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唯你而已》A记

10、第 10 章 致敬“三下

　　校园时期绯闻最多的地方莫过于凉亭，而雨天的凉亭更是绯闻聚集地。

　　宋毅清形单影只的靠在凉亭的骨柱上，任雨水轻打着他的脊背，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也似乎与他无关，别人穿在身上干净利落的迷彩服，在他身上更加像是跨时代版睡衣。

　　周润泽取完四人早餐后，刚出食堂就看到的是这样的宋毅清。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观察他逐渐了解了宋毅清。

　　一个形容词，蚂蚱，戳一下脾气就要跳一下，惹一下就要炸一下。

　　但有两个时间段是特殊的。

　　晚上的11点

　　洗完澡后的宋毅清会疲倦劳累到眼神涣散，走路缓慢，需要人。

　　早上的七至八点

　　早晨的宋毅清没有起床气的，可他会用行动告诉别人他没睡醒，走路平地摔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周润泽想不明白，周朝廷和宋毅清明明都是公子哥，可怎么哪哪儿都不一样。

　　一个早上起床会大吵大闹，一个安静的没有存在感。

　　还没有开始细想，叹息声伴随着脚步声都急匆匆地赶到了宋毅清的身边。

　　周润泽看到了小雨虽然没有浸透宋毅清全部的后背，但有一边的肩膀已然在开始滴水了。

　　周润泽俯身小心的戳了一下宋毅清。

　　宋毅清睫毛微颤，周润泽感觉宋毅清是在告诉他。还活着，让他别戳了。

　　周润泽单手捞起了那只滴水的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身子，起身后，宋毅清几乎完全不受力，瞬间增加的重量让周润泽难受皱了皱眉毛，可手也依旧攥得很紧。

　　在上楼梯的过程中，宋毅清的嘴唇时不时会落在脖颈处，余温未散新的又增，周润泽心里有点痒痒的。

　　教室里空无一人，因为这个时间大家都还在换衣服，即使是雨天，校方一周前决定好的军训日期也没有更改。

　　大部分的学生虽然开始是有意见的，但一想到不用上课，这个意见就烟消云散了。

　　宋毅清在课桌上安详的趴着，还没有清醒。

　　但距离军训的集合时间，仅剩半个小时了。

　　周润泽坐在座位上看着宋毅清，皱着眉头，心里面也可着劲的絮絮叨叨。

　　这真的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了。

　　他不知道他自己胃病严重到什么程度吗？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

　　不是因为你有胃病，我会包了我们寝室所有人的早餐吗？

　　你真的是…………

　　不能上点心吗？对自己…

　　虽然心里在絮絮叨叨的，可手里的鸡蛋也麻溜的剥着。

　　周润泽还很细心的把蛋黄取了出来。

　　从开始给宋毅清带早餐开始，他只看见宋毅清自己取过一次蛋黄。

　　可就那一次周润泽就记住了他不喜欢吃蛋黄。

　　时间眼看着不多了，周润泽只能又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宋毅清，然后将蛋清送在了宋毅清的手心。

　　但他发现宋毅清只盯不吃，心里不禁反问起自己。

　　难道猜错了？

　　周润泽拿了张纸擦了擦自己的手，才用指腹轻捏起一片蛋清，朝宋毅清的嘴唇喂去，他在赌，他赌没有记错。

　　可蛋清明明碰到了宋毅清的嘴唇，但却没有撬开宋毅清的嘴巴。

　　反倒是宋毅清的视线一直跟随着蛋清到了自己的身上。

　　周润泽被盯得有些难受，同时也觉得可能是宋毅清不喜欢他现在的举动，举起的手慢慢的又开始落下。

　　骤然间——

　　周润泽的手指吃痛，立即缩回手查看，一个明晃晃的牙印落在了指腹上，轻动一下还酥酥麻麻的。

　　周润泽愕然抬头，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睛正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嘴巴微动的咀嚼声，在这个空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大声。

　　周润泽虽然脸颊微红，但手只是拿起了下一个慢慢的投喂着。

　　准备收拾残局的周润泽，终于听见了今天宋毅清说的第一句话。

　　“周润泽…”

　　周润泽猛然站了起来，期待着对方下一句话，但宋毅清没有下一句话，只是和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安然又睡了。

　　周润泽虽然眼睛黯然一下，但还是拿出了自己的练习册，默默的陪伴着。

　　“小周周，我们的早餐呢？”

　　周朝廷永远都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周润泽心里觉得，第一个可以和不谙世事这样的词完美搭配在一起的人出现了。

　　“周润泽，早上好。”

　　周润泽一边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两份的早餐，一边抬头表示回应。

　　“小周周，你好乖啊。tmd，宋豛清你怎么还不醒。”

　　说完随机落下来的还有一个巴掌，吃痛的宋毅清猛然间坐了起来，站的十分标准的说道。

　　“本章利益为……”

　　“宋毅清，你他妈上学上傻了？”

　　一时间原本空荡的教室里传出嘲笑的大笑声。

　　“宋毅清，咱们今天不上课，咱们去军训？”徐伟轻捂着嘴补腔道。

　　“所以！宋毅清你吃过早餐了没有啊？

　　要不是为了来找你，我们是包不会迟到的。

　　就应该直接撇了你，然后我们三个去集合！让你自个儿去挨骂。

　　对吧？小周周。”

　　宋毅清其实是真的有些迷糊，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吃过早餐了，也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来了教室的。

　　宋毅清望着大家小心翼翼的反答着：“我应该吃过了吧？”

　　回答完后，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精准的落在周润泽的身上。

　　周润泽被盯得心里突突的跳，没过脑子但疯狂点头。

　　宋毅清看着这个状态的周润泽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才慢悠悠的将视线转到了周朝廷的身上。

　　“吃过了，走吧。”

　　在宋毅清的余光里周润泽好似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才默默地跟在了后面。

　　宋毅清轻啧，小嘴一歪，转头就问。

　　“那小周同学，请问一下我是怎么上教学楼的呢？”

　　突然被Q到的周润泽，脑子立刻就宕机，一脚就撞在了椅子腿上。

　　椅子的撕拉声————

　　既尖锐又刺耳。

　　但宋毅清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愉悦。

　　“你不知道你自己怎么上来的？宋毅清，别欺负我家小周周。”

　　宋毅清心里讥讽道。

　　这才认识多久？就你家？

　　但事实上宋毅清朝周润泽轻挑了一下眉毛才懒懒散散的回道：“行行行，不欺负、你家、小周周？”

　　徐伟看了一眼时间才急忙出言制止道：“别拌嘴了，真迟到了。”

　　周朝廷有些气鼓鼓的拉着周润泽就走，脚在走着人也骂着：“不理某些神经病！”

　　宋毅清也谈不上是生气，只是双手插兜里跟在后面，望着面前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即使宋毅清知道，这俩人一个没心眼，一个受气包，纯把对方当朋友。

　　可周朝廷就是对周润泽就是好的过分了些，这种好并没有随着时间变淡，反而越来越重了。

　　徐伟明明对周朝廷也不错，周朝廷也算不上是排斥，可也没有好到这个程度。

　　宋毅清望着几人勾肩搭背的身影，心里那个困惑越来越大，望着眼前的几人也越来越碍眼。

　　胡校长：“各位高一的新生们，大家好，我是本校校长，胡淼，你们可以叫我胡校长。”

　　我在此正式宣布今年的军训正式开始。

　　有请我们的教导主任田主任上台宣讲军训事宜。”

　　周朝廷：“宋毅清，这个胡校长好年轻啊。”

　　宋毅清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田主任：“大家好，我们今年的军训和往年有所不同。

　　相信极个别同学已经知道，今年的天气不是很好，寒气比往年更早涌入了内地，百姓的粮食岌岌可危。

　　所以经过学校的认真评估，将今年的军训改为收粮食。

　　底下的窃窃私语瞬间炸开，绝大部分学生的不满在此刻涌了出来。

　　同学A：“我们是来上学的，为什么还要管粮食的收成？”

　　同学B：“没有粮食，还有你学上吗？”

　　同学A：“那你去就好了，我是来上学的。”

　　同学C：“虽然粮食很重要，但学习就不重要了吗？正规军训不授到时候就跟个乡巴佬一样吗？”

　　田主任：“安静！安静！”

　　“同学们的顾虑也是学校的顾虑，但学校也相信！

　　没来得及练的方队，学校承诺在运动会一定会教会你们。

　　没来得及练的军姿，是因为绝大部分的人，未来的志向并不是成为军人。如果真的有幸成为了军人，学校也相信国家会教会你们。

　　但我国是农业大国啊，百姓粮食岌岌可危，这涉及到的每一个家庭未来的温饱问题，不是一人的利益。

　　学校真心希望每一位学子切记以及谨记。

　　我校永远崇尚的是团队利益凌驾个人利益之上。”

　　同学A：“这……可我没下过地啊。”

　　同学C：“搁这儿装富贵呢，真TM装不死你。”

　　同学B：“算了，父母送我们来读书，既是为了受教育，也不能忘本啊。”

　　田主任：“另外，学校体谅学生辛苦特设立班费作为补贴，一等奖为100元，二等奖为60元，三等奖为40元。

　　现在，同学们可以去休息了，我们将在中午11点准时在此集合，到时候大巴车会统一接送同学们。”

　　宋毅清：“走吧。”

　　周朝廷：“去哪儿啊？”

　　宋毅清：“去请假。”

　　徐伟望着宋毅清的背影，知道他语气越淡就是越不想的意思，只能站在原地谨小慎微地回答道。

　　“你们要请假吗？我就算了，我想去看能不能帮帮忙。”

　　宋毅清的脚步停都没有停，轻描淡写的一句。

　　“随便。”

　　周润泽拉了宋毅清的肩膀，羞愧的低了头，轻轻的摇了摇。

　　“你想去？”

　　周润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将抓着的手臂慢慢的缩变成了衣角。

　　“周润泽，别扒拉我，我没有权利决定你去不去，但我不想，周朝廷也不想。”

　　周朝廷懵懵的抬起了自己的头很是气愤的叫嚣道。

　　“宋毅清，我什么时候说不想了？”

　　宋毅清收起了以往痞劣的玩劲儿侧头怒斥道。

　　“你会什么？你吃得了那个苦吗？又去帮什么倒忙？

　　我答应过周奶奶，不会让你吃丁点苦，那个苦，我替你回答了，你吃不了。”

　　说完，转身的干脆又利落的回眸，既没有给众人反驳的时间，也没有给大伙反驳的条件。

　　周润泽嘴唇抿得很紧，周朝廷也沮丧的微低头。

　　徐伟见气氛很沉重抬手就想安慰道：“我觉得宋毅清也是为你好，毕竟那个苦确实不是谁都能吃的。”

　　周朝廷啪一声的拍掉了徐伟想要安慰的那双大手，抬头凝视了会才带着哭腔的娓娓道来。

　　“我可以帮忙的，我不会帮倒忙的啊。”

　　三人之间的空气变得寂静。

　　微风一吹，好像有什么东西和蒲公英一样散开了。

　　而此时的另一边……

　　宋毅清瞅着漆黑的办公室，心里低骂来来的不是时候，人也如门神一样靠在办公室门前，驻足。

　　“宋学弟，好久不见呀。”

　　一道热情又柔和的女声，从宋毅清的身后响了起来。

　　回头看见的便是好久不见的简学姐，她依旧手中抱着一个红色的小本子，笑得温和又明媚。

　　“简学姐，是好久不见了。”

　　“听说你们军训要去下乡了？”

　　宋毅清眼睛不自主的跳了跳，心头上也突然想起老人说过：“右眼跳灾，左眼跳财。”

　　宋毅清眼珠环绕了周围一圈，才揉着鼻子谨小慎微地回应道。

　　“对啊，今天中午12点。”

　　简述抬了抬手腕随后又看了看宋毅清才合上了本子认真的问道。

　　“那这会儿不早了，怎么不去收拾东西？这次下乡好像要7天诶。”

　　宋毅清咂了咂嘴，十分严肃的回答道：“去请假。”

　　简述的眼神就从疑惑变成了打量，然后捂着嘴轻笑又俏皮的讲道：“宋学弟，是不是不想去下乡呀？”

　　宋毅清沉默了会才不屑的问道：“我是来受教育的，为什么要……”

　　那本红色的本子突然就怼到了宋毅清的脸上，甚至还是略带着嘲讽的晃了晃。

　　“宋学弟，你这样出门说话不会被打吗？真假！”

　　宋毅清感觉自己被挑衅到了，便直接摊牌的怼道。

　　“对，就是不想去，所以呢？然后呢？能咋滴？”

　　简述这才取下本子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然后全身都凑近了一点，

　　而简述的靠近没有让宋毅清心里有多大波澜，更多的是看到了比肩易老师眼中一样的神态。

　　而抛出的问题，更是在前不久易老师曾抛给宋毅清的问题。

　　这让宋毅清很难不怀疑，眼前的这位简学姐不是易老师请来的说客。

　　“那学姐你为什么不读书呢？”

　　“爸妈说，学历好点，找婆家的时候就可以找到好一点的。”

　　或许是太过淡然的回答，所以让宋毅清心头上面微微的也颤了颤。

　　将眼中的敌意转换成了柔和，才敢继续望向这个才十七八岁的少女。

　　宋毅清有点儿后悔当时的语气太过激动了，难受的攥了攥手心，安慰的话也张了张口，又艰难的咽了下去。

　　“那是家里说的，宋同学，我读书只是为了让我自己的生活好一点啊。”

　　简述是一个温柔的人，宋毅清刚刚还埋在心里的悔意，在这样一句话后，就淡然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读书，家里好像也不需要我去读。”

　　简述犹犹豫豫了一会儿，才问道。

　　“那，宋同学，政治书上写的民生疾苦，宋同学能理解吗？”

　　宋毅清不知道为什么会扯上政治课，但他是个妥妥的文学废物，简单点就是少说少错，当前摇头是最明智的选择。

　　“宋同学，很多东西书本上是没有的，不能完全理解也不是你的问题，所以你也不需要这样谨小慎微的。

　　书上的东西很多都是需要实践的，就类似于化学课上的化学模拟实验，政治课可能更多的确实是需要去感受才会有所体验。

　　至于这次下乡，宋同学去与不去我都尊重的，但我觉得这是一次不错的学习机会，如果不是家里有什么急事的话，还是希望你可以不要拒绝这次…………”

　　一个洪亮的男声打断了简述想继续说下去的话。

　　“会长，这次纪检要几个新人啊？”

　　宋毅清看到了简述马不停蹄的挥手和扯着嗓子的回应着。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简述拍了拍宋毅清的肩膀，郑重的说道：“还有如果要请假的话，假条也记得交到学生会一份哦，宋同学。”

　　良久————

　　冷风吹醒了宋毅清的理性，迈着步子离开了这栋办公楼。

　　可当宋毅清已经走到楼下时，原来那间漆黑的办公室，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亮的灯火通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