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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挖硕鼠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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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蔚蓝的天空勾勒出婀娜的山脊线,植被疏茂。连绵的田地上盖着一块块金色的草被,那是刚收割完,被捆扎好的玉米杆子。
两片田地中央的田埂上,大壮拎着锄头,伍实领着伍大妞,三花猫跟在后面,走到一片刚收割完的地里。
地上散乱的杆根还没刨除,削尖的切口很锋利,能扎穿塑料拖鞋,得躲着走。
大壮把人小腿短的伍大妞抱高,叫她看风景。来到田地中央的某一处,他放下孩子,蹲下扒拉开草梗,叫伍大妞和伍实来看。
他捏起一个玉米粒大小,草黄色的颗粒,一本正经地骗小孩:“看着没有儿?这个,就是耗子的金坷垃,捡了能炼金子买糖葫芦吃。”
伍大妞最爱吃的零食就是糖葫芦,王春娇怕她吃出蛀牙,总控制她,导致这小肥崽一听糖葫芦就两眼放光。
她震惊,奶声奶气地问:“那能买多少?”
伍实憋笑,“买你一个大壮叔。”
“拉倒吧!我比它值钱多了。”大壮扔了,也不让伍大妞去捡,告诉小朋友,“这是不讲卫生的耗子拉在洞口的粑粑蛋,脏!”
伍大妞不懂啊!她就想要糖葫芦,瘪着嘴就要哭。
大壮赶紧哄她,“咱不是来逮耗子的嘛,糖葫芦回去有的是。快走,那小耗子老好玩了。”
草黄颗粒一路延伸到茂密的草堆里,使锄头扒拉开枯草,一个拳头大小,斜向下的土洞就暴露出来。
三花猫毛茸茸的小脑袋钻出伍大妞的怀抱,她的三角耳动动,听到洞内老鼠活动的西索声,兴奋地跳下来蹲守洞口。
女禾虽然今年一百多岁了,但是对逮耗子这个游戏一直没玩腻过。耗子狡诈,跑得快,小时候在山林里猫妈妈常逮耗子给她们玩,玩完还能享受一顿小零食。
有一年冬天,虎斑猫妈捉到一只半个身子长的老耗子,毛须全白了。大约是成精了,它居然懂得讲猫语。
为了不被女禾这帮小崽子玩死,它贡献出宝贵的地图,把虎斑猫一家领到了猫妖修炼的族地去,这才让女禾这几个小崽有了修行的机会。
后来虎斑猫妈按约定没吃老耗子,给它放跑了,后面就没再见过了。
伍大妞感受到埋伏耗子的紧张气氛,两只小拳头也攥紧起来。
大壮让这两个往后退,一锄头刨在洞顶上,刨出一捧土,再两锄头下去,金灿灿的玉米粒就像黄金泻地流淌出来,个个粒大饱满。
这是挖到硕鼠的储藏室了,这些田鼠一到北方十月的丰收季就开始活跃起来,等玉米成熟,它们就把嗉囊塞的鼓鼓的,一刻不停地把地里的粮食搬回洞穴,储存过冬。往往一个洞里能积几斤甚至几十斤的玉米粒。
“霍!这得有一把了。”伍实给这些玉米粒扒拉出来装进塑料袋里。
就在这时,三花猫女禾捕捉到鼠洞里一丝微弱的吱吱声。她的身体如弹簧团起,后腿蓄力,在小耗子踩着玉米跑出来的瞬间,她弹跳而起,扑上去摁住了耗子的身体,并迅速将它叼进嘴里。
洞内几乎在同时又窜出另两只耗子,被三花猫一爪一只踩中脑袋,拼命挣扎。
女禾把它们兄弟三个一起叼住,三只耗子在猫嘴里一动不敢动,圆润的小豆眼可怜巴巴地。
女禾是猫妖,早就不吃耗子了,但她心里超美,炫耀地绕着鼠洞溜达一圈。
看她有三只小玩具!
大壮乐了,呼噜三花猫的小脑袋,“好丧彪!刚出洞就逮住了!等着啊,我感觉这是个大洞,里面还得有。”
两三锄头下去,这回流出的是白花花的花生粒。这群田鼠大概挖了三四个储藏室来装不同的粮食,这次被大壮一网打尽。自己小命也要不保了,真是呜呼哀哉。
挖到最里面,土块掉下去,有东西在土灰里瑟瑟发抖。
大壮用锄头一扒拉,一只乒乓球大小的滚圆小田鼠露出来,蹲在地上跑都不敢跑。
大壮乐了,揪着它那弹力绳一样的小短尾巴放到手上,给伍大妞瞧,“看,mini小耗子。”
小耗子还没有掌心一半大,圆润又毛茸茸地,两瓣耳朵,嘴又短又平,两只漆黑小豆眼睛精神地很。
它蹲在大壮的掌心像个电动小玩具,抖抖抖却不敢跑,吱吱地短促叫着。
这个可爱的小田鼠一下就把伍大妞迷住了,她想把它抓在手里看是不是软软的毛茸茸的。
伍实赶紧拦住她的小胖爪,告诉她,“耗子脏,身上带病毒的,不准摸。”
“对你就看看,等会儿给猫了,哎呦?”
大壮正半蹲着呢,手离地面很近,三花猫突然后爪立起来,一爪把小耗子扒拉下来,踩住后叼起来,一溜烟儿窜进旁边林子里去了。
伍大妞眼看着毛绒小玩具不见了,顿时大哭起来,慌得两个大人赶紧哄她。
林子里并不昏暗,临近正午的阳光穿过高耸稀疏的松木,形成一道道光束。
三花猫踩着柔软的褐红色松针,绕到一棵粗壮的松树后,吐下这四只田鼠,挨个按住。只留下那只最小的。
“喵~喵?”你会讲话?成精了吗?
小毛球疯狂吱吱吱,它说他会,求女禾放了他们一家,他知道好多其他田鼠的洞,能挖粮食!
估计这小东西没少偷其他鼠的粮。
女禾才不想要粮食呢,她只想留下这个好玩的小玩具,于是她大发慈悲的放开田鼠一家,叫他们跑,然后她来捉。
一家四鼠哪敢动,在小毛球的带领下唧唧的哭求。
女禾不为所动,用爪子推推他们,瞳孔都兴奋的眯成一条线,快跑呀。
一中午,田鼠一家都在疯狂逃窜,不管是打洞,还是爬树,都会被突然出现的女禾一爪子拍飞,体验内脏被按压的痛苦。
小毛球的胆子彻底被吓破了,绝望地又一次被猫牙咬住,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
忽然他被放下,硕大的猫瞳盯着他,喵声震耳欲聋。
“喵。”我要你去盯着一个人。
小毛球一个激灵,拼命点头,老大有事您吩咐!
女禾要小毛球去盯得是老姜头的孙女。
早上在市场上除了一身黄鼠狼味儿的果丹皮摊主江大爷,还有一个人身上的味道很奇怪,那就是老姜头的孙女。
女禾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怨恨的味道,和刘梅花散发出的味道极像。虽然她们两个间隔太远看不到怨线,但女禾有把握她也是刘梅花怨恨的对象。
女禾很好奇她会不会是下一个客户呢?
此时大壮三人早就返家了,女禾顺着来时的田埂一路往回走,溜达回到炊烟袅袅的农家小院。
伍大妞正在和其他小朋友跳皮筋儿,兴奋地小脸通红。
女禾要是被她看到了指定会被摸来摸去的,于是她跳上墙沿,沿着走到房子边,再跳上窗沿,走猫路进屋。
她先听到的是嘈杂的笑谈,闻到弥漫整个屋子的酒香和炒菜香。猫猫头挤进去,看到屋子里头好热闹。
四方的堂屋里摆了圆桌,明月婶儿,大壮和伍实三个正坐着起白酒盖子,这是伍实特意买的好酒,一闻那股醇香就叫人嘴角上翘。
桌中央已经摆上三四盘菜,大海叔的灶上贴着灶王爷,他在盛小鸡炖蘑菇。
王春娇奔波在灶房和堂屋之间,菜上齐了,她出门叫伍大妞,一声大吼震得窗框直响。
“回来吃饭了!”
这桌热闹的家乡席开席了,对菜肴的赞美和聊八卦是吃席不变的主题。
伍大妞吃的满嘴流油,扒拉完饭又急匆匆跑出去玩。剩下的大人们开始聊一些小孩子不适合听的话题。
明月婶儿起头:“人还是得少干丧良心的事儿。我嫂子,王家村那个,下头有个大弟弟。这个大弟弟家的孩子,叫王鹊德,上个月给她大弟弟丢进养老院不管了。老人生病进了医院,医生给这小王八蛋打电话,他接都不接。我嫂子都快被气死了。”
“就前天,她来找我唠嗑,说是小王八蛋几天前像是被魇着了,天天梦游,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儿。”
啥事呢?桌上人的好奇心被勾起来,聚精会神地听她讲。
三花猫也抬起小脑袋。
“她这侄子每天晚上睡着以后,一到十二点就会自己坐起来。王鹊德的媳妇说,她半夜被吵醒,看见他站在冰箱前头吃东西。”
王春娇问:“吃的啥?”
明月婶儿的回答出乎意料,又合情合理,“吃的剩菜。他媳妇只当他饿了,没管,第二天问他他却没印象。等到第二天晚上,他又坐起来了。”
王鹊德的媳妇跟在他背后走到厨房,眼看王鹊德打开水龙头,灌了一肚子冷水。期间她想拍醒他,可是王德法目光呆滞,一言不发,浑身的肉像石头一样僵硬。
即使去拉他,他也有股牛劲儿,完全拽不动。
他媳妇看着他喝饱了水,重新走回卧室躺回去,吓得浑身发毛。
天一亮,她就拉着王鹊德去看医生,可惜医生也看不出什么。王鹊德气得和媳妇吵架,认为是媳妇疑神疑鬼。
于是第三天晚上,俩人分开睡。王鹊德的媳妇独自睡在侧卧。但她怕出意外,还是趁着王鹊德睡着,把主卧的卧室从外面反锁上了。
这次半夜她再惊醒,听到的是几道墙后,钝器砍门的声音。
明月婶儿翻出聊天的照片给众人瞧,手机上棕色的木门占了满屏,上面横七竖八有数十道刀痕,其中一两道贯穿过去,隐约能看到门后的光线。
王春娇看完,只感觉一阵恶寒。
大壮的情绪来得直白:“他这是不是梦游病啊?这要是他媳妇睡他身边,不得叫他砍死了!”
伍实也说看着就危险。
“我嫂子说本来要给人送精神病院去,但王鹊德死活不去,回来求爹爹告奶奶地找大仙救呢。”明月婶儿啐了一口,解气地说:“活该!”
大海叔淡定地吃花生豆,咂一口白酒,“要我说,他不想救他爹,没准儿是和他媳妇合伙装疯卖傻地演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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