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翅的自由》郡池

7、三月寒声 温知予无奈

　　温知予无奈地接过手机，手腕微微弯曲，手机往上仰，这样拍能显得人高些。

　　拍了有两分钟，终于拍到姜可冉喜欢的照片。原本姜可冉想给温知予拍，被拒绝了。

　　温知予点燃了一根仙女棒，火花在温知予的眼底炸开。她打开手机，点开相机，火花刚好在相机框里，她扭动手腕，在空中画了个爱心，然后把拍摄下来的视频发送给林辞。

　　姜可冉的脑袋突然凑了过来，温知予下意识地躲避。

　　“干啥呢？有啥不能看的？”

　　温知予躲一下，姜可冉就再靠近一些。姜可冉眼睛亮亮的，瞳孔都透着兴致。

　　“哎，跟那个谁发消息呢。”

　　温知予见躲不掉，自曝了。

　　“那个谁，是谁呢？”

　　姜可冉眼底压着一抹狡黠的笑意，眼底的兴致越发浓烈。

　　温知予抿嘴，脸颊悄悄地变红了，嗔怪般地打了她一拳。

　　姜可冉不逗她了，收回刚刚狡黠的表情，一本正经地问：“你现在是喜欢他了吧。”

　　“算……是吧。”

　　相处久了，温知予也渐渐了解了林辞的性格、人品，虽然他们不在一个城市。

　　怎么说呢，林辞是温知予遇见的第一个温柔的男生。这个年纪，大多数男生喜欢一个女生的表现是玩闹，扯女生的头发，欠欠地跟女生说话，有些甚至会把女生弄哭，他们所追求的就一个，寻求关注。

　　有些严重的，还会对女生进行造谣、谩骂。这些恶俗导致很多女生讨厌男生。虽然温知予没经历过，但她亲眼见到一个女生因为一个造谣而选择自杀的。

　　但林辞跟他们完全不一样，每次跟他说话，他总是温温柔柔地。他会询问温知予的意见，问温知予他能不能这样做。

　　在别的男生还在嘲笑胖女孩的时候，他最先注意到是女孩的健康问题，在别人在制造自卑的时候，他会说，你已经很好了，但我相信你可以更好。

　　林辞的人格在不断散发着吸引温知予的磁力，温知予喜欢这样的人，所以，喜欢林辞是必然的。

　　温知予跟姜可冉讲解着喜欢林辞的各种理由，她抬着头看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她看不见，姜可冉的目光轻轻凝在她身上，眼帘缓缓下垂，眼底漾着浅浅的暖意，好像在无声地对她说：小知予，终于有个人替我爱你了。

　　“我靠，小冉，快看。”

　　温知予突然变得激动，一把抓住姜可冉的手。

　　漆黑沉寂的夜幕里，一道银红光尾骤然窜上天际，伴随着一声凌厉的咻鸣直冲云霄，“嘭”，巨大的金色花球瞬间铺满整片夜空。

　　屋内的大人听到响声，也纷纷走到外面。

　　“快快快，去把我们的也点了。”

　　林婉推搡着温卓，两个男人搬出了三箱烟花，用打火机点燃了导火线，没一会儿，层层叠叠的星火炸开，五彩斑斓。

　　温知予捂住耳朵，感受到身上的手机震动，从衣服包里掏了出来，是林辞回的消息。

　　林辞：新年快乐。

　　她没有放声笑，只是唇角自然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淡淡的甜意从眉眼间缓缓漾开，克制又满心欢喜。

　　温知予：新的一年，祝你早日东山再起，祝你生活如意。

　　温知予没有跟林辞表露她的喜欢，她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她想等她救下姜可冉之后再去想这件事。

　　她扭过头看向身边的姜可冉，姜可冉静静地抬眼，璀璨烟火倒影清晰锁在眼眸深处，一瞬，碎光便轻轻晃动。

　　温知予穿过姜可冉的胳膊，两只手轻轻靠在一起，掌心相贴，十根手指紧紧地合扣在一起。

　　今年温知予的新年愿望是，她希望姜可冉好好地活着，两人一起去看世界。

　　2022年3月24日，星期四。

　　距离姜可冉出事还有一个月，温知予的神经时刻紧绷着，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看着她。

　　晚上十点，下晚自习后，温知予迅速收拾好书包等着姜可冉，然后一起出校门口，等公交车。

　　温知予敏锐地感觉到姜可冉的情绪不太对，但她一直没敢开口问。

　　公交车到了，两人找了两个连着位置坐上，期间，没人说话，温知予一直在偷偷看姜可冉。

　　“知予……”

　　突然的呼唤把温知予吓得一抖，然后不明所以的望着她。

　　与温知予不同，姜可冉的视线一直落在地上。

　　“我谈恋爱了，以后上放学你不用跟我一起了。”

　　“啊！！！”

　　突如其来的消息砸过来时，温知予整个人瞬间定格，嘴唇无意识地轻轻张开。

　　“你谈恋爱？跟谁？我怎么不知道？”

　　一张口就是三连问，姜可冉好似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没思考一秒就回答了她的问题。

　　“王亦峥，隔壁班的，我们是在手机上聊的，他跟我表白，我答应了。”

　　温知予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这件事儿她是一点也不知道，姜可冉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你喜欢他？可是我怎么不知道？”

　　姜可冉抿着嘴，视线依旧落在地面上。

　　“我忘了跟你说了。”

　　温知予在脑中搜索王亦峥这个人，最终搜索失败，她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可是谈恋爱为什么不能一起上学放学了？要是姜可冉在路上出事怎么办？

　　“要不我们还是一起上学吧，我……害怕。”

　　用害怕这个来争取，姜可冉应该不会拒绝。正当温知予窃喜，一个“不”字打碎了她的幻想。

　　温知予惊愕地看向姜可冉，耳边传来微弱的耳鸣声。

　　“可是，为什么？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害怕吗？”

　　温知予还是想争取一下，摆出了一副可怜的样子，博取姜可冉的同情心。

　　姜可冉终于抬起了头，眼底毫无温度地盯着温知予。

　　知予，温知予心里有些发慌，姜可冉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温知予，我也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你每天像粘皮糖一样缠着我，你不烦吗？”

　　“什……么？”

　　姜可冉说的每一个字钻进温知予的耳朵里，宛如一把小刀，不断割断大脑里的神经，各类念头互相缠绕、碰撞，相互乱糟糟一片，彻底失去条理。

　　“小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我现在就是很厌烦你，你能不能有点距离感，你这样不累吗？”

　　“可是……我……”

　　姜可冉的话击垮了温知予内心深处仅存的期待与幻想，酸涩猛地翻涌上来，鼻尖瞬间涨得通红，她用力抿紧嘴唇，死死克制喉咙里的哽咽，可眼底的泪水早已决堤。

　　一大颗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温知予抬起手将它拭去，嘴里已经说不出话。她好想告诉姜可冉真相，但她觉得姜可冉不会相信。

　　“车到站了。”

　　车门打开的瞬间，温知予像风一般冲了出去。姜可冉看着她的背影，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