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穿书搞基建》BlueTomato

11、第 11 章

　　谢玄度只用了八天。

　　前三天跑遍临渊城东市和南市，看了十几间铺面，最后在南市尾巷租下一间位置不算好但格局方正的旧茶楼。租金比东市便宜六成，但人流量也少了大半。春桃急得嘴角起泡，谢玄度却蹲在门口看了半天，转头对铁柱说：“就这儿。巷子窄，但对面是四海阁的侧门，他们的伙计每天要从这儿进出三四趟。人流不够，我去别处引。”

　　铁柱和春桃都没听懂，但谢玄度已经不解释了。她画了张简易的图纸，让人把茶楼原来的隔断全拆了，通间打通，靠墙一排木架，中间放三张长桌，门口挂一块木牌，上面简简单单写了五个字：灵药行情板。

　　第四天开始，她没急着卖货。她把从灵药村带来的月华草和地心藤样品摆上架，然后在门口挂了一块更大的木板，用炭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最上面一行是日期，下面分三列，分别写着“品名”“今日行情”“涨跌”。月华草后面跟着一个数字，地心藤后面也跟着一个数字，涨跌栏里画着向上的箭头和向下的箭头，简单明了，识字的都能看懂。

　　铁柱蹲在门口看了半天，挠头：“谢姑娘，这啥意思？”

　　“就是告诉路过的人，今天灵草什么价。”谢玄度拿炭笔在木板上又添了一行小字：本行情由灵药坊市每日辰时更新，供交易参考。

　　第五天，有几个四海阁的伙计从侧门出来，看见门口多了块牌子，好奇凑过来看了看。其中一个识字，念了一遍，转头跟同伴嘀咕了两句。不到半个时辰，四海阁的采买管事亲自来了，站在行情板前面看了好一会儿，问谢玄度：“你这行情，是灵药村的出货价还是临渊城的零售价？”

　　“出货价。”谢玄度从桌后站起来，递过去一张竹片，“灵药坊市的产地直供价。和市面上的零售价之间的差价，就是各家的利润空间。我每天更新，公开透明。”

　　四海阁的采买管事姓吴，四十来岁，精瘦精瘦的，一看就是行家。他翻了翻竹片上的记录，又看了看架子上的样品，脸色变了几变。最后他问了一句：“你的货和行情，保真？”

　　“假一赔十。行情虚报，你可以去万宝楼对账。”谢玄度指了指巷子外面的方向，“万宝楼总号离这儿不远，孙管事和我签了供货协议，价格对得上。”

　　吴管事没再多问，当场订了一批月华草，量不大，说是“先试试”。但他走的时候，把那张行情竹片揣进了袖子里。

　　第六天，行情板前面的人多了起来。南市是临渊城灵草散户聚集的地方，小商贩和散修们消息灵通得很，一传十十传百，很快都知道南市尾巷有一家铺子，每天公布灵草产地价，不压货不抬价，拿货价只比产地高一点点，比从中间商手里倒一手便宜了将近三成。

　　第七天，铺子门口的巷子挤得走不动人。谢玄度临时让铁柱把隔壁空着的铺面也租下来，打通了做临时交易区。春桃带着从灵药村跟来的两个帮手忙得脚不沾地，收灵石、点货、开竹片票据，手都快抽筋了。

　　第八天早上，万宝楼的孙管事来了。他挤过人群，站在行情板前面看了半天，然后进铺子找到谢玄度，表情有点复杂：“大东家让我来问你一句——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行情板挂到万宝楼门口去？”

　　谢玄度正蹲在地上清点货架上的存货，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手上的灰：“沈东家同意了？”

　　“他说你这个人太会算。”孙管事哭笑不得，“行情板放在你铺子门口，你的铺子就是临渊城的灵草价格中心。万宝楼虽然是最大的灵材商，但灵草这一块的价格话语权被你拿走了。大东家问你，灵网行情看板的事什么时候启动，他好安排人手对接。”

　　谢玄度站起来，从桌上拿起早就写好的一张竹片递给他：“方案我昨天就拟好了。万宝楼出灵网节点和技术，我出数据源和运营维护。行情看板挂在万宝楼总号门口的灵光屏上，实时更新。交易撮合和信用查询的功能模块分三步上线，第一步先做行情发布，后面两步等看板稳定运行再推。”

　　孙管事接过竹片看了看，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连灵光屏的分辨率和刷新频率都标注了。他叹了口气，把竹片收好：“你这个人，做事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孙管事走后没多久，铺子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瞬。谢玄度抬头，看见一个穿靛蓝长袍的中年修士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气度不凡。他往铺子里扫了一眼，目光在行情板上停住，然后又看了看架上的灵草样品，最后落在谢玄度身上。

　　“灵药坊市的谢管事？”那人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上位者的从容。

　　谢玄度点头。那人笑了一下，递过来一张名帖，上面印着三个字：四海阁。下面一行小字：阁主，秦伯衡。

　　“吴管事回去跟我说了你的行情板，我特意来看看。”秦伯衡走进铺子，随手拿起一株月华草看了看，手指捻了捻叶脉，“品质确实好。听说你在灵药村种了大片梯田，还有赤云寨和落霞宫的人给你干活？”

　　谢玄度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四海阁是临渊城三大灵材商之一，主做灵器灵材，灵草生意占比较小。秦伯衡亲自来，多半不只是看行情板。

　　果然，秦伯衡下一句就是：“我听说你在跟万宝楼谈灵网行情看板。四海阁也有灵网节点，而且比万宝楼的覆盖范围更广，往北能通到天枢城。你有没有兴趣，跟四海阁也谈谈？”

　　谢玄度心中一动。万宝楼的灵网覆盖东域南部和中部，四海阁覆盖北部和天枢城。如果两家的节点都能接入，灵网看板的覆盖范围就直接翻了一倍。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平静地问：“秦阁主想怎么谈？”

　　秦伯衡笑了笑，把名帖往前推了推：“明天中午，四海阁后院，我请你喝茶。带上你的方案。”

　　他转身走了。铺子门口的人群重新涌进来，热闹如常。谢玄度把名帖收好，低头继续清点存货，脑子里却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万宝楼、四海阁，两家最大的灵材商都递出了橄榄枝。这意味着灵网行情看板一旦上线，就能覆盖东域大半的灵材交易网络。但两家之间的关系怎么样？会不会因为竞争而互相掣肘？她需要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让两边的节点都能接入，又不让任何一方觉得吃亏。

　　她拿起炭笔，在石板角落画了一个简单的拓扑图。两个圈，一个代表万宝楼，一个代表四海阁，中间用一条线连起来，线的中点写着“灵药坊市”。

　　她要做的是那个中点。谁接入她的看板，谁就需要灵药坊市的数据源。而她手里的数据源，是整个东域最优质的灵草产地。

　　筹码在她手上。

　　谢玄度放下笔，站起来对春桃说：“明天我去四海阁，铺子你看一天。行情板照常更新，货照常卖。要是有人来问灵网看板的事，就说我出去谈合作了，回来再细聊。”

　　春桃应了一声，又忍不住问：“谢姑娘，那个四海阁的阁主看着来头不小，咱们能信吗？”

　　谢玄度往外看了一眼，秦伯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的人流中。

　　“信不信不重要。”她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重要的是，他手里有我要的东西。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