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幻记》》荔枝椰奶

4、三婶 三婶失踪，

　　祭祀过后，村里安静了几天。安静得不太正常。
　　龙井瓷照常上山采药，但心里一直记着龙璃那句话——罐子里有人在哭。他没再问龙璃，也没去祠堂附近转。他告诉自己，那只是龙璃听错了。可每次路过祠堂，他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三婶家住在村东头，挨着一片竹林。祭祀那天她没出现，龙井瓷没太在意。可三天过去，三婶还是不见人影。她家的门虚掩着，灶是冷的，院子里的鸡饿得直叫。龙井瓷喊了两声，没人应。
　　他推门进去，屋里整整齐齐，桌上还有半碗没喝完的粥。三婶的男人在邻村做工，平时不回来。龙井瓷在屋里转了一圈，注意到灶台后面有一块松动的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撬开了。砖后面塞着一团布，布上沾着暗褐色的东西，像是干了的血。
　　布团里包着一只耳坠——银的，上面刻着一朵梅花。龙井瓷认得，那是三婶常戴的。他把耳坠攥在手里，站在冷灶前，后背一阵阵发凉。
　　当晚，他把耳坠拿给养母看。养母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哪来的？”
　　“三婶屋里找到的。”
　　养母沉默了很久，久到龙井瓷以为她不会开口。然后她说：“三婶的男人，去年就死了。”
　　龙井瓷愣住。
　　“村里说他去邻村做工，其实……”养母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是在祭祀后没的。三婶一直不信，到处找。后来她也……”
　　她没说完，但龙井瓷听懂了。
　　“三婶撞见了什么，”养母闭上眼睛，“她不该去找的。”
　　龙井瓷握着耳坠，指节发白。他想起三婶端药来那晚，手在抖，脸色白得像纸。三婶说“这山里有鬼”，他当时没追问。现在想起来，三婶那时候大概已经知道了什么。
　　第二天，龙井瓷又去了三婶家。这次他发现院子后面有一小片被踩倒的草，通向竹林深处。他顺着痕迹往里走，竹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看见一棵老竹子，竹身上有刀砍的痕迹，地上有一摊发黑的东西。
　　他没有再往前走。
　　回到家，龙璃正蹲在门口等他。孩子看着他，没问他去了哪，只是递过来一碗水。龙井瓷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哥，”龙璃说，“三婶是不是不回来了？”
　　龙井瓷蹲下来，平视着龙璃的眼睛。他想说谎，但龙璃的目光太干净了，他说不出口。
　　“嗯。”他说，“三婶去找她男人了。”
　　龙璃点点头，没有再问。他伸手拉了拉龙井瓷的袖子：“哥，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龙井瓷看着弟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忽然意识到，龙璃比他以为的要清醒得多。这个“看着小”的孩子，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观察着桃源山的一切。
　　“再等等，”龙井瓷说，“哥还有事没做完。”
　　龙璃没再劝，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别丢下我。”
　　龙井瓷抱紧他，没说话。
　　夜里，龙井瓷把三婶的耳坠和母亲的木牌放在一起，用布包好，贴身藏着。他躺在黑暗中，听着养母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三婶到底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