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穿书搞基建》BlueTomato

5、第 5 章 一个月

　　一个月后，灵药村通往北面山谷的路修通了。

　　说是“路”，其实就是把原有的山间小径拓宽、夯实，两侧用碎石垒了矮墙，雨天不至于泥泞得没法走人。铁柱带着赤云寨来的那帮人干了二十多天，硬生生用锄头和石夯开出了一条三里长的土路。马脸虎偶尔来巡查，叉着腰站在路中间，嘴里骂骂咧咧，脚底下却踩得结实。

　　山谷那边，第一批梯田已经开了出来。赤云寨出了十二个劳力，加上灵药村自己的七八个，小三十号人散在坡地上，挖的挖，垒的垒，热火朝天。谢玄度每天清早走三里路进山谷，傍晚再走回来，脚底板磨出了茧子，人也黑了一圈，但精神头比刚穿来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坊市的棚子已经不够用了。商贩来得太多，散修们为了争一个摆摊的位置差点打起来。谢玄度干脆让人在老槐树旁边的空地上搭了一排长棚，分成了几十个固定摊位，每个摊位标了号，按月轮换。想长期用的，交一笔押金，退摊时归还。押金由坊市代管，谁也没话说。

　　“灵药商会”的牌子也正式挂了出来，就钉在老槐树的树干上，一块削平的木板，上面用炭笔写了章程，再用桐油刷了一遍防止雨水冲刷。章程不长，核心就几条：入会自愿，退会自由；成员之间发生纠纷，先由商会调解，调解不成再报官或自行解决；所有交易必须公平，不得强买强卖；不得在坊市内寻衅滋事；不得以修为高低欺压他人。

　　最后一条是马脸虎要求加的。他原话是：“老子虽然修为比你们高，但签了合同就按合同办，免得以后有人拿修为说事。”

　　谢玄度觉得这人虽然长得凶，脑子倒是清楚。她顺手把这条扩展了一下，变成了“坊市内禁止以修为、势力、人数等优势欺压他人，违者先警告，再犯逐出商会，永不接纳”。铁柱把这条念给村里人听的时候，几个曾经对谢玄度冷嘲热讽过的村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日子看似平稳地过着。灵药坊市的名声越传越远，连三百里外的散修都有专程赶来交易的。月华草的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赤云寨那边第一批开出的梯田已经种上了灵苗，长势喜人。谢玄度手头的灵石从最初的几块碎角子，攒到了两百多块下品灵石。她没急着花，把其中一百五十块投进了下一批灵田的开发和山路维护。

　　但平静下面，暗流在涌动。

　　这天傍晚，谢玄度刚从山谷回来，脚还没迈进屋，春桃就急匆匆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封信笺，脸色发白。

　　“谢姑娘，有人送来的，放在坊市入口的石头上，用石头压着。”

　　谢玄度接过来看了看。信笺用的是上等的灵竹纸，比青岚宗用的还讲究，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凌厉潦草，像是随手一挥而就：

　　“灵药坊市近来声名鹊起，可喜可贺。然此地处三宗交界，归属不明，长久以往恐生事端。吾等愿为坊市提供庇护，每月只需缴纳灵石三百，便可保坊市太平，商路畅通。若有意，三日后午时，落霞坡一叙。若无意，亦不必回复。只是届时若有散修滋扰、商路受阻，莫怪言之不预。”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盖了一枚朱红色的印章，印章图案是一座山峰上面压着一朵云。

　　谢玄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信笺折好收进袖子里。春桃急得直搓手：“三百块灵石！他们怎么不去抢！”

　　“他们就是在抢。”谢玄度语气平淡，“只是比马脸虎体面些。”

　　她进了屋，点上灯，把村长、铁柱和马脸虎都叫了过来。马脸虎接过信笺看了看那枚印章，脸色忽然变了。

　　“这个是落霞宫的标记。”

　　“落霞宫？”谢玄度没听过这个名字。

　　马脸虎把信笺往桌上一拍，难得露出几分忌惮的神色：“落霞宫是这片区域最大的散修联盟，说是散修，其实就是十几个小宗门和世家抱团弄出来的一个松散组织。他们不占山头、不开宗立派，专门在各大宗门势力范围的交界地带收‘平安钱’。哪个坊市火起来了，他们就找上门，给一笔灵石入股，说是入股，其实跟明抢差不多。你要是不答应，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的商路走不通。”

　　谢玄度问：“他们有多少人？什么修为？”

　　“人多势众，具体多少不知道。明面上是三个筑基后期的长老管事，底下还有十几个筑基初期和中期的打手。”马脸虎看了她一眼，“我虽然也是筑基，但中期对后期，打不过。而且他们人多。”

　　谢玄度沉默了片刻。村长和铁柱面面相觑，屋子里的气氛沉了下去。

　　“三百块灵石，我们拿得出来。”谢玄度开口，声音很慢，像是在梳理思路，“但给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今年三百，明年可能就是五百。他们不是在收保护费，是在收我们的利润。一旦让他们进来，坊市就永远受制于人。”

　　马脸虎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歪着头看她：“那你打算怎么办？跟他们干？就凭咱们这点人，不够他们塞牙缝。”

　　“不干。”谢玄度摇头，“但也不给钱。”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她自己画的区域地图，用炭笔标注了灵药村周围的地形和各方势力范围。她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点在了青岚宗的位置上。

　　“青岚宗和我们签了供货合同，每月四百株月华草，两百株地心藤。如果商路被落霞宫截断，最先受影响的是他们。”

　　马脸虎皱眉：“你的意思是拉青岚宗下水？他们凭什么帮咱们？”

　　“不是帮咱们。”谢玄度转过头，目光清明，“是帮他们自己。合同里有一条，不可抗力导致的供货中断，双方互不追责。但‘不可抗力’不包括人为阻碍。如果因为第三方干扰导致断供，算违约，我要赔钱的。”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而青岚宗那边，外门三百多号弟子的月华草断供，他们上哪儿临时找同等品质的货源？周远山那个位置坐不坐得稳，都难说。”

　　马脸虎听懂了，眼睛亮了起来：“你要拿合同绑住青岚宗，让他们不得不出面？”

　　“合同就是用来干这个的。”谢玄度走回桌边坐下，铺开一张新的竹片，拿起笔，“不过光靠青岚宗一家不够。落霞宫敢同时得罪几个宗门，是因为他们钻的就是交界地带的空子。这里三不管，谁都不想为了一个穷村子大动干戈。所以我得让他们明白，灵药坊市不是穷村子了，这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她开始写，笔尖在竹片上划出细密的沙沙声。马脸虎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一份邀请函的草稿，措辞客气但内容扎实，核心就一件事：邀请青岚宗、灵药村、赤云寨三方，在灵药坊市召开“灵药商会第一次联席会议”，议题是“共同维护商路安全与稳定供应”。

　　“联席会议”三个字马脸虎看不懂，但他看懂了后面的落款处，谢玄度留了三个位置，青岚宗、灵药村、赤云寨。他把自己的名字和青岚宗那个周远山的名字并列在一起，忽然觉得有点滑稽，又有点说不出的舒坦。

　　“落霞宫那边，三天后要去赴约吗？”他问。

　　“去。”谢玄度把写好的竹片放在一边晾着，又拿起另一张，“但我不去。”

　　马脸虎挑眉：“那谁去？”

　　“你代表赤云寨去，村长代表灵药村去，我写一份正式的书面答复让村长带着。”谢玄度继续写，头也不抬，“答复里就一句话：灵药坊市的商路安全已由商会自行解决，不劳落霞宫费心。如果落霞宫有兴趣合作，欢迎以平等身份加入商会，按章程办事。”

　　马脸虎眯起眼睛：“你这是当面扇他们耳光。”

　　“我是在告诉他们，这块地有主了。”谢玄度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三不管的地方，谁先立起规矩，地就是谁的。”

　　她放下笔，看着马脸虎：“你怕不怕？”

　　马脸虎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把村长和铁柱都吓了一跳。

　　“怕个鸟！”他拍着桌子，“老子当土匪的时候，落霞宫那帮人还没凑齐呢！行，三天后我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老子怎么着！”

　　谢玄度点点头，从桌下拿出一个小陶罐，从里面数出十块下品灵石递给马脸虎：“拿去，明天带人去镇上买些酒肉回来。三天后去落霞坡之前，咱们自己人先吃一顿。”

　　马脸虎接过灵石，掂了掂，歪着头看她：“你这是收买人心？”

　　“这是团队建设。”谢玄度纠正他，“经费从商会公款里出。”

　　马脸虎听不懂什么叫团队建设，但他听懂了公款两个字，愣了半天，忽然对这个小丫头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