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腺体[末世]》发生啥了

4、浅层蚀洞入口 浅

　　浅层通道比池声预想的更窄。岩壁湿滑，表面覆着一层黏腻的灰膜，手指碰上去会留下浅印。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腐臭味越来越浓，像水果烂在铁锈水里。

　　第一气味走廊出现在通道尽头。没有门，只是一道天然形成的隘口，两侧岩壁朝内倾斜，形成一个窄到只能侧身通过的缝隙。池声挤进去的瞬间，腺体猛地一沉。

　　那种感觉像有人把他整个人按进温水里。信息素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涌来，Alpha的、Beta的、Omega的，全都被岩壁吸收又混合，变成一种混沌的中性气味。

　　池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皮肤表面微微发麻，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爬。

　　他进入无性别态了。腺体暂时停止分泌任何信息素，连后颈的腺纹都变得模糊。池声试着握了握拳，力量没有衰减，但感知变得很奇怪，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呼吸。

　　他继续往前走。第一走廊不长，很快到了尽头，第二气味走廊的入口更宽，岩壁上挂满灰白色的蚀晶簇，像某种生物分泌的黏液凝固而成。池声刚踏进去，脚步就停了。

　　前面有三个人影。

　　不，三个蚀化者。池声在茧城底层听人说过，蚀化者是被蚀洞腐蚀太久、腺体彻底崩溃的人。他们没有思维，没有性别，只剩下最基本的本能，撕碎一切还活着的东西。

　　第一个蚀化者趴在墙根，双手抠着岩壁上的灰膜往嘴里塞。第二个站在通道中央，身体在缓慢地转圈，像在追踪某种看不见的信号。第三个在跳。

　　池声看着那个跳舞的蚀化者，它动作僵硬，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摆动着，但确实在跳，像被什么节奏牵引着，脚尖在碎晶地面上划出断续的弧线。

　　“一个啃墙，一个转圈，一个跳舞。”池声低声数着，“至少比茧城的人有娱乐精神。”

　　他摸出断链器，拇指按在开关上。这东西满电情况下能定住蚀化者大约十秒。十秒够他穿过第二走廊，只要它们不一起扑上来。

　　池声深吸一口气，从掩体后冲出来。

　　第一个蚀化者反应最快，啃墙的动作停住，脑袋猛地扭过来。池声按下断链器，电磁脉冲打在它身上，它像被抽走骨头一样瘫在地上。第二个转圈的蚀化者也被定住，歪倒在一侧。

　　那个跳舞的，在脉冲波及到它之前突然加速。它的动作变了，不再是僵硬地摆动，而是朝池声直直冲来。池声侧身避开，断链器已经发烫，电量指示灯跳到只剩一格。

　　他必须再放一次。

　　第二波脉冲打出去，跳舞的蚀化者被击中，摔在蚀晶簇上。它胸口的衣物早烂光了，露出干枯的皮肤，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闪光。池声扫了一眼，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残片，上面刻着两行字。

　　深潜队-07。

　　财团的深潜队编制。池声在腺隙的低级情报版块见过类似编号，财团在浅层和中层都布有深潜队，专门负责探查蚀洞扩张。深潜队的装备残片怎么会嵌在一个蚀化者身上？

　　他没时间细想。断链器电量彻底耗尽，屏幕暗下去。那个被他放过的转圈蚀化者从地上爬起来了，动作迟缓但方向明确，直直朝池声走来。它嗅到了活人的气味。

　　池声后退两步，腺体突然不受控地抽搐。切换来得毫无预兆，Alpha信息素从他后颈炸开，松木味灌满走廊。

　　那个蚀化者愣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池声趁机冲过去，从它身侧挤进通道更深处。

　　身后传来爪子刮过岩壁的刺耳声响。蚀化者在追，速度不快但没停过。池声咬着牙往前跑，Alpha信息素还在往外泄，他压不住。

　　第二走廊的尽头是一道塌方形成的碎石坡。他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碎石在身后簌簌往下滚。

　　爬到坡顶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蚀化者停在坡底，仰着头，干枯的脸朝着他的方向。没有瞳孔的眼眶里，蚀晶的反光像两颗冰冷的星星。

　　池声翻过碎石坡，摔进另一条走廊。他躺在地上喘气，腺体像被人攥住一样疼。Alpha信号正在消退，但切换的余波还在四肢里乱窜。

　　他摊开手掌，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摸到那块残片时的触感。深潜队-07。财团的深潜队。蚀化者身上带着财团的装备残片。

　　财团在浅层做什么？或者说，财团在蚀化者身上做什么？

　　池声翻了个身，手掌撑地站起来。腺体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了。满月营救单的倒计时还在走，他得继续往前。

　　走廊深处传来水滴声，很规律，像某种信号。池声抹掉脸上沾的灰膜，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个蚀化者没有翻过碎石坡，但它停在那里的身影，像一根钉子钉进池声的脑子里。深潜队-07。他有一种预感，这块残片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