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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璃自己签字 画里有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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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里的那声回应很轻,林芷安听见了,新进来的这个女孩也听见了。温祈年和周围的其他人都没听见。这事情让林芷安进一步确认这个女孩必须留下。
白衣女孩在门边,没有再往里走。她叫白璃,二十三岁,美术史专业硕士一年级;身份证、学生证和园区访客码都是真的,唯独她对陆鸣舟毫无印象。
林芷安让她翻开速写本。白璃往前走了两步,在画架侧把本子翻开。前几页是课堂临摹和校园速写,纸上日期从三个月前开始,反复出现同一座梨园、同一把断弦琵琶和同一条搁浅的船。最后七页全是左手,无名指一道白痕;有两张甚至画出了林芷安掌纹里那道幼年留下的小口子。
“你见过我?”林芷安看着眼前样貌精致的像人偶的女孩问道。
“今晚以前没有。”白璃低着头,无精打采的。
“那为什么会画我的手?”林芷安的头皮有点紧。这行的预感从来不是什么好兆头,预感成真的时候,有人会庆幸未卜先知;但对她而言,这种好运伴随着每次结案后的身心俱疲。她结案后最大的消遣是睡一场,梦里不比现场太平,醒来又什么都过去了。
“我以为是我自己的。”白璃把左手摊开,白净的手背上指甲很短,没美甲,没涂指甲油,指根上的月牙很清楚。延伸到小臂,经常运动的肌肉线条明显,这不是养尊处优的手。白璃翻过手掌,掌纹清晰,生命线很长,手上没有白痕,可边说边摩挲着无名指指根,“每次梦醒,这里就很疼痛,我画出来后才会停。”
她指腹沾着没洗净的铅灰,食指侧面有一道像削铅笔留下的新口子。林芷安的目光在那道口子上停了一瞬:手、指甲、月牙、小臂,她把白璃从上到下过了一遍,登记得比现场物证还细,细到她自己都觉得多余。她不是容易共情的人,工作只教她辨认现场,尽量别带情绪。她先记下了白璃的手,才重新看向速写本里那只与旧印有关的手。
按流程,林芷安应该先把白璃作为关联人送回局里问询。可她却抽出画着掌纹的那一页,折好,收进证件夹。继墙角那幅画之后,今晚她留下了第二件未登记证物。这两件,一件指向母亲,一件指向她自己。
“从现在起,你不能单独行动。”她语气很严肃,白璃听过后舒了一口气,好像本该如此。
白璃抱紧速写本,听完了整个案情简介,她对于自己的处境多少有些预感,刚消失的人还没找到,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如之前的人一样,可还是想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那,我是证人还是嫌疑人?”
“可能是下一个。”林芷安想了想,没和她绕弯子,直白的说出最差的结局。
“下一个受害人吗?”白璃安静了两秒,看着林芷安轻轻点了头,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心里反而平静下来,有另一只靴子总算落地的感觉,又问:“林警官,这算是安慰吗?”
“还有一句,”林芷安看着这个比她弟弟还小的姑娘,换她在二十几岁的年纪摊上这种事情,未必有这份镇定,“别怕!”
白璃看着她握着黄铜印章,轻轻的笑了,“怎么听起来像‘别动’。”
林芷安没有反驳,背调资料里写着白璃的父母移居国外,她有一点想不通,这姑娘一个人留在国内,出了事连个能打电话的人都没有。
白璃看完林林警官的手后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位说话冷淡的人:眼睛颜色很深,不笑的时候眼尾略低,右眉尾那道浅口确实不适合做心理疏导。这张脸在她脑海里先构建了一遍结构,此刻不适合动笔。
林芷安的手仍握着内袋里那枚黄铜印章,目光越过白璃,落在白布下那个女人的轮廓上,“你看着她,是想让我揭开,还是不要揭开?”
陆鸣舟这次没有任何回应。黄铜印上的“抚”字隔着衣料贴住掌心。
白璃好奇的盯着眼前的警官,看她如何处理眼前的困局,只听到林芷安又问:“是谁把你画进去的?”
画布上传来极细的摩擦声,像指甲刮过木板,又像有人贴在门后,急着说一句无人能听见的话。
林芷安慢慢转身。白璃却看到画中陆鸣舟姿势未变,眼睛却已从墙角移到林芷安身上,他的嘴唇极缓慢地开合了一次。
这次林芷安依然没看懂。可是画布左下角尚未干透的签名上,渗出一小滴水。
“他说的不是名字!”声音从门口传来,魅惑的想午夜电台扰人清梦的主持人。
林芷安骤然回身,拉过白璃迅速的挡在身后,旧伞已经横在身前,伞尖正对来人的心口。
一个女人不知何时抱着手臂站在了门边,米色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衣,脚上也搭了同色系的高跟长筒靴,整体干净整洁,那一头乌黑的垂至腰际长发让人过目不忘。林芷安注意到她衣领上别着一枚古旧的狐狸玉佩,色泽油润,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在眼尾带有两道细纹,天生含笑,可是目光带着迟暮之人才有的对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的淡然。白璃从后面瞄到,来人尚未开口,拇指已漫不经心地擦过一次玉佩边缘。
林芷安警惕不无道理,楼下设着外勤部的两道封锁线,一道验证件,一道验灵压。这家伙哪一道都没走,偏挑温祈年低头点烟的几秒,从他的影子里穿了出来。鞋底踏过三层积灰的楼梯,一枚脚印都没留下。如果是敌非友,我方估计已经全军覆没。
涂山月没看伞尖,只侧身看这两人身后的画。
“他在数数。”她双手一摊,像是解除武装的士兵,百无聊赖的说了一句。
林芷安忽略她无害的表情,一边防备,一边厉声问道,“报身份,否则我不客气了。”
涂山月斜了她身后那个漂亮小姑娘一眼,顿时有了戏弄人的兴致:“这画已经哭了一晚上了,我长得像坏人吗?你打算先问我?”
“它跑不了,可你可以。”林芷安已经觉察到对面来的可能不是人,一手拿伞,一手拉着白璃无法伸手去摸铜印,考虑收了这个妖孽的胜算有多大。
女人眼尾略微一弯,朝林芷安看过来,方才擦玉佩的手也停了:“涂山月,涂山的涂山,日月的月。”
“哪个涂山?”林芷安有些不确定?山海经里的哪些妖怪住山里?
“山只有那一座。”涂山月有些气馁,好久没出来了,已经和世上脱节了吗?
白璃抱着速写本,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她说的是籍贯,还是景区?”林芷安的耳朵被这口气熏得酥麻,肉眼可见地红了。白璃盯着那个变色的过程,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指头改去按速写本的边角,按了两下才停。
“都不是,”涂山月仍看着画,显然一个字也没漏听,“也不收门票。”
白璃立刻闭了嘴。林芷安看到手机传来的顾问任命书,眼下这位已经五百岁,不知道啥时候出山的,可以肯定她将来适应现代生活的节奏,估计比管理局预计得快。
古书写到涂山,不过寥寥几行:大禹娶涂山氏,涂山女作歌候人,九尾白狐现于水畔。管理局的甲等档案有半页多写涂山一族的来历,他们是最早与人立下“不伤生魂”之约的狐族,曾在人与精怪之间担任听契人。活人的誓言、死者没说完的话,以及旧物中残留的念头,到了他们耳中,都是可以辨认的声音。
民间只记得九尾象征祥瑞,档案里还写着,涂山狐的尾不随年岁生长;每在人世学会一种自己原本没有的本事,才能养出一尾。至于每条尾巴所藏为何,狐族从不向外人明说。
大约这神出鬼没的“自己人”让林芷安放下戒备。白璃没有偷看人手机的习惯,可是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飘向林芷安,本来只是一时好奇,谁让她也没防着。她贴在林芷安身后同步完信息。林芷安简单的介绍了涂山月,说这位顾问是新来的“翻译”。白璃自己也说通了,还是忍不住好奇的看着她的身后,发现只有风衣的影子,没有尾巴,真让人遗憾。
涂山月显然知道她在找什么:“别看了,要是轻易让人看见,我这五百年岂不是白活。”白璃震惊于涂山月的敏锐,对于对方自曝的年龄半点不信,一路总忍不住的打量。
林芷安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芷安,别动手。”温祈年把声音压得很低,“半小时前下来的特聘文书,姓涂山,狐族,甲等档案。局长亲笔:涂山月顾问协理连环失踪案,林芷安同志予以配合。”
“我又不需要搭档。”林芷安对这份晚来的解释心有芥蒂。她这些年和局里的人配合一直很好,不知道空降一个顾问会不会乱指挥。但是有时候多事的顾问比案件还难办。
白璃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林芷安握伞的手很稳,左边袖口却比右边高出半寸。“不需要”三个字说得很坚决,林警官对谁都这样呀!
“这句你跟局长说。”温祈年朝门内抬了抬下巴,“还有,你们说话小声没用。档案里写了,她听得见。”
“温科长的记性不错。”涂山月饶有兴致的在几步外说,眼前的警官有意思,这个探头探脑的漂亮小姑娘也挺有意思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挂断了。林芷安无奈的收起手机,伞尖还没有放下,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怎么是你?”
“我刚离开涂山的时候,刚出山,在北方被人追杀了七天七夜。”涂山月听懂了,像在说别人的旧事,细节不想回顾,自顾自的回到,“你们管理局的前身救过我,那时候好像还不叫管理局,只是一间漏雨的守物房。当年管事的不肯收报酬,只说日后借我一双耳朵。”
“这笔账传到了现任局长手里?”林芷安有些疑惑,狐族这么实诚吗,“这么多年没催你还帐?”
“他们官家的账本,比狐狸的命还长。”涂山月想想这些年糟心的躲债经历,自己也有些心虚,简单总结道,“历代都想招我进去当差,我没答应。这一回他们只借耳朵,不管我的脚往哪儿走,所以我来了。”
林芷安对于她遮遮掩掩的陈述总结出一个结论,估计被管理局坑了,躲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躲过去。不过这倒让她也放下心来。涂山月的目光越过伞尖,落到林芷安左手,那道白色旧痕在灯下发亮。
“这道痕倒少见。”涂山月向前走了半步,像似从遥远模糊的记忆里拉出线头,“五百年里,我只见过三种人有这种痕。渡过人的,被人渡过的,还有——”
“管理局办案,”林芷安前一秒刚放下的心有悬了起来,这个事情她不想任何外人参与,哪怕身在局中的人,于是立即打断她,“向来不查办案人。”
趁着她不熟悉管理局的规则,林芷安不能让新来的顾问对她指手画脚的。
涂山月看了她两秒,笑了:“还有渡到一半,舍不得放手的。”
林芷安将伞尖压回地面,“丑话说在前面,我不审器物,不拿封印逼口供。能渡的一个都不收。当然了,穷凶极恶的另当别论。”
“我知道,”涂山月想起之前看的档案,笑道,“你的二十三份检讨里面,后面十七份只换了日期。”
“你翻我的档案。”林芷安有些要炸毛,她做事一向问心无愧,图省事写的检讨反思,好像她从来没有反思过,领导们日理万机谁会在意这些小事,可被人翻了出来,当众说出来,这无异于自己裸奔的照片被当众审阅,有些恼羞成怒。
“我还核过笔迹。”涂山月继续戏谑道,“连标点符号都没变。”
“事实也没变。”林芷安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白璃把速写本立起来挡了挡脸,只露出眼睛,林警官对耳朵又红了,比刚才红得还快。
白璃看看涂山月,又看看林芷安,默默记住,林警官不仅会违规,被人揭穿还容易嘴硬耳朵红。
“局长让我认识搭档。”涂山月依然笑眯眯说道,“我总不能只看照片。”
林芷安看着她,一时竟无法反驳。
“林警官,你渡了这么多年,靠的都是猜。”涂山月指了指那幅画,“而我听得懂它们,你不需要一个搭档,可你还是需要一个翻译。”
像是要替她作证一样,林芷安手中的旧伞忽然向涂山月偏了偏。
林芷安低头:“观察期内,收容物不许擅自更换负责人。”
涂山月侧耳听了一瞬:“它说你一路拿它敲楼梯。”
“我只敲了三层。”林芷安对着雨伞说道,像要证明自己没错。
可旧伞又往涂山月那边偏了一寸。涂山月没有立刻碰它,翻过手掌,停在伞柄下方。等旧伞又朝她靠近半寸,她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上去。
“竹骨伞,藏青色,主人亲手修过。”她端量着说,“是把好伞。”
旧伞安静了,涂山月的神情却在同一刻沉下来,搭在伞柄上的两根手指没有收回,侧耳听向画架。
“三。”她说。
林芷安看向她,不明白她听出了什么,“什么三?”,疑惑的看了看伞。
“画里有人一直在数。前三声已经落完,第四声还没数,但正在路上。”涂山月望着陆鸣舟尚未干透的签名,“你们查到的失踪间隔是十一天、九天。这一回,它已经开始挑下一个名字。”
“多久?”
“名字还没落定,我算不出准数。”涂山月收回手,“我只能感觉到,它不会停。”
白璃盯着涂山月,又看向林芷安,抱紧速写本:“下一个会是我吗?”
“不知道。”涂山月面色微冷说,“所以从现在起,最好谁也别单独走。”
林芷安把旧伞横在门口,挡住唯一的出口:“既然都不走,找个地方商量一下。”
白璃抬头:“现在去哪儿?”
“到能签文件的地方去。”林芷安没有牵她。
管理局凌晨四点还亮着灯,一人一狐默契的跟着林芷安来到这里。白璃坐在问询室里,桌上放着她的速写本、陆鸣舟自画像的现场照片,以及一份十二页的《关联协查风险告知书》。林芷安把其中三页抽走,只留下需要签字的部分。
白璃按住纸角:“还有三页呢?”
她没有看见林芷安抽页的动作,只是第五页结尾写着“详见附件二”,下一张却已经是第九页;装订钉左侧还留着三道新鲜压痕。
“那是内部处置规则。”林芷安有气无力地答道。她真的有些困了,淋雨加上今晚的惊吓,只想赶紧结束任务,在温暖的被窝里补上一觉。
“为什么不能看,与我无关?”白璃此刻一点也不乖。自从被卷进这件事,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是在梦游还是真的在自救。
“涉及你的内容,我会转述。”林芷安好声好气地说着,回来后涂山月就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目前她面对白璃,内心暗自祈祷:姑奶奶你可快点吧。真的好困,今天肯定发烧了,感觉头又有些疼。
白璃抬头,对面的女人面颊不自然地潮红,英气逼人的脸此刻有些破碎感。她把摊在面前的风险书齐了齐边,开口的声音里莫名地有些委屈:“你连我该读哪几页也替我选?”
问询室外,涂山月正端着值班员泡的茶,尝了一口后,悄悄把杯子放远,显然这场争执比茶更值得她留下来。
林芷安伸手去拿速写本:“先做灵质隔离!确认安全以后,我再和你谈知情范围。”
白璃没有抢,只将手压在封面上:“这本是我的,画是我画的,梦也是我的。你可以解释风险,不能把它从我手里拿走,再告诉我说这样比较安全!”
“如果它正在利用你定位下一个人呢?”林芷安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发热。此刻她也不想再纠缠,耐心容量有限。
“那就把这一条写进风险书,”白璃把十二页纸重新拢齐,“我读完再决定签不签。”
林芷安看着她按在封面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却没有抖。白璃不是不怕,只是不肯用放弃决定权换安全感。
“完整文件属于内部材料。”林芷安只能耐心的解释着。
最终,白璃没有再问,把自己的证件压在读取区,打开现场申请终端,在“申请类别”中选了临时协查。
系统显示:是否知悉异常图像可能引发记忆错位、梦境入侵与主体识别混乱?
她勾选“尚未完全知悉”,赌气般在申请理由里写:负责人拒绝提供第六至第八页。
问询室外的值班员被提醒声惊得探头,又在看见林芷安时缩了回去。
“申请会自动报送现场负责人。”林芷安说。
“哦。”
林芷安的终端亮起,看完那行“拒绝提供”,没有驳回,而是将抽走的三页放回桌面,批准了临时协查申请,也没有替白璃勾选任何授权范围,只把电子笔放到她手边。
“图像证物查阅、现场观察、行动中止权。”白璃逐条念完,“最后一条为什么空着?”
“责任承担。”林芷安感觉自己烧的有些糊涂了,又感觉自己很清醒。
“这怎么填?”白璃发现她的异常,除了耳朵,她整个脸都有些红,可是她还是要坚持谋取自己的正常权利。
“因隐瞒信息或违反现场指令造成后果,由本人承担;管理局判断错误造成的,不转嫁给协查人。”
白璃先读被抽走的三页,在“主体识别混乱可能不可逆”旁边停了很久,又抬头确认:“如果我开始把陆鸣舟的经历认成自己的,谁判断我已经不适合继续?”
“你先报告,无法报告时,由我发起中止,涂山月复核。”林芷安不知道自己是烧糊涂了,消失不见的涂山月正坐在不远处喝茶。
“我可以要求第二次复核吗?”
“可以,你写进去就行。”
白璃在最危险的条款旁单独签了一次名,又在空格中完整写下责任边界,然后才签署整份文件。
签完后,她又把“梦境入侵”与“现实定向”两项单独折角,要求每次行动前重新确认。林芷安原本的流程只有“负责人告知”,她当着白璃的面删掉这一行,改成“协查人确认原件后生效”。终端要求说明修改原因,她只填了四个字:流程有误。
林芷安没有阻止,只在末页责任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两个人的笔迹隔着一条印刷线并排落下:一个字迹清秀,棱角分明;一个横画圆缓,仿佛写字的人习惯性的留一点余地。
“现在可以看证物了吗?”白璃问。
林芷安把未经裁切的现场照片全部推过去:“先看看原件,你指出异常,我决定是否进入行动方案?如果发现身体不适,立即说停。”
“如果你判断错呢?”白璃探过头靠近一些,试探着问。
林芷安防备的往后挪了半步,“你可以要求复核。”
白璃这才松开速写本,开始翻看照片。
涂山月自行拉开最靠窗的椅子,把那杯放凉的茶搁在桌角:“刚才在画室里,你问我多久。”
“现在能说了?”林芷安调动为数不多的脑细胞问道。
“看在她已经签过字的份上。”涂山月说,“三声落完,第四声在挑名字。陆鸣舟是第三个——”
“我问它数什么。”
“不是数日子,是数位置。”涂山月说,“第四声最迟七天落下。它一落,下一个人的名字就定了;人一旦被抓进画里,又只有七天能往外捞。两个七天,错过哪一个都要死人。”
“怎么拦截?”
“先找画中那扇不属于画室的窗。”
白璃已经把三张照片按光线方向排开,“窗只是遮盖,并不是出口。陆鸣舟反复修改过窗框,旧颜料下面至少还有两层构图。我要看红外和侧光结果。”
林芷安调出申请页面,把图像检测权限转给她。
涂山月瞥见屏幕:“林警官,你刚才还把文件藏了三页。”
“方案改了。”林芷安关掉转述栏,“白璃先看原件,我再签处置单。”
白璃没有道谢,只接过权限卡,起身前把风险书一页页收进文件袋,走到门边回头道,“还有墙角那幅女人像。”
林芷安没有再用“受潮”的借口搪塞,“编号与我母亲的旧案相同,其余情况我也不知道。”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把不想说的说给别人听。
白璃点了一下头,把门拉开,“那就我们一起查。”她抱着文件袋站在门口,等林芷安先出去。
此时检测室的灯在走廊尽头亮起,三个人的终端同时亮起七天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