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森林》treasureu

16、十六 我希望你有

　　早上刚过上班点，“请回答1919”群里弹出信息，老陈发来的：大家注意一下，有重要的工作事项，晴姐一会儿会过来。

　　秦宁立马冒泡：组长，是什么事情？

　　老陈还未回复，晴姐已经来到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资料敲敲门框：“全体成员，去会议室开会。”大家麻利地起身簇拥着晴姐往办公室去。

　　这时老陈的消息发来：沂宁市公共服务区建设，关于搭建信息系统的部分，咱们要参与竞标。

　　会议室内灯光明亮，中间一张长条红木桌，二十多名同事相对而坐，晴姐握着激光笔，讲解此次的项目内容。

　　公司有专门的投标组，但此时将全部同事都喊来开会，意思是所有人的工作重心都此段时间都要放在这次的项目上，足以说明此次项目的重要性。

　　屏幕上，是沂宁市住建局发布的关于建立公共服务休息区项目GIS系统的招标公告。

　　沂宁市与津市相邻，都位于大片平原地区，与没有显著景点的津市不同，沂宁有一处王侯墓。两千年初建小学时，挖地基挖出来一堆青铜器，施工人员傻眼，当即上报，随即那块地就被保护起来，由考古工作者抢救发掘，之后当地政府在墓地原址上修建了历史博物馆。

　　虽然不是什么著名的人物的墓址，但也吸引游客络绎不绝前来参观，尤其这些年旅游出行成为热潮，游客量增大，但沂宁市公共服务设施一直为人诟病，连地铁都是前些年才磨磨唧唧建好。

　　前不久沂宁市新市长刘青荣走马上任，是从别的地方调任，三把火正在旺头上，修建公共休息区供游客以及市民使用就是他最新牵头提出的项目。

　　项目关于建筑部分的竞标已经结束，最新发布的是系统搭建部分的公告。

　　“目前收集到的消息，市长对这个项目很重视，从设计、建设环节都会很关注。”晴姐用激光笔在荧幕上指着重点，言语直白，“这次裙带关系乱七八糟的发挥不了作用，或者发挥作用极小，这样的情况，对咱们这样的企业来说是难得的好机会，大家一起把它抓住。”

　　投标组组长名叫黄琛：“盛景成立这几年，对于一些项目的GIS系统有过不少经验，但是真正意义上政府的项目，基本上没有，如果此次能将这个项目拿下来，公司在业界可以迅速往前排靠拢。”

　　此话一出，氛围明显热烈起来。

　　“不过问题也在这里了，不论哪个甲方，希望的都是看到乙方手里有相似的经验，能提供完美的解决方案，”老陈理智分析，“咱们虽然资历够，但是在这种项目的经验方面却是空白的，在与其他公司竞争上会有很大的劣势。”

　　晴姐道：“此次会有许多优秀的大型地理数据公司与我们一起参与竞争，虽然处于劣势，但是我不希望大家一开始就抱有‘重在参与’的心态。”

　　“无论结果怎么样，抱着必胜的决心，也有接受失败的勇气，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与大家一起将所有的工作重心放在这个项目上。”

　　“投标组关注公告，及时报名获取标书，”晴姐沉稳地安排，“拿到详细标书之前，开发组先内部分析整理系统功能需求，做系统规划书，拿到标书之后再对比分析。”

　　会议结束，回到工位坐着，办公室里讨论声不绝，赵莹莹一双眼睛晶亮：“哥，我觉得好期待啊，不管成不成功，我都想在这样的项目里面留下自己参与过的痕迹。”

　　这心态不错，我说：“你有这样的想法，咱们已经成功一半了。”

　　此次政府建设的公共服务区以网点的形式分布在沂宁市内，老陈乐观地分析道：“虽然关于网点的GIS项目咱们经验有限，但是辩证地看，我们也不会被以往的经验束缚住，大家集思广益，有想法尽管说。”

　　他给我们安排任务：“另外，去搜集相关案例，地铁、高铁站这类的，客户端，管理端界面设计、功能模块，还有APP的开发，也要效仿成功经验找解决问题的方式。”

　　秦宁和赵莹莹活跃答道：“没问题。”

　　一上午的时间搜索整理案例，中午，我把带的饭送到微波炉里加热，再拎着食盒和朱维科他们一起下楼。赵莹莹吸吸鼻子：“周老师今天做了什么呀？好香。”

　　“咖喱牛肉，”我拎起食盒示意一下，“也有额外给大家带的。”秦宁和赵莹莹极其捧场地小声欢呼。

　　赵莹莹问我：“哥，周老师厨艺这么厉害，到底怎么做到的？我收藏了一大堆美食视频，做出来就是黑暗料理。”

　　在厨艺这方面我也深感挫败：“我也不清楚，你周老师说光看视频还不够，有过程中许多细节部分，火候啦之类的需要多摸索把控。”

　　坐在一起吃饭，我嚼着土豆，想着周望森有条不紊忙碌的过程，他说做饭光靠教程不行，需要多多上手熟悉火候。

　　此次的系统设计，光学习成功经验就够了吗？

　　我抻抻脖子着急把饭咽下去，说：“咱们要不要找个时间一起去一趟博物馆？切实感受一下游览过程中具体会遇到哪些问题，分析怎么解决问题最合适？”

　　秦宁和赵莹莹立刻表示支持，老陈也同意，大家商量了一小会儿，五人全票通过，把时间定在周六上午。

　　下午下班回家，饭后出门散步，跟周望森说项目的事：“关于新建公共服务区的事，我们经理说要参与项目竞标。”

　　周望森点点头：“各企业对它盯得很紧，有的打探消息都到我们公司里来了。”

　　“听说有些公司上层尝试约新市长面谈，尝试几次均被回绝，现在大家都只能按照公告流程来，对许多中小企业是相对公平的。”

　　政府项目也是生意，生意多是是在饭桌上谈成的，但这新市长却不一般，我欣赏！

　　周望森所在的企业“华勘”是老牌国企，参与了前些年沂宁市地铁的修建，经验丰富，对于此次项目竞标赢面很大，不过建筑和系统并不是一回事。

　　华勘也早就将自己的信息系统部门发展起来了，算是此次较有优势的竞标者，更何况，建筑设计和系统功能设计相辅相成，反正优势在他们。

　　但是我不气馁，我跟周望森说周六的安排：“我们小组几名新成员周六打算去博物馆以游客视角实际体验一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啊？”

　　此时经过小广场，有几个男孩子在打球，恰有篮球乱飞，正正滚落到我脚下。把球拾起抛还回去，篮球粗糙表面摩擦掌心引起我几分心虚。

　　自己大放厥词说要将肌肉练回来，然后再次与周望森切磋球技，还扬言要输得他典当裤子，实际上从上次打球输得满地找牙后就彻底放弃篮球了，那球买回来在家里只做摆设。

　　奇怪了，我之前有那么菜吗？

　　这时周望森回答我：“你们组员结伴出行，我就不参与了。”

　　“好吧，”我说，还是忍不住投去探寻的目光，“你那天有什么要忙的吗？”

　　周望森伸手揉乱我的头发：“没有，我在家等你。”

　　“跟我一起去就好了。”

　　周望森还是拒绝：“我希望你有独属于自己的，热闹充实的生活，哪怕不包括我。”

　　我愣了一愣，去握周望森的手：“我的生活一直将你包括在内啊。”

　　球场上少年正打得热火朝天，不时有喧哗之声传来，周望森转头看了看，问我：“要不要去打球？”

　　“不打。”我斩钉截铁的回答，伸手指指长凳，“我坐在这看你打球就行。”

　　周六上午，我和朱维科、老陈他们按照预定时间准时到达博物馆。休息日人不算少，三两游客结伴而行，拿手机拍摄文物。

　　来到沂宁市这么久，我还没有参观过博物馆，此次体验时间自由，索性先去博物馆观览一圈。

　　从前厅往里走，一排排玻璃柜展示出土文物，视线很快锁定住一只青铜器铸成的小狗，不论是劲瘦的四肢还是竖起的尖尖耳朵，都与现在的中华田园犬没有任何区别。

　　脑海中忽地闪过一幅图片，恰恰就是这玻璃柜里的小狗，我疑惑：“诶？”

　　赵莹莹问：“怎么了哥？”

　　我指着那雕像，“我分明一次都没来过这家博物馆，但总感觉见过这个青铜像。”

　　朱维科家是本地的，对博物馆熟悉到连馆里的老鼠居民区分布图都十分清楚，他简明扼要地解答我的疑惑：“很正常，这些都作为宣传发到网上去了，不一定你那天就浏览过。”

　　我了然，继续往里参观，正走着，秦宁突然压低声音道：“你们看前方是不是咱们经理？”

　　四颗脑袋下意识齐刷刷转动去搜寻目标，秦宁紧急提醒：“喂喂！别看得这么明显啊。”

　　我们立刻从善如流地止住动作，由光明正大的看换成遮遮掩掩地瞄，斜前方一家三口，两名大人和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年纪约莫六七岁。由于只看见女士的背影，且穿衣风格也与晴姐平时的着装风格迥异，只勉强可以认出来。

　　赵莹莹疑惑：“秦宁你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秦宁得意地哼哼：“这就是员工对领导的蜘蛛感应。”

　　老陈拍一把秦宁的肩膀：“别只猪感应了，一起去打个招呼。”

　　晴姐今天只化淡妆，穿平底鞋，我们呼啦啦一群人在他面前站定，把小姑娘吓得直往她爸爸身后躲。

　　简单寒暄几句，小姑娘小名唤“芸芸”，牵着爸爸的手喊我们“叔叔好”，向赵莹莹喊“姐姐”。老陈脸都笑开花了，说：“我就想要个女儿，可惜家里是两个儿子。”

　　简单招呼过，继续观览博物馆，我们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绕了一圈重新回到正厅，对于一个GIS系统，主要几方面包括总体架构、功能方案、数据库、地图服务等。

　　由于我们目前的身份是游客，重点先关注功能方案这一块。

　　拿起手机备忘录，老陈说：“各位，咱们现在游览完累了，要去公共服务区，首先，搜索最近的服务区，导航过去。”

　　赵莹莹在手机上飞快记录：“搜索功能、路径规划功能。”

　　老陈说：“现在，我想知道服务区里人多不多。”

　　秦宁补充：“人流量检测，数据实时更新。”

　　这时老陈矫揉造作地说：“哎呀，手机快没电了，想去充电。”

　　赵莹莹疑惑：“充电孔这个属于功能区细分了吧，要是建筑设计师不设计这个功能咱也没办法啊。”

　　朱维科回：“一般是会有，但是这样的功能需要跟设计施工单位详细对接。”

　　赵莹莹说：“如果有合作的建筑公司，或者一家企业有能力同时做到建筑施工和GIS设计，赢面会更大，因为可以直接给出全套解决方案。”

　　老陈说：“这次不一样了，设计施工和GIS项目分开，比方说华勘，此次就是两个部门分别参与竞标，且华勘的设计施工部分标书早就拿下了。”

　　考虑到设计施工部分与信息系统部分的密切相关性，华勘的人也会参与GIS系统的标书评审，找到最契合的团队。

　　华勘的人会参与评审这事儿周望森没有告诉我。

　　天色稍晚时回家，到家之后，我向周望森确认一下。

　　临时接到单位通知，他正在书房忙碌，对着电脑给我肯定的答复：“这个项目是我在负责，确实是我们这边会有人参与标书评审。”

　　“因此华勘的系统开发部此次无法参与招标。”周望森说。

　　我问：“你怎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周望森把椅子转向我，笑说：“这个要求保密。”

　　“哼哼保密是吧，那现在我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做?”我咬牙切齿地发问，“要灭口吗？”

　　“哪里舍得灭口，”周望森故意说：“反正你都知道了，与其汗流浃背跑去实地分析，不如讨好我这个项目负责人，虽然无法直接参与评审，人微言轻，但是……也许会比你劳累三天来的有效啊。”

　　我眯了眯眼睛，诚心问：“那……应该怎么讨好呢？”我抬腿跨坐到周望森腿上，与他面对面抱着。

　　周望森仰颈靠近，气氛逐渐暧昧：“我很容易讨好的。”鼻尖蹭到我的颊侧。

　　我伸出手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的脸推远，同时利落地起身：“休想引诱一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徒长权、色、交、易的歪风邪气！！”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望森被推开，微微一愣，摇头笑笑，继续加班了。

　　我伸头又补充一句：“招标结束之前杜绝所有亲密接触。”说完随手关上书房的门。

　　周望森的声音在门后传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