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幻记》》荔枝椰奶

2、母亲 三婶送药警

　　井瓷是被一阵极轻的敲门声惊醒的。他向来睡眠极轻，这阵敲门声显得尤为刺耳。他低头一看，龙璃还在睡。

　　天还没亮，雾从门缝里渗进来，凉丝丝地贴在地上，身上来几股风吹的人凉。龙璃的手依然攥着他的衣角。龙井瓷轻轻抽开，赤脚走到门边。

　　门外站着的是三婶。衣服很薄，人轻轻地颤。

　　三婶是个圆脸女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显得有些胖，可是身形却很纤瘦。平时总爱给龙璃塞些炒豆子和糖。可今天她没笑。她手里端着一碗草药。三婶脸白得不像正常人，若是单天冷大概冻不成这样。龙井瓷莫名有些害怕。

　　“你娘又咳血了，”三婶压低声音，“这药……是我从后山采的，别跟人说。传闻是很好用的，让你娘吃了。”

　　龙井瓷接过碗，指尖碰到三婶的手——冰凉，还在抖，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皮肤凉得不像活人。

　　“三婶？”井瓷，试探性地唤了唤

　　“没事，”三婶往屋里瞟了一眼，目光在龙璃身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开，“祭祀快到了，你……看好龙璃。这两天都别乱跑，别冒犯了神明。”

　　她说完就走了，脚步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三婶穿着一身白衣，走起路来有些颤。
　　背景让井瓷想到了妈妈

　　龙井瓷端着药进屋，养母正靠在床头，嘴角有一丝没擦净的血。她看着龙井瓷手里的碗，摇了摇头：“别浪费了……我的身子我知道。你留着，万一以后有什么急事呢”

　　龙井瓷没说话，把药放在床头，转身去灶上烧水。水开了，他端进屋里，手还有些抖。发现养母正盯着墙上一块褪色的布帘发呆。那布帘后面，挂着一幅画，早已发黄——画上是个年轻女人，秀丽，穿着白衣，眉眼和龙井瓷有七八分像。他又想到了刚才的三婶。

　　“那是你娘。”养母忽然开口。

　　龙井瓷手又一抖，热水洒在手背上，烫得他又是一抖。

　　“她叫阿沅，”养母的声音很轻，“五岁那年你娘没了，你爹把你送到我这里。”

　　龙井瓷想问更多，可养母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又沉又急。他给养母掖好被角，走到墙边，掀开布帘。画上女人看着他，目光温柔又遥远。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褪了色，勉强能辨认——“阿沅，莫回桃源”。

　　龙井瓷盯着那五个字，忽然想起昨夜那阵不该出现的锣声。背后一阵发凉

　　他回头看了一眼龙璃。孩子还在睡，脸颊压出了红印，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这情景让龙井瓷稍微舒心了些。龙璃总是这样，明明十几岁了，可还像个孩子。

　　龙井瓷把布帘重新盖好，走到灶前坐下。火苗一跳一跳的，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他有些冷，总是想再往前做点烤烤火，可是怎样也感受不到火的暖。

　　他忽然很想知道，娘当年，到底犯了什么“渎神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