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翅的自由》郡池

8、梦 夜晚悄悄刮

　　夜晚悄悄刮起了风，泪水顺着眼眶滑落，凉丝丝的。温知予呆呆地走在小路上，晶莹剔透的泪珠一颗颗掉落。

　　她不明白，姜可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从小到大，姜可冉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重话，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可是，她真的好伤心。那几句话是刺耳的，也是痛心的。心脏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抽个不停，手掌已经凉透了。

　　就这样麻木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温知予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擦去泪痕，勉强撑起一个笑，掏出钥匙打开门。温卓和林婉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知予回来啦，饿了不？”

　　温知予快速从他们面前走过，生怕停一秒，两人就察觉她的情绪不对。

　　“不饿，我先回卧室了。”

　　看着女儿侧过的背影，两人也挺懵的，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追问。

　　回到卧室，温知予把门反锁，把书包放在桌子上，人一下瘫软在床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天花板挂着的白炽灯有些刺眼，温知予动了动胳膊，用手挡住发自灯光的地方，手掌形成了黑色的影子。她扭动手腕，移动关节，手掌变换着形状。

　　温知予将两只手弯成C的形状，像两个嘴巴。她把左手当成自己，右手当成姜可冉，用左手捏住右手，一次、两次、三次，嘴里还在念叨。

　　“叫你凶我，叫你凶我，我咬你咬你……”

　　一遍又一遍，语气从生气变得委屈，泪水从眼角滑落到床单上。

　　“叮叮叮叮叮……”

　　温知予的手机响了。她抹去眼角的泪，起身走到桌子旁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是林辞打视频来了。她犹豫了两秒，按下了接通。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林辞上一秒还在嘻皮笑脸，下一秒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了，怎么眼睛红红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辞的声音一出，温知予的情绪又涌上来，瘪着嘴，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好难过，林辞，我真的好难受，我好想哭。”

　　林辞看着她这个样子，没有追问缘由，而是轻柔地安抚她的情绪。

　　“没事，你哭吧，哭出来就不难受，我在这儿陪着你，没事的。”

　　这一段话像创可贴，温知予的痛感减弱了很多。眼泪流了下来，温知予很想哭出声，但她忍住了。现在的她急需一个人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头安抚，平常这个角色都是姜可冉的。

　　在这段期间，林辞一直在出声。他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他还是柔声安抚着温知予。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泪水好像干涸了，温知予停止了哭泣，静静地坐着，眼眶发红，远看像只小猫咪。

　　林辞也静静地等待。过了许久，温知予终于开口了。

　　“林辞，谢谢你。”

　　林辞轻轻扬着嘴角，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生在他面前掉眼泪。看着温知予这么伤心，他真的好想冲破屏幕拥抱一下她，哪怕只有一秒。

　　“这有什么，只是你明天眼睛会肿了。”

　　“没事，丑是丑了些，但我不在乎。”

　　“不会丑的，你怎样都不丑。”

　　林辞撑着下巴，眼神柔和地注视着屏幕里的温知予。

　　这句话把温知予逗笑了一下，然后她把她跟姜可冉发生的事告诉了林辞，要林辞帮她分析一下。

　　听完这件事的林辞也是一头雾水。

　　“你们从小就粘在一起，而且都是双向奔赴的，除非她心里有事。”

　　林辞仔细分析，如果一个人在平常都能接受，在瞬间不能接受，大概是出什么事了。

　　对哦，上两辈子都没有出现过王亦峥这个人，他的出现很奇怪。或者，王亦峥就是个幌子，姜可冉的目的就是把温知予从身边赶走，可这是为什么呢？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浮现，难道姜可冉重生了？但很快被打消。没有温知予的干涉，姜可冉的结局就是被撞死，一个人死而复生后是不会再去送死的。

　　见温知予的眉头越来越紧，林辞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知予，你明天去学校可以问问她。你说，要是不告诉你原因，你就一直缠着她。”

　　这个主意可行。温知予摩挲下巴，姜可冉正好是那种死缠烂打就会妥协的人。

　　“行，我明天试试看，那晚安啦。”

　　“晚安。”

　　挂断视频，温知予脱了鞋上床躺着，哭得久了，眼皮有些沉沉的，没过一会儿便进入梦乡。

　　她很少做梦，但这一晚，她连续做了两个梦，每个都关于姜可冉的。

　　第一个梦：

　　那是在病房里，温知予和姜可冉都是幼时的模样。

　　温知予躺在病床上，耳边环绕着温卓和林婉的哭泣声。

　　“怎么会得这个病呀？我们俩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为什么我们的孩子会得这个病？”

　　“小婉，我们得接受这个事实，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给知予治疗。”

　　温知予的视线从模糊渐渐清晰，她慢慢坐起身。温卓看到她连忙惊呼。

　　“醒了，知予醒了。”

　　温卓和林婉都冲到了温知予眼前，焦急地寻问。

　　“宝贝，你觉得怎么样？”

　　温知予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盯着两人。这一瞬，俩人都慌了。

　　“宝贝，我们是爸爸妈妈呀，你不记得了吗？”

　　见温知予半晌没有说话，温卓刚想呼叫护士，温知予开口了。

　　“我记得，我好累啊。”

　　温卓停下手中的动作，一把抱住温知予，温热的液体落在温知予的脖颈。

　　林婉也在捂着脸哭，温知予不解。

　　“你们为什么哭？”

　　“知予，是爸爸妈妈没有养好你，对不起。”

　　林婉也抱住了温知予，温知予不懂，忽地，她眼前一亮。

　　“姜可冉！！！”

　　两个人放开温知予，各自擦了眼泪转过身，徐楚、姜院长和姜可冉站在病房门口。

　　“快进来吧。”

　　林婉招呼几个人进来。温知予脸上露出笑容，掀开被子下床，姜可冉也跑到了她跟前。

　　“你怎么在这儿？”

　　温知予笑嘻嘻地把姜可冉拉在床上坐着。

　　“你没去上幼儿园，老师说你生病，我来看看你。”

　　说着，姜可冉从衣服包里拿出一颗糖递给温知予。

　　“这糖很好吃，我特意给你带的。”

　　温知予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甜味瞬间在嘴里扩散开。温知予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

　　“好甜。”

　　见温知予喜欢，姜可冉嘴角一点点上扬，一双黑亮的眸子弯着，纯粹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