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翅的自由》郡池

9、梦 正午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纱照到两个孩子身上，朦胧又虚幻。

　　四个大人围坐在一起，见温卓和林婉脸上满是愁容，徐楚轻轻拍了拍林婉的手背。
　　“没事，会好起来的。”

　　林婉重重地点头，视线落在正与姜可冉嘻笑的温知予脸上，眼泪在眼眶里滋生。
　　“都怪我们，没能……”

　　“别自责了，这不是你们的错。”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林婉的内心还是很自责。
　　“你到底是生的什么病？”

　　姜可冉往温知予的身侧挪了挪，压低了声音问。

　　温知予嘴里还含着糖，咂吧咂嘴，眼珠转了两下。
　　“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到这儿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生的什么病。

　　姜可冉握住了温知予的手，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些，两人的距离近到只剩下一个拳头，姜可冉眨了两下眼，嘴角咧开。
　　“温知予同学，你不用害怕，你一定会健康的，要是你真的治不好，我愿意用我的命换。”

　　“哈哈哈哈哈哈……”

　　这番话把温知予逗笑，仰起头大笑，大人们被她这动静吸引，全都看过来了。

　　“小冉，你俩聊啥呢，笑成这样？”

　　徐楚率先发问，姜可冉一手扣住温知予的头，一手捂着嘴，扭过头嘿嘿一笑。
　　“没有啊，我们没说啥。”

　　四个人当是孩子间的玩闹，也没继续追问，回过头自己聊自己的。

　　姜可冉放开温知予，小脸变得严肃，双手叉着腰。
　　“喂，我说真的。”

　　温知予也静了下来，茫然地盯着眼前的女孩子。
　　“我才不要你的命，我自己一定会好的。”

　　她根本就不信姜可冉的话，虽然她啥也不懂，但还是知道命是换不了的。

　　轰——

　　一阵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半边天空。

　　温知予被雷电声叫醒，窗户被雨滴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想到窗户没关，她掀开被子把窗户关了，顺便到客厅接杯水。

　　一杯冷水咕咚咕咚顺着喉咙流向全身各处，所有的细胞都在欢呼。

　　温知予打了个哈欠，把杯子归位，迟缓地走回卧室，梦里的场景还在脑海里。

　　她居然做梦了，这是温知予的第一想法，还是梦到了小时候，但她小时候没有去医院住过呀。转念一想，梦都是反的，她就安心地钻进被褥，继续入眠。

　　第二个梦：

　　温知予身处一个灰调的空间世界里，街道上没有任何车辆和行人，安静得像世界末日。

　　温知予抬头看着广阔无垠的天空，没有一只鸟飞过，她抬脚毫无目的地寻找。

　　“有没有人啊？”

　　声音的回音传到温知予的耳朵，一阵寒意从脚底升到头部。

　　一个人影突然闯入温知予的视野，她毫不犹豫，抬脚朝人影追去。

　　那人影似乎是知道有人在追，走得极快。

　　“等等，你等等。”

　　明明已经很用力在跑了，为什么跑不快呢？那人影转过头，在原地愣了一瞬，继续跑了。

　　“啪嗒——”

　　不知是从哪儿出现的石头，绊了温知予，她直接摔倒在地，毫无痛感。

　　等温知予起身，原本空无一人的人行道布满了人。马路上出现了许多车辆。

　　“滴滴滴——”

　　身后传来一阵急切的鸣笛声，温知予刚回过神，想回头看，身子被一只有劲的手拽到旁边。

　　“你不要命啦。”

　　是熟悉的声音，温知予惊喜地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姜可冉！！！”

　　姜可冉像看傻子一样盯着温知予，语气带着谴责。
　　“怎么？不认识我啦？”

　　“不是不是，因为刚刚这儿根本没人，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多这么多人？”

　　姜可冉伸出手，用手背贴在温知予的额头，确定温知予没发烧，满脸不解。
　　“这孩子说什么鬼话呢，不是一直都这么多人吗，倒是你，我就去上了个厕所，怎么跑马路上去了？”

　　“可是……”

　　可是刚刚就是没人啊，刚还在没人来着，真是奇了怪了。

　　温知予没把话说完，姜可冉就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我们干嘛去？”

　　姜可冉轻啧了一声，脚步越来越快，温知予的脚板都要摩擦出火花了。
　　“记性怎么这么大，我们去拿蛋糕啊。”

　　“哦——”

　　在姜可冉的加速下，俩人很快就到了蛋糕店门口，迅速地取完定制好的蛋糕。

　　看着大概有十寸的蛋糕，温知予真诚地发问。
　　“今天……是谁的生日？”

　　姜可冉嘴巴微张，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她对面的姑娘，语气里充满了震惊。
　　“不是吧，大姐，今天是你的生日啊，你怎么给忘了？”

　　“啊？”

　　温知予低头望了望身上穿的短袖，抬头与姜可冉对视。
　　“可，我的生日在二月，这穿得不对吧。”

　　姜可冉恨铁不成钢地洪叹一口气，用手指点了两下温知予的脑袋。
　　“蠢货，你的生日在六月，我的生日在二月。”

　　此话一出，温知予的眉形成了川字，姜可冉在说些什么？明明是她的生日在六月呀。

　　先不管了，先回家吧，到时候问问父母。

　　过了一道斑马线，姜可冉忽然惊呼。

　　“咋了？”

　　“我没拿手机，我手机放蛋糕店了。”

　　说着，把蛋糕转交给温知予，掉头往蛋糕店走。

　　没过几分钟，姜可冉的身影出现在斑马线对面，朝温知予挥手。

　　姜可冉几乎是用小跑，没跑几步，一道刺眼车灯飞速逼近，尖锐的刹车声刺破街道，伴随着一声沉重的撞击闷响，姜可冉被车头狠狠掀飞。

　　“姜可冉！！！！”

　　温知予目睹了全过程，她声嘶力竭地喊着姜可冉，她想要冲过去，可身体动不了，双腿被粘在了地下，手也动不了，唯一能动的只有嘴巴。

　　“快打120啊。”

　　路上的行人似乎没有看到车祸，自顾自地走着，就连撞人的车也离开了。

　　温知予努力想要移动，但都是徒劳。

　　天空渐渐变得极暗，雨从乌云里降落，行人开始奔跑，很快，街道上没人了，只剩下温知予和倒在地上的姜可冉。

　　“小冉，小冉。”

　　温知予好想哭，但哭不出来，心里堵着一块石头，又难受得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