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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蜀道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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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跟着你们一起去。”
娓娓道来的遗憾正太音,让各自床边站着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周朝廷,宋毅清又不是你亲哥哥,为什么你这么听话啊?”
周朝廷一征然后声音中的遗憾感却陡然重了。
“因为—他是我哥哥————”
“又不是亲的。”徐伟头也不抬的冷声怼回。
徐伟也吃火药了,从刚才开始每句话都像是装着一桶火药一样。
而手中那件黑短袖更是早就已经被抖的有些变形了。
扑——扑————
几声过后————
周润泽没有心情听这些无关紧要的讨论,拿着袋子抬脚就要走。
“徐伟,我不许你这样说他。他虽然不是我亲哥,但在我心中,他早就是我亲哥了!”
周朝廷吼叫的声音让周润泽抬起了的脚又悄悄的停下,眼神开始变的晦暗不明。
周朝廷见无人回应,原有的盛气凌人开始被一种委屈感所代替了,眼眶也开始慢慢变得微红。
徐伟打包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麻袋,坐在床上喘着粗气用余光瞅了一眼周朝廷,才平静的说道。
“但在血脉上来说,你们就是不是亲兄弟,这是不他的家事,他也没有资格管你。”
周润泽看见周朝廷攥起了拳头,才伸出手按住周朝廷的肩膀。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没有宋家,根本就不可能会有我家!”
周润泽知道他是个小孩子性子,但属实没想到,既使徐伟并没有丝毫回怼的意思,也架不住这人还是炸了毛。
偏偏这时宿舍的氛围也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程度。
而徐伟更是如同被点燃了一样,脸上红一阵青一阵,人直接站起来将周润泽横在了中间。
“怎么?难不成还救过你家的狗命?”
话落————
宿舍的氛围是箭在弦上而弦己断的感觉。
周润泽骤然拧眉,注视着徐伟。
徐伟沉默了会,脑子的弦才收回来,醍醐灌顶的往后退了退,又闭了闭眼,才不再盯着周朝廷了。
那个原本还有些委屈巴巴的人,现在也和过年的猪一样难按。
“谁是狗?我特妈问你!谁是狗!
你吗?你家吗?
老子艹了!”
周朝廷撕心裂肺的吼声早就惊动了其他寝室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也越来越多。
周润泽一时间心里也没招,就只能任由着寝室明亮的灯光变得越来越暗淡。
宋毅清:“哦哟,情报聚集地吗?”
“咋可能啊?是有人打起来了。”
宋毅清:“噢,大家原来都没瞎嘴巴也能吭声说话呐?”
“不是这位同学,你没事吧?”
“有必要吗?我们不就来凑个热闹吗?”
宋毅清:“没有啊,只是你们挡着我回寝室了。”
些许让开的脚步,让这个暗淡的门又重新恢复了一丁点光明。
宋毅清觉得周润泽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好像亮了一下。
“各位同学,早些,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如果有不想走的,我也可以亲自送。”
“你以为你教导主任啊,还你说走就走。”
宋毅清靠在门边,双手环抱,低头嗤笑一声才慢慢抬头看着那位同学。
“我叫宋毅清,公告栏上的那个宋毅清。”
回答完之后没有人继续发问。只是寝室内外都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了敞亮。
宋毅清收起了那会儿嗤笑的笑容,沉默的转头回到了寝室,环顾了一周。
才用一种极具侵略性带有上位者语调低声讲道。
“周朝廷,你还有半个小时可以收拾你的东西。”
周朝廷点了点头,开始将自己的一堆东西胡乱塞进一个皮革的拉杆箱里。
“穿迷彩服。”
周朝廷蔫蔫儿的“哦”了一声。
而周润泽立刻反应过来了,直勾勾的盯着宋毅清。
腿也不抬了,袋子也不拿了,屁股往床上一沾就是等。
周朝廷收拾着收拾着,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嗯?嗯?!嗯!那个?宋毅清,嘿嘿嘿,我们也下乡?!”
一边偷瞄一边就想往宋毅清身上靠。
“滚呐。去不去啊。”
楼下的少年大包小包整装束发,楼上的少年既骄傲又满心向往。
当迷彩服一穿,无论是多么有大哥范儿的人,那都得是团里的一个标杆。
周朝廷狗狗祟祟瞅了一眼徐伟,而徐伟的余光也一直都有在看向周朝廷,
宋毅清挑了挑眉无奈于周朝廷的身高,看不到人家徐伟眼中的求和之意。
同时心里也在酸涩自己该如何去化解和周润泽这堵无形的墙。
学校准备了四辆大巴,部分班级的学生人较多,所以需要混坐,易老师秉承着谁都不得罪的理念,最后采取的是以抓阄的形式。
但往往跟运气沾关系的东西,宋毅清总是第一个倒大霉。
事实上最后也只有宋毅清一个人倒了大霉。
易老师:“既然是抓阄决定的,就按抓阄的来吧。”
徐伟:“老师,我去坐混车吧,也没个班干部啥的,我不太放心。”
易老师正愁几个魔丸被分到了混班,面对班长的自请命,连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易老师 :“可以,那你看有没有人愿意跟你换。”
此话一出,递来的却何止一张。
徐伟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收场,在千钧一发之际周润泽和周朝廷同时伸出了自己的票,
易老师没有说话,看了看被拥挤着的三人,又看了看在车里小憩的宋毅清,嘴角的弧度可算是有了些许的收敛,
去往的路上也并不安稳,宋毅清和周朝廷都没有坐过大巴车,在车上吐的吐,晕的晕。
“不是,二班的!这都三回了!是不是过分了!”
“吐三回了,全是味!”
徐伟:“不好意思大家,他们可能没有坐过大巴,多多担待一下。”
“富贵公子哥来体验什么生活?”
“别人的命也是命啊。”
“陈愿,陈班长,牟月,牟学委,你看看他们二班也太欺负人了。”
“徐伟班长,我们一班也不是不理解,一次两次就算了,可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
“二班的你们故意的吧?至于这么恶心我们吗?”
“我是三班的班长胡杨,现在整个车上都是这个味道,还有好几公里的路,难道要我们一再忍让?”
徐伟蹲下来想看一下周朝廷和宋毅清的状态,这不看还好,一看更揪心,脸色白的能糊一面墙。
周朝廷更是严重到感觉坚持不到下车了。
周润泽递了两个青橘子过来,徐伟皱眉,但很快就理解了周润泽的意思。
徐伟:“我们车卡在中间,没办法停车,万一反胃就不好了。用橘皮放在他们鼻息底下,也能缓解到的。”
周润泽没有抬头,紧锁着眉头点了点头,扶起宋毅清就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车窗位置。
看着宋毅清煞白的脸色,周润泽很快的剥离了橘子皮,揉搓在手心里伸去鼻息的位置,盼望着可以起到缓解的作用。
大巴车发了疯的摇晃,宋毅清的脸色更白了。
周润泽小心翼翼的托起了宋毅清的头,让颈肩去主动贴近,双手也紧紧托起腰间,给他支撑点,让他尽量不再摇晃。
宋毅清在车上做了一个很美丽的梦,梦里有一个人在轻声细语的告诉他。
不要害怕,一直在呢。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村里晚饭的时间。
村主任热情招待远赴帮忙的学娃儿们,甚至宰了几只过年才杀的鸡,
宋毅清是没有看到所谓的鸡肉!只是醒来后,发现周围讨论的全是这些。
“你醒了?好点了吗?”
宋毅清骤然回头,面汤尽数洒在了徐伟的手背上。
宋毅清听到了清晰的一声嘶。
“我去了,没事吧?
走,快,拿冷水冲一下。
都红了。”
说着就伸手接过面,拉着人就要走。
“先吃面吧,一会儿坨掉了,还特地给你打了两个鸡蛋呢。”
徐伟一脸不在意的笑道,甚至都还开玩笑的晃了晃脑袋。
“我边走边吃。”
徐伟叹了口气轻声细语的讲道。
“我真的没事,这个面已经放了很久了,现在都已经有点坨了,你要不信试试?”
宋毅清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徐伟,手慢悠悠的端起了放在木板凳上的面。
尝了一口后,眉头都快拧成八字了。
“你看,我没骗你吧。先吃吧,吃完去洗漱,明天才正式下地,好好养精蓄锐。”
宋毅清立刻囫囵吞枣的咽了,甚至太着急还呛到了,那种面汤灌进了鼻子的感觉真特么呛死人。
“没人跟你抢啊,宋毅清都是你的。
大家今天吃的鸡肉,你俩就算了,吃点清淡的会好一点。”
宋毅清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咬着嘴唇轻笑了一声反问道。
“本少爷什么没见过?”
徐伟实在没绷住,低头嗤笑后,才抿了抿嘴顺势回答道。
“是了是了,大少爷什么没见过啊,但还是要和大少爷讲一下的。”
宋毅清觉得刚刚好像被哄了一下,尴尬的挠了挠头,心里却总感觉哪里别别扭扭的。
“阿朝怎么样了?还有,那个我今天睡哪啊?”
徐伟已经站起了身,打算走了。但还是转过头耐心回应着。
“他的状态比你差点,估计醒得晚。你去找周润泽,床铺不够,我们俩骨架太大了,如果睡在一个床上会比较挤,所以你今天和周润泽睡。”
宋毅清直接不动嘴了,双手捧着面扯着嗓子高喊一句。
“ What? Why?”
惊恐的声音刚落下,从院子里又窜出来一个人凝视着宋毅清。
“ Yes Very good.”
徐伟回答完低笑着回头,却在看见了周润泽煞神般的眼神后又急忙补充道。
“那周润泽,人就交给你了。我洗漱准备睡觉了。拜拜,两位,好梦,明天见。”
宋毅清隐隐觉得自己是故意被撇下了,但无奈于没有证据。
只好低头苦笑一下,再次咀嚼时,心里更是就连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过一遍了。
这他妈什么社死现场!
早上刚对这个人大呼小叫!
现在就要同床共枕!!
一碗清汤面让宋毅清深刻体验了什么叫,食之无味,嚼之如蜡。
其实今天也是真的恶心坏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在车上的时候差点以为挺不到下车了。
离开小院,再次回到这个黑黢黢的房间时,宋毅清才开始逐步打量了起这个房间的样子。
一架木板床,土泥房,四四方方的小破桌,仔细点还能看到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垫在了一个椅角上,才让这个烂椅子强强勉勉的支楞起来了。
他奶的这还不如我家橘子糖住的,我宁愿回去睡猫笼。
一个人哪怕是在不断的暗示自己要伪装,但有些东西就是从打心眼儿没办法完全遮住的。
宋毅清从记事起就没住过这种房子,没有当场骂出来都已经是自我良好了。
周润泽端着洗澡水进来的时候,仅仅只是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而两人对视上的后,宋毅清初次见到周润泽时的那一抹微笑,而产生的费解和迷茫,在这一刻,终于得到答案了。
原来当时并不是释然或者风轻云淡,而是一种自卑又不想失去的傲骨。
宋毅清想安慰,可他觉得周润泽不仅不会去接受,甚至还会揣测成可怜。最终张了张嘴冷声落下了一句。
“我没有住过这种房子,一时间接受不了,是什么很好笑的事吗?”
周润泽在等,他其实一直都在等着宋毅清的嫌弃,但他没有想到等来的会是这样一句话。
手中的那个白瓷水盆,突然就被攥得很稳,稳到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溅起。
“这盆水是干嘛的?洗脸吗?”
宋毅清弯着腰,两指托着下巴,疑惑地盯着水盆。
借桌上微弱的油灯,他还是看清了攥的发白的手指以及对方微红的脸颊。
宋毅清发现这一次周润泽主动和他对视了。
房间内灯光微动,宋毅清先察觉到的是心脏在……
————骤停。
静谧的小院,宋毅清衣衫不整,水渍乱流。
我靠,男孩子家家的,怎么能扒人衣服?
我擦,玩儿脱了。
这孩子咋这勇呢?
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叫声,吓得宋毅清顾不上冷风中的假想,整理衣服同时眼睛四处张望。
只是宋毅清也分不清,心跳现在的胡乱拍动,究竟是动物,还是因为举动?
再次瑟缩地推开房门时,烛光还在,而床上鼓起的小房子,更像是告诉宋毅清,他已经休息了。
或许是真的累了,这一夜睡得真的很沉。
第二天天微微亮,村里便响起了国歌,宋毅清咒骂一句。
“大早上有病啊。”
经过一段时间的磋磨,宋毅清知道周润泽爱戳他,蒙着被子转过头低声质问。
“你也是,大早上干嘛呀?”
宋毅清看着周润泽震惊的眼神,心理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揉了揉头发继续絮絮叨叨的嘟囔着。
“乖啊,困,我再睡一会儿。”
周润泽也不戳了,石化着,眨巴眨巴着眼睛消化着这惊人的一幕。
一个早上安静过分的人,今天第一次发了脾气。
咚咚咚——咚咚咚——
“宋毅清,快起床,收拾收拾出发了。”
宋毅清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了,眼睛瞪得溜圆,仇视着门外的人。
“你冷吗?”
“你不冷吗?”
“是有点。”
宋毅清听着外面徐伟和周朝廷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顿时火冒三丈,起身就要找茬。
一个温热的物体,在宋毅清抬脚的瞬间缠绕上了手臂,今人全身一僵。
宋毅清回过头,正疑惑着,这次怎么没有小白绒毛,低头一看,迷彩的帽子将他的头压得很低。
是那种即使微微弯腰,也仍看不清神情的低。
宋毅清早上起床的戾气却散了一半了,手臂犹犹豫豫的轻晃着,最后还是挣脱了。
本身就近在咫尺的距离和有趴在别人肩膀上的习惯。
让宋毅清下意识的低语调戏道。
“还不出去?是怕我忘了穿内裤?”
周润泽却没有往日的绯红,更多的是反常,如同一根木桩一样被牢牢的钉在了这里。
宋毅清瞬间想起来了昨天晚上的事,然后就开始猛的往后退了两步。
许久————
宋毅清心里开始细想,似乎在不知不觉的相处中周润泽有了一些微妙的改变,具体的变化,说不清道不明。
咳咳————
外面的两声咳嗽让宋毅清回了神,声音有些慌张的说道。
“你先出去,我穿个衣服就来。”
余光里的周润泽依旧像一只小兔子一样,同手同脚的走了出去,甚至没忘关门。
害,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差点以为秘密漏气了,真是自己吓自己。
宋毅清心里一直安慰着自个儿,直到在稻田,拿上镰刀了都还在安慰。
“宋毅清,你这样割,我们要割到猴年马月啊。”
宋毅清不解,茫然的抬了抬头,却发现周围投过来的目光众多,而非是说话的一个人。
“割水稻就得一把一把割,怎么能一根一根割?”
宋毅清看了看周围,大家都有了小山坡的一堆,而自己却只有很小的一坨。
牟月:“看来二班这是直接打算放弃奖金了?”
“我真的不懂,你一个富贵公子哥来体验什么生活啊?”
“来拖累人。真烦。”
宋毅清有些羞愧,虽然他有下过乡,可他没有干过农活,这是他的第一次。
砸了砸舌是因为他真的很讨厌这种既拘谨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吵什么?宋毅清跟我走吧。”
易老师的声音,在此刻像一个天神一样,挽救了一个少年的自尊心。
至少宋毅清心里是这样觉得的。
一时间,众人嫌弃的声音,在易老师洪亮的威压之下荡然无存。
宋毅清随便揪住一株田间的枯草,在手中随意把玩,将米穗抽去,挽成了一个手链大小的圆圈。
而目睹这一切的易广,却闷声不作响,只是静静观摩,再小心的捡起米穗,揣回了迷彩服心脏正中的兜里。
“你今天不用和他们一起,把这一块弄完就可以了。”
宋毅清不可置信的挑了挑眉:“哪儿呢?”
易老师望着稻田一字一顿的讲道:“你手上不就是吗?”
宋毅清比话先落下的,是那根已经成圈了的枯草。
他觉得自己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对,只能捡起那根枯草拍了拍,尴尬的挠了挠头。
“没有人帮你,也没有人教你,全靠你自己。”
宋毅清望着这片不大稻田,气势汹汹的嘲讽道:“易老师,你这也太小觑我了。”
易老师笑着拍了拍宋毅清的肩膀,转身就离开了田地。
宋毅清扁起袖子,撸起袖袜,望着这片田地沾沾自喜道:“这才几亩啊?小爷几个小时就弄好了。”
下地不到半个小时,宋毅清就开始气喘吁吁的。
他瞬间觉得这其实比想象中的要难的多,淤泥涌口,陷进难拔,每一步都不亚于器材室里腿上绑沙包的重量。
而那些稻田看似也无害,实则每刮一下,都让宋毅清的手臂大腿划出一道细细的红痕。
更加具有危害性的,是被划过的地方,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得很痒,是稻子本身的毛沾染身体后的代价。
一直到午饭时间,宋毅清的工作战果也不过区区几十斤。
而面对阿婆中午盛的满盆满碗的饭,满堂皆是狼吞虎咽。
宋毅清起初还在愧疚该不该吃这碗饭,在易广盯了一眼以后,他又觉得就该心安理得的吃这碗饭。
易广也的的确确是在看着宋毅清,但这次只是微微的笑了笑。
“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们,拿出了这么珍贵的粮食。”
“他们这些娃娃来帮我们收谷子,就该吃得饱,吃得好。”
“啥子话嘛,那也是我们的娃娃勒。”
宋毅清看着心里暗暗发誓道:“下午我一定干完那片地。”
天空虽然阴云,但宋毅清的后背却开始满身汗水,可反观其他学生好像没有那么难。
心里不禁想起易老师说的那句,没有人教你,难道真的有技巧?!
宋毅清狗狗祟祟的,摸到了徐伟的管辖范围内,当着众多人的面,很大方的就喊出了一句。
“这个有什么技巧吗?徐伟你现在有空可以教教我吗?”
周朝廷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刚想说话的口,硬生生被周润泽给捂住了。
徐伟明显一愣,微笑着说道:“你倒是挺大大方方的,还以为你会别别扭扭很久呢。”
宋毅清嘿嘿一笑:“所以,其实你也可以不用如此小心翼翼。”
其实徐伟的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样子,宋毅清又怎么真的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呢。
一个在熟睡梦里都对朋友渴望的徐伟,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成了,会讨好,心仔细,且高敏感的人呢?
如果是家世,宋毅清,从来最不在意的就是家世。
他只希望某人可以早点放下那份谨小慎微的细心……
“带我去你那块地吧。”
说完许伟率先挪动着从田地里蠕动了出来。
宋毅清笑嘿嘿的绕着徐伟转,而余光回头看向周润泽和周朝廷的时候,宋毅清感受到了他们的眼神中的落寞。
路上的草丛时不时发出哒哒的响声,像极了那天一起逃学的样子。
“那个,宋毅清,你知道怎么和…………”
宋毅清刚歪头,就趴在了徐伟的肩膀上,就和周朝廷平时趴在宋毅清身上一样。
徐伟全身僵了一下,想说的话没了下文。
“在想怎么和阿朝和好吗?
哇,你这全身肌肉还挺好啊和你这板寸头真搭!”
徐伟抖了抖肩膀,表达了身体上的不舒服。
宋毅清才耸耸肩,开始倒着身子向后退跟着徐伟的脚步走,双手抱着脑袋悠悠散散的说道。
“其实不用道歉,他没有怪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那你为什么当时反应那么大?”
徐伟停下了脚,宋毅清也顿下来,二人拍了拍手坐在了那块田坎上面,各自吹冷风。
乌云密布的冷风将稻子吹的东倒西歪,同时也吹起了多年前压在宋毅清心间的往事。
“小时候周叔叔带我们暑假去过一次安和,那个时候喜欢在山间野林玩,我和阿朝就经常跟着别家的小孩去打山鸡。
你敢相信?一根锋利的竹棍,就是我的武器。
有一次,我没有注意阿朝在我前面,竹棍明明打的是山鸡,却直直的划破了他的眼角,当时真的流了好多好多血。”
宋毅清开始的时候还担心对方没听,一边自我叙述着,一边观察对方的反应。却没成想徐伟听得很仔细,仔细到那双浓眉大眼里密密麻麻透露着的是少女感的共情。
“啧~”
“我就抱着他往山下冲,我们两个都血淋淋的,他倒好,还往我脸上涂,一边抹均匀一边跟我说,他不疼,他没事。
你知道吗?那个时候他才10岁。
从那个时候我就起过誓,向林间万物起的誓,如果他这次没事的话,我会护他一辈子,偿还他这一次受的苦。”
徐伟看着宋毅清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家人没怪你?”
宋毅清一直都以为徐伟在心疼的是周朝廷,结果反来关心自己这一句,弄得他眼睛还酸酸的。
“没有,周叔叔一家都没有责备,就是让我放心。
我自己心里当时挺过意不去的,所以在前几天听到说要下乡的时候才会反应那么大。”
徐伟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和异物。看了一下身边早就被薅秃了的草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走吧,宋少,教你割你的地。”
宋毅清不仅没有起来反倒是仰着头,轻笑道:“不讲讲你么,徐伟班长。”
“我家穷,奶奶靠着药吊着半条命,父亲早死了,就靠妈妈养活全家。”
宋毅清没有震惊,因为这些他的档案里都有提到过。
宋毅清挑了挑眉,双手慵懒的撑在草地上,心理安慰自己或许今天是累着了。才萌生了想躺下来的冲动,如果不是太脏了,肯定直接躺下去休息而不是双手撑着了。
用力吸了吸冷风,又拽着徐伟座了下来。
“诶嘿!
徐伟同学,说点我不知道的。”
宋毅清不得不承认,徐伟一脸正经的样子,其实比他还像混混头子,换作任何一个人,都肯定想象不到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是心思如此细腻的人。
“不知道的?你想知道什么?”
宋毅清终于歪嘴笑了笑,心理的奸计已经得逞了。
“为什么要读书?”
徐伟觉得这人跳跃度真大,摇了摇头,无奈的回应道。
“当然是考个好大学,让家里生活条件可以好起来。”
宋毅清疑惑的反问道:“不是有阿姨吗?用不着你吧。”
徐伟的眼神暗了暗,宋毅清觉得他应该是想到了,便也不再催促,耐心的等着对方是否回答?
“宋少,一定没见过饿死人的样子吧?”
宋毅清先楚了楚眉,望了望满地的粮食,才摇了摇头。
“我其实以前还有一个妹妹,比我晚出生两三年,后来家里实在穷的揭不开锅了,全家饿的瘦骨嶙峋的,妹妹扛不住,就饿死了。”
宋毅清听出了那种死淡暗感的语气而非是玩笑话,立即将自己的语气也提了起来。
“怎么可能啊?”
“宋少,人的命运就是可以不公平到如此地步,你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别人的生活里太过常见了。”
宋毅清这次顿默了。
良久————
久到机器都停止了,久到淅淅零零下起小雨了,久到农忙的人们开始纷纷回村了。
“那对于那些没有父母的人呢?他们为什么读书?”
徐伟望着田地的小野菊花,努力拖起全身站立脚跟后才由心而感言道。
“蜀道难,世道也难,富人笑看有花残。”
“宋少,那种人能读上书,都得跪着给上天磕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