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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你究竟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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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润泽,谢谢你的出现,照亮了无限内耗的我。”
——宋毅清
在医院的这几天,除了固定的吸氧,排出肺内的积水。另外就是周润泽也会像一个固定NPC一样,每天定时定点刷新。
在偷溜去看望,不午休去看望,半夜摸去看望,的一系列骚操作以后,宋毅清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机会去探望了那个自己辛苦救下的小孩。
宋毅清兴奋的单手拿着棒棒糖走在医院的人行道上,却在坐在床边了以后语气变成了有些严厉的询问道。
“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大晚上的去河边玩?”
小孩有些露怯,但应该是怕生。
宋毅清相信自己的判断,眼前的这个小孩一定到了启蒙之龄,孰是孰非,肯定会有轻微的分辨。
那他一定不会畏惧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定不会。
结果小孩只委屈巴巴的说道:“因为爸爸妈妈不爱我,所以我才离家出走,因为害怕才不小心掉进河里的,对不起,哥哥。”
宋毅清闻言比责备更先涌上来的是心头一颤。
良久——
宋毅清将手中的棒棒糖递了出去,声音原本有着的责备,骤然间烟消云散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爱你?”
小孩剥着糖的手止住了,盯着手中那颗大大的橘子软糖,眼泪却像断了线的小珍珠一像不停的往下掉,语气也早已哽咽到一抽一抽的。
“他们没有时间,我也看不到他们,其他的小朋友也说,我是捡来的。”
宋毅清听完嘴巴微微的张了张,面对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小孩,他既心疼又有疑问,可他问不出口。
问不出那句……
那其他小朋友会不会也说你有娘生没娘养?
一直到那天探视结束,想问的话始终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回到病房后宋毅清也有些郁郁寡欢,他想替小孩去质问,质问他们为什么不去看望自己的孩子。
可他没有那个勇气,更没有那个立场。
后来的几天,宋毅清都很安静,偶尔会给那个小孩带些橘子糖和零食,面对小孩的絮絮叨叨也只是乖巧的听着。
周润泽从偶尔的途经也变成了经常的看望。
“哥哥。你知道吗?我已经好久都没有人这么陪我玩了!”
“哥哥,你好厉害,怎么躲哪里你都能找到我。”
“你以后还可以来找我玩吗?”
“我家的大黄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哥哥,我病好以后你还可以来找我玩吗?”
周润泽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他的宋毅清明明是笑着的,但就算是背影都好像在隐隐发苦。
出院那天,天气阴雨。
给整个郴州笼上了一层白色的障气,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
老板娘高举着一个大红色的牌匾,在白雾中努力的迎合着众人显得十分滑稽,但宋毅清听围观的路人说那牌匾是苗族最高的礼仪。
宋毅清双唇紧闭,似乎在看匾,又似乎在看人,但始终维持着沉默的安静。
宋毅清虽然不讲话,但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
也明白老板娘是真心的在感谢,那天……
所以原本说过会听话上车的人,就在抬脚的那一刻,猛然的回过了头,压抑已久的泪水也猛然间的倾盆落下……
喃喃自语的质问又像无所期待的反问道:“你究竟为什么不爱自己的亲生孩子?”
老板娘闻言那副讨好的笑慢慢僵住,随之轻颤着伸出了那双经过了无数岁月轮换过的手,拂去了宋毅清脸颊的眼泪。
柔声细语道:“宋公子,穷人家的孩子从来都不是用爱养大的。”
宋毅清随即脚下一空,在脸马上和地面即将来一个近距离感知时,被一双臂膀,给牢牢的搂住了。
“周润泽…”
周润泽俯视回应,眼光始终正视着老板娘,眼中的警告之意,伴随着冷空气逐渐蔓延。
在几人上车后,周润泽盯着牌匾上的几个字,认真打量了一番,最后嘴角那冷不丁的一个弧度,将厌恶毫不吝啬的向外人展示了。
回到校园时,南阳附中还在上课时间,除了轰隆隆的读书声,就只剩下了一些风轻扑在耳边的声音。
原来校园正中央的大树偶尔有几片灵性的树叶掉在路上,可现在早已铺成一条枯木烂泥的路。
但没人注意的是,有两个白衣的少年并肩走在了这条泥泞的路上。
一道熟悉而又闷沉的声音,打断了这段美丽的风景。
“宋毅清,下课以后来一趟我办公室。”
宋毅清停了停脚,周润泽也默然顿住。
宋毅清知道是班主任在喊他,可他不想回应,敷衍的摇了摇手。
在医院时——
宋毅清就猜到南阳附中并不会因为他做了好事就将逃学的事情既往不咎,而秋后算账也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老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该来的总会来的。
但比起那些现在教室里语文老师的唠唠叨叨,更让宋毅清犯怵。
一直以来宋毅清的文科成绩都很令人发指,身为国人,却学不好国人文学,以往的老师们都说,以后出门在外要当做不认识他们几位老人家,怕没脸见人。
而宋毅清也真的是做到了让所有文科老师们在对牛弹琴。
尽管有些不服输的年轻老师极力协助去恶补,但无奈宋毅清实在顽劣不堪,难成璞玉。
所以原本应该是很痛苦的一节课,转眼就变成了打仗前的养精蓄锐。
下课后——
宋毅清伸了个懒腰,就准备起身前往办公室。
可教室里突然开始闹哄哄了起来。
“宋哥,我想死你了。”
“宋同学,你终于回来了。可是念想死我们了。“
“宋同学,下节历史课,留下来上课吧。”
面对着同学的热情,宋毅清两眼放光的茫然和疑惑,将皮笑肉不笑精彩的表演了一下子。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好人缘了。
周朝廷肘击了一下宋毅清,然后整个人就自然的靠在宋毅清的肩膀上。
“宋毅清,是不是特别好奇,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人缘了?”
宋毅清揉了揉太阳穴,而周朝廷这种洞悉一切的语气让他非常不爽。
所以微笑着回怼道:“有屁快放,没屁就闭嘴。”
徐伟看到这两兄弟的相处方式似乎是已经达成了某种习惯,放了笔摇了摇头,走了,一边走一边感慨道: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感慨结束,就又开始忙作业了!
“那个,语文,交这!”
“英语?那边!”
周朝廷看着现在的宋毅清心里是数不清的后怕,紧张又急忙的说道。
“你在的时候,所有老师都只围攻你,注意力全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只抽问你。
现在你不在了,注意力就散开了,大家可不就是得喊你上课吗?
一群人遭殃和一个人遭殃,当然选择英勇的奉献你一个人了。”
周朝廷虽然语言中有着冷嘲热讽,但解释的也非常仔细生怕宋毅清没听懂发生了什么。
可仔细的调调让宋毅清莫名感觉到……
周朝廷这个在祖籍上有些混血的孩子,现在尽显的是东方人特有的神韵。
宋毅清无奈的感叹道:“只适合观赏,不适合说话的嘴。”
话落——
抬头看了看大表的时间,迎着风向门口奔去,背对着大家也没忘装酷讲着。
“老班有请哦,改天再来上课,回见啦,大家伙。”
周朝廷咦了一声,双手就叉腰上,腮帮子溜圆的小声嘟囔道。
“真是装不死你。”
办公室内————
“报告!”
门开的瞬间宋毅清的鼻息立刻清凉,从小到大,似乎宋毅清进的每一个办公室,气味都有所不同。
但气味越轻越凉,就越证明这个办公室越冷越没有人情味。
果然办公室一共只有两位教师,其他的座位空空荡荡。
“进。”
在一声沉闷的允许下,宋毅清才单脚跨进了办公室。
进门后看到办公室明明开了暖气,但温差和外面并没有什么差别。
易老师随性的开口,让宋毅清有些没缓过来,毕竟这语气让他感觉似乎好像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倒像是来关心问候的。
“你知道我这次找你是什么事吗?”
宋毅清知道险些出人命的事情,那就一定会闹到警察那里去,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一五一十全招!
不就是………………网吧…………然后……跳河……救人。
或许是说的太过坦然,坦然到似乎丁点儿错都没有在他宋毅清身上。
这一幕即使是从业多年的易广,都不免觉得有些恍惚。
“那你觉得我这次找你是为什么?”
宋毅清歪嘴笑了笑:“兴师问罪呗,难不成?还喝茶?”
易老师:“好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宋毅清只想知道处罚结果,并没有闲心听眼前这个小老头的教诲。
“您不妨有话直说,拐弯抹角做什么?”
易老师始终维持着一个老教师该有的从容,只是慢慢的从抽屉里抽出了两份蓝色档案夹,轻推到了宋毅清面前。
易老师:“要不看看?”
宋毅清随便拉过旁边的一个椅子,盘腿而坐,高调的二郎腿,无意识的抖脚,透露出的是一种上位者该有的姿态。
蓝色档案一
徐伟 年 17 家住临沂,父亲早亡,母亲一人靠着摆摊勉强维持家中生计。
蓝色档案二
周润泽 年 16 家住郴州俗县安和镇 无父无母。
宋毅清抿了抿嘴,他不爱打听人的私事,对他们几个的私事并不过多询问。
宋毅清啪的一声合上了档案夹,眼睛里全是学校对不好好保管学生隐私的不负责任行为感到温怒。
宋毅清:“这什么意思?”
易老师打断了宋毅清想继续说下去的话:“你为什么要读书?”
宋毅清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句疑问:“我?”
易老师没有讲话,只是轻微额首的点了点头。
宋毅清嗤笑一声答道:“为了长三观,受教育呗。”
易老师:“说得好,说得好啊!”
没有责备反而高捧的态度让宋毅清有些不爽。
宋毅清:“别搞这些有的没的,到底要说什么!是要兴师还是要问罪直接点不行吗?”
易老师停下了鼓掌的手,反问道:“问责?”
宋毅清有些不解的问道:“难道不是吗?我带人逃课,甚至险些出现生命危险,学校要问责,我全力承担。”
这位中年老教师倾听着眼前的学生自我检讨。慢慢的嘴角多出了一抹弧度。
在宋毅清自我检讨完后——
空气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跟你的监护人打过电话,虽然不是监护人接通,但你家的阿姨说过你学过游泳,证明你有相关经验,才下了水。
外加急救的时候,医生特地说明,那个孩子已经有了溺水的征兆。
虽然学校不提倡你的做法,但不可否认的是,你的确救了那个孩子,功过相抵,学校不允追究。”
宋毅清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难以接受的相信了,这件事聊聊翻篇的结果。
“那您找我做什么?”
易老师:“我找你不是这件事,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选择南阳附中,郴州私塾并不少,贵族学校也不算少,为什么要选择附中?”
那种真诚的眼神,让宋毅清不想作假了感觉太累了索性直接摊牌到道:“因为,教学理念,学生第一,教育第二。”
易老师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就连教室另外一位备课的老师也抬头看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易老师:“那你为什么要读书?”
宋毅清答道:“因为别人都在读书,所以我或许也应该要读吧。”
易老师手指了指桌上的两份档案,继续开口问道:“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读书?”
宋毅清低头看了眼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他们或许是真的受教育来的吧。”
易老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没有再继续问,宋毅清坐着的腿不再抖了,只是继续低着头也不再说话。
易老师:“过几天就要军训了,你的腿能参加吗?”
宋毅清错愕一下就乐呵乐呵的回道:“肯定可以啊,只是我们这开学都快一个多月了,才开始军训吗?”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宋毅清发现这个小老头其实除了爱管人爱啰嗦以外,确实是一位值得敬重的老师。
但如果是班主任的话,真的也是够烦人。
易老师:“能参加就好,回去上课吧。”
走出来后,一阵寒风就扑面而来,宋毅清才惊觉……
刚刚的办公室原来是真的开了暖气的。
抬头时发现外面的天空有一片很大的乌云,正在急速的朝着郴州袭来。
而宋毅清此时也像是意外的拥有了周朝廷的超强第六感。
他心里惶惶不安的看向眼前那朵弱小的晴云,为什么突然就要独自面对那么大一片乌云。
而乌云又是怎么无声无息的覆盖了半个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