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穿书搞基建》BlueTomato

12、第 12 章 四海阁

　　四海阁的后院比万宝楼讲究得多。假山流水，灵竹掩映，石桌上摆着一套上好的灵玉茶具，壶嘴里冒出的热气都带着淡淡的灵气。秦伯衡换了身居家的月白长袍，坐在石桌后面，正往壶里添灵泉。看见谢玄度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对面。

　　谢玄度坐下，没急着开口，先把布包里的竹片一一摆在桌上。秦伯衡给她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拿起竹片翻看。翻到第三页时，他忽然停住，指着一行小字问：“这个——灵网节点接入费用，你写的是‘按实际使用量阶梯计费’。具体怎么算？”

　　“看板每发布一条行情，按字数折算信息量。万宝楼的节点覆盖区域，行情发布产生的流量费由万宝楼承担；四海阁的节点覆盖区域，由四海阁承担。”谢玄度端起茶喝了一口，继续道，“但数据源在灵药坊市，所有发布内容由我统一审核、统一定价。你们两家只提供节点和终端，不干涉内容。”

　　秦伯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他看起来四十出头，但修士的年纪不好判断，可能是四十，也可能是四百。那双眼睛很深，像两口古井，看不出情绪波动。

　　“你让我和沈万钧都出节点、出终端、出人力维护，但内容的控制权全在你手里。”他语气平淡，“这跟租我们的路跑你自己的车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这条路只有我跑得动。”谢玄度放下茶杯，看着他，“秦阁主，行情看板的核心是数据源。谁有产地，谁就有数据。灵药村的梯田、北谷的扩产区、赤云寨的人力、万宝楼和四海阁的终端网络——这四样东西扣在一起，才转得起来。缺了终端，数据传不出去，看板没用。缺了产地，终端没东西可发，看板也没用。”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所以不是谁给谁打工，是各出各的，各赚各的。终端接入费我照付，行情订阅费你们照收。谁也不欠谁。”

　　秦伯衡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他放下竹片，端起茶壶又给她续了一杯：“沈万钧说你算得精，果然没夸张。行，条款我基本接受。但有一个条件。”

　　“秦阁主请说。”

　　“看板上线之后，第一年的运营权归你。第二年，四海阁和万宝楼各出一个管事，组成三人运营小组，重大决策投票表决。”秦伯衡目光沉下来几分，“这不是不信任你，是规矩。生意要做大，不能永远靠一个人的脑子。”

　　谢玄度想了想。这个条件其实挺公道，说明秦伯衡是真心想把盘子做大，而不是只想捞一笔就跑。三人小组虽然会稀释她的控制权，但也意味着风险共担、责任分摊。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

　　“可以。”她点头，“但第一年之内，运营规则和定价权必须完全归我。第二年三人小组接手时，沿用第一年制定的规则，不能推倒重来。”

　　秦伯衡又笑了一下，拿起石桌上的笔，在竹片上改了两处，推回给她。谢玄度看了看，他添的内容和她说的基本一致，措辞更正式一些。她拿起笔在下面签了字，秦伯衡也签了。一式两份，各留一份。

　　从四海阁出来，天色已经擦黑。谢玄度走在临渊城的石板路上，脑子里还在盘算。万宝楼和四海阁都拿下了，灵网看板的基础框架就算搭起来了。下一步是上线测试，然后在灵药村和临渊城之间建立稳定的数据流。

　　她正想着，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脚步很轻，但巷子里太安静，藏不住。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陆清辞站在巷口，月光把他白衣的边缘镀了一层银白。他看起来跟上次见面时不太一样，清瘦了些，眼神也沉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谢玄度微微皱眉。

　　“李清容长老让我带话。”陆清辞走近了几步，声音压得很低，“赵执事被调走之后，有人在背后查你。不是落霞宫的路子，是临渊城这边的人。”

　　谢玄度眉心跳了一下：“什么人？”

　　“天枢商会。”陆清辞说，“他们在临渊城经营了几十年，三大商号里天枢商会资历最老。你这两天的动静太大，行情板挂出来当天他们就注意到了。四海阁和万宝楼跟你合作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天枢商会连夜开了会。”

　　谢玄度沉默了几息。天枢商会——城门匾额上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她之前做过功课，天枢商会垄断了临渊城以北的灵材贸易，跟万宝楼和四海阁三分天下，互有竞争。她一个外来户，一上来就跟万宝楼和四海阁绑在了一起，天枢商会坐不住是正常的。

　　“李清容长老为什么专门让你来传话？”她问。

　　陆清辞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她说，你上次去鹤鸣山谈合作的时候，给她的印象不错。她不想看你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谢玄度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总觉得那双眼睛里压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步子放慢了些。

　　“替我谢过李长老。”她说，“天枢商会那边，我心里有数。”

　　“有数？”陆清辞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情绪，“天枢商会不比落霞宫，他们在临渊城根深蒂固，手眼通天。你一个炼气三层——”

　　“我知道。”谢玄度打断他，回头看了他一眼，“所以才拉上万宝楼和四海阁。天枢商会再大，也不能同时跟两家翻脸。”

　　她停下脚步，站在一家已经打烊的铺面檐下，月光从檐角漏下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晰。她看着陆清辞，语气平静但认真：“你来传话，我领情。但你别替我担心，也别做多余的事。我有我的路要走，你有你的宗门要守。各走各的。”

　　陆清辞站在月光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没回头。

　　“天枢商会在城北有一处灵材市场，最近在扩建。他们要抢临渊城北边几个城镇的灵草供应份额。如果你的灵药坊市挡了他们的路，他们不会只查你，还会查你的合作方。万宝楼和四海阁虽然是地头蛇，但天枢商会在官面上有人脉。你小心。”

　　说完，他快步走了，白衣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谢玄度站在檐下又站了一会儿，把陆清辞的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天枢商会要在北边扩市场，抢灵草供应份额。如果她的产地直供模式在临渊城站稳了脚跟，北边的客户就会绕过天枢商会来她这里拿货。天枢商会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南市走去。铺子的灯还亮着，春桃在灯下对账，铁柱在门口卸货。看见她回来，春桃抬头喊了一声：“谢姑娘，今天行情板被人抄了。下午有个穿灰袍的，在门口站了小半个时辰，把板上所有价格全抄走了。”

　　谢玄度点头，不意外。天枢商会开始摸底了。

　　“明天行情板照常更新，价格再加一条。”她坐下来，拿起炭笔在石板上写字，“加一列‘昨日成交量’，把每天卖了多少货也公开。”

　　春桃愣了一下：“这……不就把咱们的老底都亮出去了？”

　　“亮出去才好。”谢玄度笔尖不停，“他们越了解我的量，就越清楚抢不走。因为我的价格比他们低，我的量比他们稳，我的数据比他们全。他们学得了样子，学不了内核。”

　　她搁下笔，看着石板上密密麻麻的表格，目光渐渐沉定。

　　天枢商会要来，就让他们来。她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