝他脑袋挥了一爪，马上跑开，回头看他毫无反应。黑核落下，空气扭曲，女禾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怨恨正吸引着所有生物，那灰影微微颤动，可仍不见反应。急得女禾发出尖锐地喵叫。

　　聚众斗殴，参合进去的全都带去警局问话，出了店门被秋风一裹，酒热的脑子也被冻得清醒几分。两方虽然还互相瞪眼，但心里多少带了几分悔意，谁也不喜欢半夜被请进局子问话。

　　刘梅花慌得手哆嗦，腿软地站都站不稳，被警察搀着坐进车里。冯叔怕老板娘吃亏也跟着去了，走前嘱咐留下的王春娇和胡胖关火关店。

　　警车呜哇呜哇地远去，留下两人凄凉地站在店门口，还得去收拾二楼的一地狼藉，又烦又困地收拾到一半，胡胖接了个电话，冯叔打过来的，“啥意思？啥叫不用收拾了？”他听着听着露出吃惊的表情。

　　王春娇地也不扫了，凑过来听见冯叔说：“明天警察过去取肉，你俩直接关门走吧。”对面电话撂了，王春娇一头雾水，问胡胖，“咋回事儿？”

　　“说是警车开半道上，人上吐下泻的，车没进警局，直接拐进医院了。”胡胖服气，“啥玩意啊！白收拾了，走吧。”

　　俩人关窗关火锁门，卷帘门一拉下来，王春娇忽然觉得少了点啥，一看小电动上的塑料袋才拍大腿，给猫忘了！匆匆回去找猫，再关店，胡胖锁门忽然说：“不对啊，是不是还少了点啥？”转着看，“小飞呢？”

　　王春娇困死了，敷衍说：“刚找猫的时候没看着啊，好像打架那会儿就没在，估计走了吧，别管了赶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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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春娇是第二天才知道的事情后续，王街和隔壁客人刚到医院就进了ICU，一晚上下了三次病危，两家家属早上才到，哭天抢地得还差点把医生打了；警车后送过去的那几个挨个吊水，还被家属找麻烦。

　　胡胖说现在警察已经立案了，怀疑这是一起集体食物中毒事件，把冯叔和老板娘都带走调查，后厨的肉也都拿走了。

　　“听说老板昨晚上从三儿那儿爬起来赶到医院，给老板娘一顿臭骂，老板娘气疯了，要告他重婚罪。”胡胖啧啧两声，“这女人真狠。”

　　王春娇虽然烦老板娘，但物伤其类，听不惯，“老板也不是个东西，他平常根本不管事，这会儿跳出来骂人。还养小的，遇到这样的烂人早离早好！”

　　“哎那老板娘可不舍得，你当这开店的钱哪儿来的啊，都是老板的。老板那场子里面的水可深了，听说啊……”胡胖把臆想中黑涩会干得破事都按上，听得王春娇慎得慌，她一想到昨晚王街那个软绵绵的脖子，就浑身发毛，匆匆结束通话。

　　不管咋说，烧烤店现在算是被迫歇业了，王春娇迎来了意外的假期，在家闲呆了三天后她有点坐不住了，赶上周末闺女放假，和老公俩人车一开，往城郊老姜村去看明月婶儿一家。

　　老姜村的上午秋高气爽，玉米脱了粒晒在场上遍地金黄。车上了山路，就能闻到林子里头的干松香混着甜杆儿味儿，山下就是收割后的玉米地，辽阔金黄，地尽头的树木小的堪比指甲，深深的震撼了五岁的伍大妞。

　　这回大壮可没时间接他们了，村里来了收玉米的大车，他和大海叔两个忙着讲价卖玉米，听明月婶儿说今年价不高，来个收价高的大家都抢着卖。

　　今年的钱太难挣了，王春娇也是一顿骂，找伍大妞，结果她藏在她爸的腿后面害羞了，“这孩子，胆真小，一点也不像我闯荡。”

　　‘咪～’三花猫跳下后座，贴着王春娇转来转去撒娇。

　　“你可拉倒吧，刚来应天那会儿你多腼腆啊，给块排骨都不好意思吃，现在变成滚刀肉了。”明月婶儿挪揄着揭老底，一家热热闹闹的进屋，东西放下，小孩放炕上。明月婶儿拿了一袋南瓜子，一盘南果梨放炕桌上，“这猫还怪亲人的。”

　　王春娇得意，“那是，我就养它两天它就知道谁好了，这几天可劲儿的缠我，这猫儿还不掉毛呢。伍大妞！别喂它吃瓜子！”

　　伍大妞充耳不闻，继续偷偷喂。
　　女禾咂摸着吃，一边儿觉得瓜子香一边儿想着烧烤店里的鬼影，猫着急啊！那是猫要换灵魂的客户，马上就要成型了。
　　人到底什么时候去烧烤店呢？

　　伍大妞待着无聊，伍实见状干脆带小闺女出门看大集市去。
　　大集离老姜村也就两里路，溜达儿着就到，正是人多热闹的时候，卖蔬菜卖肉卖水果的啥都有，还有炸串卷酸辣小饼，给小闺女馋的走不动道。

　　伍实让闺女坐他肩上，三花猫一小团蹲他头顶，豪气冲天说：“想吃啥，爸给你买！”

　　伍大妞兴奋疯了，可劲儿要。女禾蹲在视野绝佳的位置，严肃地挑选零食，都想吃，正美滋滋呢，忽然瞧见前面一个小摊，摆摊儿老头身上有股奇怪的臭味儿，好像黄鼠狼屁味儿。

　　她跳下来嗅那老头，确认果然是，这老头家里养黄鼠狼了？

　　“咪咪别乱跑。”伍实过来找猫，反被摊子上的果丹皮吸引，他的童年零食啊！给闺女买点。正巧隔壁摊子也来了客人挑。伍实打眼一瞧，觉着像是老姜村的村长，旁边还站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是他孙女？

　　他放慢动作，耳边溜过老姜头和他孙女翠妮儿的对话：“你男朋友事儿整完了吗？”

　　“没有，听说医院里头的都要不行了，万一要赔钱还不知道得多少呢。”翠妮儿很烦躁，发狠咒骂老虔婆。
　　她死不肯离，现在惹出事儿来要赔钱，这不是分她肚子里的肉的钱吗！

　　老姜头也着急，那家里刚搂回来那么多钱，后面没了咋让人甘心，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他说：“这个时候你要沉住气，别跟他闹，男的没一个喜欢疯婆子的，你得多关心他……是不是有啥妨着了，让你奶请个大仙回来给你看看。”

　　好家伙，教孙女当小三还不算，还要搞封建迷信，这老王八！伍实听着实在恶心，拎袋要走。不想，他这边的摊主突然探出身子，和老姜头两个搭话。
　　这老头头发没二两，脸上一堆橘皮褶子，接话接地利索极了，“是得找人看看。我看你们家乌云罩顶啊，十年难遇的大晦气。那本来进手的钱花花地往外淌啊，流的满地金，都叫别人捡去了。”

　　好家伙，他刚才也偷听呢。还不止他，隔壁摊主，再隔壁卖橘子的都被他这嗓子引过来了，来瞧热闹。

　　老姜头脸上挂不住，凶他，“少放屁！我家的钱还能叫你捡去了！”

　　“我可是纯好心，你又没买我家东西，我多余送你两句。我看相虽然没我家那口子灵，但你印堂黑，嘴缺牙漏财咱还是能看出来的。”摆摊老头一脸自傲。

　　这话唬得老姜头心里头一紧，他肯定不信这摆摊儿老头能是什么高人，但他听着钱少了就害怕，就想听听这老头能说出啥来。
　　围观的也凑上来。
　　摊主老头神神秘秘地说，“我家那口子，是有名的出马仙，你尽可以去打听去，明天早上你带你孙女过来，给你们家插个队看看……”

　　伍实听不下去了，转身找了市场管理的人过来，把这越围越多的看热闹的给驱散了。
　　市场管理的说摆摊老头，“江大爷，说过几次了，你再宣扬这个明儿你就甭在这儿摆摊了。”
　　江大爷嗯嗯啊啊，眼皮一翻当他放屁。市场管理的小年轻也是拿他没办法。

　　伍实带闺女又逛了一会儿，就往回走，家里王春娇和明月婶儿两个不知道去哪儿窜门了，只有大壮在家。他看到伍大妞稀罕地不行，看到三花猫来主意了，“走，叔带你逮耗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