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翅的自由》郡池

10、换座位 2022年

　　2022年3月25日，星期五。

　　细密的雨丝斜斜落下来，把整条街道裹进薄雾。

　　温知予撑着浅蓝色的雨伞，面无表情地往车站走去。

　　她讨厌下雨天，每到下雨，她的运气可谓是极差，再加上昨天发生的事，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这不，运气立马要差了。

　　“哎，等等……”

　　温知予不顾细雨飘到脸上，跑着大喊，奈何没有任何作用，公交车还是开走了。

　　温知予深深叹口气，已经见怪不怪，她靠在公交站的牌子上，在衣服包里掏了一颗粉红色的糖果，利索地打开，塞进嘴里。

　　甜味在口腔里漫开，一点一点驱散着迷漫的雾气。

　　教学楼廊布满水渍，走廊边上挂满了雨伞，雨水顺着伞滴落在地板上。

　　温知予走进教室，她的座位旁换了个人，她站在桌子边，惊愕地环顾四周，终于在靠窗的第一排找到了姜可冉。

　　温知予提腿朝那儿走去，走到姜可冉的前面，影子罩住姜可冉的视野，她的手指稍微用力握住了笔。

　　“为什么？”

　　温知予的语气带着质疑、不解，还有伤心。

　　姜可冉没有抬头，笔尖划过，浓稠的墨在纸上显得格格不入。

　　“昨天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吧，你难道还要我再说一遍？”

　　冷淡的话像一波冷水，浇得温知予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新同桌是个女孩，叫白萱，是个很热情的女孩。温知予刚坐下，她就开始提问。

　　“你跟姜可冉怎么了？”

　　“没……怎么。”

　　温知予低下头翻着书，试图掩盖不算好的脸色。

　　“你们两个从初中就巴不得每天在一起，今天早上上自习找我换座位我还挺惊讶。”

　　白萱知道，她们俩人一定有什么事，但温知予不想说，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助温知予，只好把早上的事跟她说了。

　　“我问可冉为什么换位置，她说，她在后面看不见，她想认真学习，然后我问她为什么跟我换，她说，我跟你做同桌，你不会孤单。”

　　拿笔的手忽然一顿，一阵波涛的浪潮涌来。白萱仔细观察着温知予的神情，原本水平如镜的表情裂开了一条缝隙，从这条缝隙泄露出疑惑，伤心，欣喜。白萱无奈地叹了叹气。

　　而此时的温知予在想些什么呢？

　　她在想，姜可冉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边说着重话伤害她，一边又害怕她受伤害。不太对劲，姜可冉的举动太不对劲了，她觉得姜可冉有事儿瞒着她，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人。

　　“白萱，你认识隔壁班的王亦峥吗？”

　　“王亦峥？啧，很耳熟呀，你让我想想。”

　　白萱微微皱眉头，开始在大脑里搜索。

　　“哦，我想起来了，在我们学校还挺出名的，长得有点小帅，打篮球很厉害，他怎么了？”

　　“没事，我就问问。”

　　铃声打响了，早读开始了。

　　这一早上，没有人找姜可冉，直到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下，一个男生站在门口等人。

　　因为数学老师拖了两分钟堂，在这两分钟，温知予收拾好了书包，在数学老师说完“下课”后，飞速地冲到了门口。

　　“你好。”

　　温知予跟眼前的男生打了招呼，男生尴尬一笑，轻轻回应了一句“你好”。

　　“你是在等姜可冉吗？”

　　“对。”

　　王亦峥刚回答完，姜可冉到了教室门口，温知予连忙拉上姜可冉的手。

　　“行，人齐了，走吧。”

　　刚想走，温知予被姜可冉扯了回去，姜可冉的脸色不是很好。

　　“温知予，你干嘛？”

　　温知予装傻，“回家呀。”

　　姜可冉看了一眼王亦峥，然后又转头对温知予道。

　　“你忘了我昨天说的话了吗？”

　　温知予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回复姜可冉，

　　“没忘呀，我已经原谅你了，走吧。”

　　说着，又拉着姜可冉的手往前走。这次，姜可冉甩开温知予的手。

　　“别再装傻了。”

　　说完，拉着王亦峥的手走了，温知予看着俩人的背影，面露伤心之色，但很快调整好，跟了过去。

　　她在一早上想明白了，不管姜可冉怎么对自己，对她说再难听的话，她都要跟着姜可冉，她想要姜可冉活着，就算代价是她死，也愿意让姜可冉活着。

　　白萱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她扶了扶额头，她跟温知予和姜可冉是初中同学，她对姜可冉还是比较了解，今天的姜可冉有点奇怪了，居然为了一个男生对温知予那样，简直匪夷所思。

　　“萱萱，走吧。”

　　“哦，好。”

　　温知予一直跟在俩人身后，姜可冉当然也察觉到了，但她没有跟温知予说一句话。

　　王亦峥看了看温知予，又看了看姜可冉。

　　“你没必要这样对你的朋友吧，我们三个可以一起走的。”

　　姜可冉瞪着他，语气里带着警告。

　　“怎么，你心疼她，那你跟她在一起。”

　　“没没没……”

　　王亦峥语塞，这下老实了。

　　在路上，温知予跟他们保持着距离，就算在公交车上也是这样，视线一直放在姜可冉身上。

　　因为王亦峥跟她们不是一个站下，下车后，温知予先是跟着姜可冉，看她安全到家后，才回家。

　　半月，基本都是这样的配置。

　　2022年4月20日，星期三。

　　距离姜可冉出事还有4天。温知予非常紧张，她跟姜可冉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伤心肯定是有的，但她没时间伤心了。

　　如果姜可冉在24号、27号都没发生车祸，之后还会有吗？这是她一直在想的问题，她不可能一辈子都跟在姜可冉身边，姜可冉已经烦她了，这个问题只能在两天都没事的时候解决了。

　　见温知予愁容不振，白萱将巧克力推到温知予的桌子上。

　　“又在想什么坏事儿？”

　　温知予变换了脸色，附上了笑脸，拿起桌上的巧克力放进嘴里。

　　“没，没想什么。”

　　“你害怕高考吗？”

　　白萱开启了新的话题。

　　“当然，这可是人生的转折点。”

　　“那你这一段时间认真点，一些事等高考完了再说。”

　　温知予当然知道白萱在说些什么，她点点头，然后又捂着嘴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