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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长命百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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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几天里,除了周朝廷无休止的抱怨,就是他那个袖口以显而易见的速度由白变黑。
“这里没有洗衣机烘干机吗?我的天呐!”
教学楼梯并肩同行的几人没忍住,都给周朝廷投去了一个白眼。
徐伟道:“真奇怪,你和宋毅清两个人都是名门世家子弟,人家衣服怎么没有跟你一样,脏成个黑炭。”
周朝廷气鼓鼓的接着话:“那能一样吗?宋狗可是……”
周朝廷感受到了目光,是全场的目光,他虽然喜欢被仰视,但至少不是这种情况下的喜欢。
徐伟道:“是什么?”
周朝廷气鼓鼓的嘟囔着:“徐伟你话密了!总之不一样!”
说落后还心虚的看了一眼宋毅清,想确认了一下对方有没有被戳到痛处。
结果宋毅清在那呲着个牙逗傻猫!
“我艹!”
宋毅清的视线从周润泽身上转向周朝廷继续挑逗道:“我不是小狗,不睡小狗窝。”
“宋毅清,我靠了,你滚呐!”
宋毅清眼看着要炸了,就收掉了自己的玩笑话:“老时间,老地点,然后自己去找找有没有洗的地方。”
开学已经二周有余了,四周的环境,什么时候安全,什么时候危险,早就被宋毅清等人摸的明明白白了。
傍晚永远都是最适合做偷鸡摸狗的事情,不管是哪种事,夜晚都是最适合的。
朦朦胧胧的月色,添上的也不是恐惧,而是天然的加速器。
“慢一点,慢一点,都慢一点……
墙比较高。”
宋毅清一边小心叮嘱一边左顾右盼的盯着梢。
其实最开始几天,徐伟心里也是担惊受怕的,但后来几次都没什么事,胆子也就渐渐大了起来,甚至还这次怂恿了周润泽一起。
周朝廷小声的问道:“宋毅清,咱们这么多人真不会被抓吗?”
宋毅清挑了挑眉小嘴一歪邪笑道:“放心啦,最近学校很忙的,没空管咱。”
歪着的嘴还没有来的及收回来便一把接住了,从高墙一跃而下的周润泽。
这是周润泽第一次参加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上墙没有经验,他认为所有人都这样。
可为什么宋毅清抱住自己的第一反应为什么会是怔住……
面对在自己怀里挣扎的周润泽,宋毅清没忍住痞笑着把人抱在怀里颠了颠。
月色下的晦暗不明,遮住的刚好是宋毅清的心疼。
他知道周润泽饭量不大,平时一碗饭要剩一大碗,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那体重轻也是必然的,可他不知道周润泽居然这么轻…
简单目测身高167了,可是在怀里的体重,怎么都不像有100的样子。
宋毅清喉咙发紧的低语道:“小周同学,有人给你喂饭吗?轻成这样以后干群架,干得过谁?”
宋毅清感觉到怀里的人僵住了,就不再挑逗了,将人绑红绳的那只手腕一边紧捏,一边将人放稳后才逐渐卸力……
有些颠簸的小石子,周润泽最开始站的并不稳当,有些摇摇晃晃的。
“宋毅清,接住我啊!”
周朝廷虽然偷鸡摸狗的,声音小,但又能听得出来是在喊叫。
周朝廷下来的那一刹那间,周润泽才知道,为什么当时宋毅清接住自己时会怔住?
大家并不是完全卸了力,而是留了一点力,让宋毅清只用托住肩膀就可以了,只有自己是一股脑的跳下来的。
时间停滞了一秒钟,周润泽心里发出了巨大的尖叫。
我刚刚在占宋毅清的便宜!!!
在所有人都平安落地后,宋毅清的痞笑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单手叉腰挠了挠头得瑟的说道:“唉嘿,不愧是老子。”
周润泽一听脸就红了,直接跟在了所有人的尾巴上。
宋毅清走在前面絮絮叨叨的说着。
“没想到吧,这破地方居然还有网吧。
就是有点远,可能要走个十来分钟。
但没关系,拐个弯就到了。”
说着说着,宋毅清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小路很窄,窄到别说并肩同行,连一个人走都显得挤了。
“宋狗!你有病吗?突然不走了!大晚上的不要停在这儿了!”
周朝廷忍不住了,他觉得这个光很阴森森的,照的人脸上阴白阴白的,像鬼书里的那种黑白双煞。
宋毅清贱兮兮的回道:“儿子,你怕啊,来来来,爸爸给你抱抱。”
在周朝廷还没有炸毛的前一瞬。画风突变:“周润泽,你会打游戏吗?”
月光在城市里是暗的,入了夜是看不清人的,但郊区的月亮是亮的,是可以将人的五官照射出来的。
宋毅清清清楚楚的看到周润泽乖巧的点了个头,才又步行在了这个周围长满了枯草的草丛上——
搓——搓——
而偶尔冒出来的两句话更是突兀,这让宋毅清真实的明白了,为什么语文书上说人是会群居动?
因为人在害怕时会相互取暖,就像现在,正在语言上互相取暖。
但没过多久,宋毅清就装不下去了,果断的选择了加入群体。
心里美曰为:“团队利益永远至上。”
宋毅清听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呼救声后心里毛毛的感觉加重,在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后,才声音有些发颤的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呼救声?”
本来欢快愉悦的氛围,此言一出后,直接渲染成了恐怖小说之经典月色氛围局。
徐伟还算淡定,在听完后,仔细聆听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音,脸色沉重的回答道。
“像一个小孩的求救。”
周朝廷直接抱上了周润泽,周润泽不信鬼神之说,睁着两个灯笼般的大眼睛,主动环顾着周围环境,想确定声音的出处。
声音的出处还没有找到,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宋毅清从小路上直接跳了下去,周润泽思绪一瞬间就懵了,两只脚下意识的往前冲,可无奈周朝廷抓得很紧,紧到周润泽看到的那一瞬间也只能往前迈一步。
周润泽立即回头仇视着周朝廷,嘴唇越抿越紧,最后变得一张一合,一只手颤抖着往前指,一只手发疯的扒拉着周朝廷禁锢着脖子的那只手。
周朝廷看到小周宝一滴眼泪是骤然从左眼落下的,才慌忙松手。
好不容易摆脱了周朝廷,抬步在想往前冲时,徐伟的手穿过周朝廷,摁压在了周润泽的肩臂上。
周润泽瞳孔震惊是凝视也是仇视,更是无助的张望。
摇晃着头再次使力,想要晃去身上的那个属于别人的力气。
徐伟看着失控的周润泽,只能加力将周润泽直接摁倒在地上。
周润泽受不住直接在那个满是泥泞的小路单膝跪地。
“你冷静一点,他176,这个高度不会有事的,但你就不一定了。“
徐伟一字一顿,既是警告,也是劝诫。
“周朝廷打电话摇人,算了,直接打120!”
周朝廷才意识到,宋毅清不见了,刚才那一声哆哆嗦嗦的咚声,也不是恶鬼索命,是他的哥哥从小路上跳下去了。
周朝廷电话拿的有些不稳,他只能蹲在地上,口齿哆嗦的给急救医生哆哆嗦嗦的沟通。
“你好,我是…
我是南阳附中的学生…我哥哥……
他在……御河小道,他从小路上跳下去了。”
下面的玉米地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影子,还有一声得瑟的少年音。
“家人们,我找着那个小孩了,在上面等我啊。”
周朝廷听到声音后,就立即开始寻找下去的路,而徐伟也松了手,宽慰的说道。
“宋毅清没事,你别捣乱。”
周润泽就像没听见一样,目光始终紧紧跟随着那团影子,那团在他眼中只有芝麻大小的影子。
宋毅清跑到河边,虽然疑惑这个天气怎么会有人溺水,但在他学习的游泳知识里,河里的这个人已经力竭了,再不救,他会死。
脱衣衫的速度快,下河的速度更快。
宋毅清的身体在接受了冰水的那一刻,全身的血液是凝固而骤然加速。
本能的求生意识,使他的游行速度变得极快。
而此时另一边的周润泽,在看到那团黑影骤然坠入河中时,便骤然抬脚,从小路直坠田坎。
“俩个疯子!他妈一个比一个疯?!”
徐伟没有再多犹豫,找到一个相对来说平缓的斜坡,溜了下来。
可当徐伟再看到周润泽时,瞳孔中也没有安定,满眼皆是恐惧。
满身泥泞,渲染了白色的衣衫,雪白的头发,滴落着乌黑的泥水。手臂骤然的红色划痕颇多,走起路来一跛一顿,他没有办法和他认识的周润泽联系起来。
因为这和他以往认识的,判若两人。
在徐伟这段时间的认识里,周润泽一直都是一个很腼腆做起事来有些淡然的人,从未有过如此失控的瞬间。
“周…润…泽?”
对方没有的回答也没有意识的举动,只是一小步一小步的往河边挪动着,在小路上单膝下跪的摁压处,现在渗透着密密麻麻的血渍。
徐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周润泽,月色将周润泽紧紧地覆盖着,冰凉的月光疑似带走了这个人所有的生机。
周朝廷下来的路也很狼狈,身上也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轻微擦红。
状态要比周润泽好一点,但也似乎只是好一点。
吱哇乱叫的声音很吵,可至少因为有这份声音的存在,让徐伟觉得至少今晚的月亮不是来夺命的月光。
“宋毅清呢!我哥呢!”
“他人呢?!他不是下来了吗?”
“他去哪儿了……”
徐伟看了看周润泽又看了看周朝廷,手指了指河里。
周朝廷也发了疯,一路狂奔,在险些摔倒中双腿浸在了河里,徐伟只能一手拎着这个,一手拉着那个,眼睛也紧紧的盯向了河里,心里默默祷告着。
“宋毅清,你一定要没事,不然,我拉不住这俩疯子。”
周朝廷哭得很大声,一直在叫着哥哥。
但相反周润泽很安静,只是空洞麻木的向河边看着。
明明是周朝廷哭的更难过。
但徐伟却隐隐觉得…
周润泽比周朝廷似乎更难过。
警鸣的声音越来越大,始终没有波动的河面无时无刻不在击垮着三个少年的心。
终于……
“我去了!”
扑通——————
宋毅清的声音响起,周朝廷再次浸到了水中,用极小的身躯扛起了他的哥哥。
“你们怎么都下来了?”
严重失温的宋毅清从嗓子里传出来了虚弱脱力的声音。
周朝廷鼻息很重,咒骂着掉眼泪。
“我特娘的来看看你死了没!”
宋毅清抬着眸环顾了一下,发现徐伟早已将那个小孩裹好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看到了一身狼狈的周润泽。
语气里的心疼被无力盖过了:“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啊?”
随着急救的赶来,宋毅清还看到了很多村民熙熙攘攘的赶过来,为首的是比较相熟的老板娘。
“啊,我的孩子——
谢谢——谢谢——”
那些感激的话,在对上宋毅清眼神的那一刻,化成了倾泻的眼泪。
宋毅清微笑着想宽慰老板娘,但自己的身子却越来越重,在身体完全脱力的后,宋毅清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栀子花香和泥土味。
收到医院电话的校领导和班主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市中心的急救医院。
校方做出了严肃批评,并确认学子无受伤后,独留了周润泽一人照顾,其他人以不可耽误学业为由,被分批带去问话。
易老师道:“解释一下,怎么出去的?这种现象维持多久了?”
周朝廷知道这是秋后算账,便自己主动承担责任。
“易老师,是我衣服太脏了,大家才想着半夜摸出去,看有没有地方可以洗我的衣服。”
易老师坐在办公桌上揉了揉自己的眉毛怒气冲冲的说道:“还在撒谎,警察局的人说,你们连续逃课已经有了半个月,你当网吧的开机记录!摆设吗?”
周朝廷沉默着,但他总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伟抢断了易老师要继续发泄的火气。
“易老师,我们错了,此事虽然是宋毅清带头,但也都是我们自愿跟着的,我们也有责任,我们愿意自讨一千的检讨,希望可以平息学校和您的火气。”
周朝廷一脸崇拜的望着,心里也暗暗苦恼着。
难怪都说我以后肯定继承不了家产,就这轻轻怼问两句,我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易老师就这样看着徐伟。
良久————
“你们出去吧,检讨明天下午交。”
出来后的周朝廷就一脸懵懂又崇拜的望着徐伟,发出了一个惊人的叹息,以及万分的感慨。
“徐哥,我要是像你那么厉害,肯定不会被易老头怼的连句话都不会说了。”
徐伟苦着笑昂着头喃喃自语的问道:“你觉得…我厉害?”
面对这周朝廷的一个劲儿点头,徐伟心中其实万般有愧。
因为徐伟知道自己撒谎了,在大家一起做决定的时候,从来没有谁做过带头的人。
只可惜眼前的人太傻了,总是听不出话里的潜台词。
“你怎么这么傻?你会迟早被骗的。”
周朝廷虽然瘪着嘴,但是还是很自豪的笑着说:“没事啊,这不有你吗?再不济还有我宋哥!”
徐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但看着眼前的周朝廷,心里是喃喃自语的。
富贵公子哥到底还是没心眼子。
在空气沉默了三四分钟后————
徐伟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你在苦恼什么?”
周朝廷乖巧的答道:“要写检讨啊,小周周和宋毅清都在医院,没法写的,我要帮他们写,所以我在构思。”
徐伟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周朝廷,你和宋毅清认识多久了?”
周朝廷歪着头认真的回答的回答道:“从小啊,竹马级别了。宋阿姨以前还说,可惜两个都是男孩子,不然肯定要定娃娃亲啦。”
徐伟的脚微顿,不可震惊的发出了两声咳咳——才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周润泽认识宋毅清多久了?”
周朝廷心里有些不耐烦自己刚刚构思好的检讨内容,就这样总是被莫名其妙的打断了,便有些敷衍的说道。
“哎呀,就开学才认识啊,你好烦啊。”
徐伟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别过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极小声的说了一句。
才几天吗?
他们……
真的……
只认识几天吗?
病房内的周润泽直勾勾的盯着宋毅清,病房里安静的有些死寂,周润泽才细细开口道。
“宋…毅清,我…我应该…拿你怎么办呢?”
话落————
那双玲珑似水的小手,就掐上了宋毅清的脖子。
开始慢慢收力的过程中,周润泽心里始终想的是。
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一会儿我就来陪你了,不要怕。
宋毅清发出痛苦的闷哼声,就让周润泽的手猛然卸力。
粗重的喘息声……
开始在整个病房回响。
“算了…长命百岁,阿毅。”
宋毅清转醒时,嘴巴上正插着氧气,睁开眼的瞬间,还以为自己是捡了半条命回来,吓得自己全身到处摸。
在确定了自己该在的东西都还在的时候,在全身松懈了一下。
一只手却隔着被子放在了自己的大腿根侧上,宋毅清手头并用,攥住敌方的手,眼睛骤然戾气。
却在看清人后戾气猛散,手也猛地松开,温柔的说道。
“怎么啦?手在干嘛?”
周润泽没有说话,松开的手还是倒在了宋毅清大腿内侧的被子上。
“嗯哼~”
闷哼了一声————
宋毅清知道自己龌龊的想法,自己也曾努力抵制,但面对对方轻微的靠近,自制力就全军覆没。
宋毅清没有谈过恋爱,母胎solo至今……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可一见钟情的喜欢,难道不是见色起意?
对自己的朋友见色起意,宋毅清,你也真是饿了。
不要逾矩,宋毅清,不要当畜生,宋毅清,不可以毁了眼前人,他会恨你的。
关于这个秘密,永远都只能埋藏在心里。
脑子里渐渐回过神的宋毅清,才惊觉自己有多失态。
轻捏着周润泽小小的手指头,将手抬到了床边,然后轻声安慰。
“我没事的,别害怕。”
看到周润泽眼睛中清晰地折射出是他,宋毅清是开心的。
可眼睛中的自己慢慢变得模糊对方两行眼泪无意识的落下,宋毅清我的心脏也跟着揪起。
“哎哟喂,哭什么呀?拿拿拿,放回来,放回来。”
一边说着,一边就抓着对方的手又放了回来。
然后才温柔的警告:“放回来了,不许哭了。”
周润泽的眼泪越来越多,宋毅清的眼神也越来越慌张,他没有哄人的经验,擦眼泪的方式显得格外笨拙。
最后宋毅清放掉了威胁和轻哄,双手握住对方的手臂,警告又又认真的讲着。
“周润泽,我不是好人。
你这样,我心里也难受。
所以,不哭了好不好?”
周润泽的眼神是错愕的,但宋毅清心脏却堵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叹息声响彻在整个病房————
宋毅清主动摘掉了氧气面罩,面对面的凝视到。
轻轻的将手腕揽过了周润泽的头,发丝就自然的钻进了颈窝,栀子花香飘进了鼻尖,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