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幻记》》荔枝椰奶

9、山路 两人沿溪出

　　溪水越走越宽，山越来越矮，雾彻底散了。
　　龙井瓷牵着龙璃沿着溪岸往下游走，脚下从碎石变成了泥土，又从泥土变成了杂草丛生的野地。他回头看了一眼，桃源山已经彻底看不见了，连轮廓都没了，像是从来不存在。龙璃也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龙井瓷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走了大半天，龙璃的步子开始拖。他毕竟才十一岁，在崖壁上攀了大半夜，又在溪边走了半天，腿早就软了。龙井瓷蹲下来，把他背到背上。龙璃趴在他肩头，呼吸慢慢匀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龙井瓷背着龙璃继续走。溪水在前方拐了个弯，汇进一条更宽的江里。他想起李老头说过，晋璃的西边有一条江，人家稀少，适合安顿。他顺着江岸往西走，走到天色将暗时，看见了一片开阔的河滩。河滩后面有一片缓坡，坡上长着几棵老树，树下有一间塌了半边的木屋，像是猎户留下的。
　　龙井瓷把龙璃放下来，去查看那间木屋。屋顶漏了一半，墙还算结实，里面有一张石床，一个塌了的灶台。他简单清理了一下，把龙璃抱进去放在石床上，又去江边打水。回来时龙璃已经醒了，正坐在石床上发呆。
　　“哥，这是哪？”
　　“不知道。”龙井瓷把水递给他，“但今晚先住这。”
　　龙璃喝了水，四下看了看，忽然笑了：“比祠堂好。”
　　龙井瓷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他知道龙璃说的不是祠堂的条件，是祠堂本身。那个地方，龙璃被关过，龙璃的父亲死在那里，龙璃的母亲也在那里没了。祠堂对龙璃来说，从来都不是好地方。
　　夜里，龙井瓷生了堆火，烤了带来的干粮。龙璃吃了几口就放下了，靠在石床上看着火苗出神。龙井瓷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柴刀，耳朵听着江风和树响。他已经不在桃源山了，可后背仍然绷着，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
　　“哥，”龙璃忽然开口，“你说娘现在在干嘛？”
　　龙井瓷沉默了一下：“应该在睡觉。”
　　“她会想我们吗？”
　　“会。”
　　龙璃没再问，缩进龙井瓷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龙井瓷搂着他，感觉到他的肩膀在轻轻抖。他没说话，只是搂得更紧了些。
　　第二天一早，龙井瓷开始修那间木屋。他把塌了的屋顶用树枝和茅草补上，又用石头垒了个灶。龙璃在旁边帮忙递石头，跑来跑去，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修完屋子，龙井瓷去江边砍了几根竹子，编了个简易的门板。龙璃蹲在门口看他干活，忽然说：“哥，我们以后就住这吗？”
　　“嗯。”
　　“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
　　龙璃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那我去捡柴。”
　　龙井瓷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夜龙璃睡着后，他翻了龙璃的包袱，在夹层里找到一块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养母的那块木牌——阿沅的牌位。他明明塞在龙璃枕头底下的，龙璃走的时候带上了。
　　他把木牌收好，没问龙璃。有些东西，不用问。
　　傍晚，龙璃抱着一捆柴回来，脸上蹭了泥，但笑得很开心。他把柴放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龙井瓷——是一块石头，白色的，在夕阳下泛着莹润的光。
　　“给，”龙璃说，“我在江边捡的，好看。”
　　龙井瓷接过来，石头很轻，温热的，被龙璃攥了一路。他看着龙璃的脸，孩子正仰头看他，眼睛干干净净的，像倒映着江水。
　　“好看。”他说。
　　龙璃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天夜里，龙井瓷躺在石床上，龙璃缩在他身边。屋外江风呜呜地吹，屋里灶火暖暖地跳。龙璃的手攥着他的衣角，呼吸绵长。龙井瓷低头看着他的睡脸，忽然觉得，这间破木屋，比桃源山那个“家”更像家。
　　他把那块白色石头贴身藏好，闭上眼。
　　身后，桃源山的方向，什么声音都没有。
　　（本章约900字，完整版约1000字。核心情节：两人沿溪出山，发现江边废弃木屋并安顿；龙璃偷带阿沅牌位被龙井瓷发现但未点破；龙璃送出第一块白色矿石，作为两人关系的重要意象。本章是全书唯一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常，为后续晋璃溪畔的相依为命定下基调，同时“身后桃源山什么声音都没有”一句暗藏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