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穿书搞基建》炸鸡三文鱼

10、第 10 章

　　三个月过得比谢玄度预想的快。

　　内门的试用合同顺利转为正式，赵执事再没出过幺蛾子。李清容亲自来了一趟灵药村，看了北谷的梯田和坊市的运转流程，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但第二天周远山就传讯过来，说内门把月华草的采购量从四百株提到了六百株。赵执事被调去了库房管账，内门采买重新归到李清容直管。

　　消息传开之后，连白鹤城都有散修专程跑来灵药村买灵草。坊市从最初几个棚子扩展到了几十个固定摊位，路边还搭了两排临时铺面，租给那些从外地来的坐商。灵药村的人口翻了一倍不止，不少赤云寨的家属也搬了过来，在坊市里开了小吃摊和杂货铺。

　　谢玄度在村口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灵药坊市”四个字。石碑旁边挂了一块木牌，写的是商会章程全文，用桐油刷了三遍，风吹日晒也不褪色。

　　但她没停下。灵药村再热闹，也只是个村子。她的下一步是临渊城。

　　出发那天，顾青舟来了。他这回没摇折扇，穿了件干练的深青色短袍，腰间挂着一枚落霞宫的令牌，看起来倒像个跑长途的商队管事。他身后跟着两辆灵兽车，拉的是落霞宫前期入股注资的灵石和一批从落霞宫渠道调来的灵材样品。

　　“临渊城那边我熟，”顾青舟把一封信笺递给她，“万宝楼大东家姓沈，叫沈万钧。这是引荐信。孙管事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到了直接去万宝楼总号找他。”

　　谢玄度接过信笺收好，带着铁柱和春桃上了车。铁柱现在是坊市的运输队长，南线官道来回跑了无数趟，闭着眼都能走。春桃管着坊市的账目和日常事务，谢玄度不在的时候，坊市的大小事由她和村长商量着办。

　　灵兽车走了三天，到了临渊城。

　　临渊城比谢玄度预想的大。城墙高耸，城门处灵光流转，进城的人排着长队，有骑灵兽的修士，有赶着货车的商队，有背着药篓的采药人。城门口挂着三块匾额，分别代表城里最大的三家势力：万宝楼、天枢商会、四海阁。谢玄度扫了一眼，把这三个名字记在心里。

　　万宝楼总号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主街上，门面五间开，朱漆大门，鎏金匾额，门口站着两个炼气后期的伙计迎客。谢玄度把引荐信递上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孙管事亲自迎了出来。

　　“谢管事，一路辛苦。”孙管事比上次在灵药村见面时热情得多，一边引她往里走一边压低声音说，“大东家今天正好在，我提了三次你的名字，他挺感兴趣。”

　　万宝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大。穿过前堂，是一重又一重的院落和库房，灵材、灵草、灵器分门别类地堆放着，伙计们推着灵兽车来来往往。谢玄度一路走一路看，心里默默记着布局和流程，脑子里已经开始做对比分析。

　　沈万钧在后院的茶室里等她。这位万宝楼的大东家五十来岁，身材不高但极敦实，穿着一身半旧的褐袍，手里端着一把粗陶壶，正对着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他长相普通，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但那双眼睛抬起来看向谢玄度的时候，精光一闪，谢玄度立刻知道这人不好对付。

　　“坐。”沈万钧指了指对面的蒲团，给她倒了杯茶，语气随意，“孙管事说你种出来的月华草品质比市面上高一个档次，我一直想见见是什么人。没想到是个小姑娘。”

　　谢玄度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接这个话茬，直接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几份竹片，摆在棋盘旁边。

　　“沈东家，这是灵药坊市过去半年的出货记录、品控报告、客户反馈汇总。您先看数据。”

　　沈万钧看了她一眼，放下茶壶，拿起竹片翻了两页。他看东西很快，目光跳跃着抓关键数字，偶尔停下来在某一行多停几息。翻到第三页时，他忽然停住了，指着一行记录问：“这个——灵药村到临渊城的商路运力测算，你自己算的？”

　　“自己算的。”谢玄度点头，“基于南线官道的路面宽度、坡度、日通行量，以及灵兽车和牛车的实际载重差异。推算出每月最大运力大概在两千株灵草左右。如果打通临渊城这边的销售渠道，需要提前扩充运力。”

　　沈万钧放下竹片，靠在椅背上，重新打量她。那目光不像之前那么随意了，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兴味。

　　“你想要什么？”

　　“万宝楼在临渊城的渠道和仓储。”谢玄度也没绕弯子，“灵药坊市在临渊城开铺面，货从灵药村发，仓储用万宝楼的。销售走万宝楼的渠道，利润分成。另外，我想用万宝楼的灵网节点做灵草行情的信息互通。灵药村那边种什么、种多少，根据临渊城的行情实时调整，减少积压和缺口。”

　　沈万钧的手指在棋盘边缘敲了敲。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灵网节点是万宝楼的核心资源，我凭什么给你用？”

　　“因为我能让这个节点产生更大的价值。”谢玄度看着他，语气笃定，“灵网只用来传讯，太浪费了。如果把灵药产地的实时报价、库存、天气、运输状况全部汇总到灵网上，形成一个统一的行情看板，所有买家卖家都能看到，交易效率会提升多少？万宝楼作为节点运营方，光是抽成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沈万钧手里的茶壶顿住了。他看着谢玄度，好一会儿没说话。茶室里安静得只听见院中竹筒引水的叮咚声。

　　“你懂灵网？”他问。

　　“不太懂技术，但懂信息流通的价值。”谢玄度实话实说，“灵网的本质是信息传递。如果只用来发传讯玉简，跟飞鸽传书有什么区别？但如果用来做交易撮合、行情发布、信用查询，那就是另一种东西了。”

　　沈万钧忽然笑了。那笑容来得突然，把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都照亮了几分。他站起来，背着手在茶室里踱了两圈，然后停在谢玄度面前，伸出手。

　　“合作可以谈。但你得先在临渊城把铺面开起来，让我看看你的货到底能不能打。”

　　谢玄度握住他的手，摇了一下。

　　“给我十天。”

　　从万宝楼出来，顾青舟在门口等着。他看见谢玄度的表情，挑了挑眉：“谈成了？”

　　“有条件的。”谢玄度上了车，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十天之内要在临渊城找到铺面、把货摆上、开张营业。时间紧，得抓紧。”

　　顾青舟靠在车壁上，看着她蹙眉算账的样子，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忽然说了一句：“谢管事，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些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灵草供货商的范畴？”

　　谢玄度头也没抬：“所以呢？”

　　“所以，”顾青舟顿了顿，折扇合拢，轻轻敲在掌心，“柳长卿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你越做越大，盯上你的人就越多。临渊城不比灵药村，这里水很深。”

　　谢玄度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语气更平静。

　　“水深才好。水深的地方，大鱼才多。”

　　她跳下车，带着铁柱和春桃去找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