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腺体[末世]》发生啥了

3、茧城哨点

　　雨季第五日，清晨。

　　池声在第三哨点外围的廉价胶囊旅馆里醒来。说是旅馆，其实就是个铁皮格间，墙薄得能听见隔壁打呼。

　　昨晚他用五十信噪点换了四小时睡眠和一瓶水，余额剩一百。

　　腺体在睡梦里又跳了两次，没乱切，但那种空洞的共鸣一直持续。

　　池声坐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昨晚在黑市买的抗蚀药，最便宜那种，六十信噪点一管。他犹豫了两秒，拧开灌下去。

　　药液滑过喉咙，冰凉的触感扩散到四肢百骸。腺体渐渐安静下来，像被冷水浇透的炭火。

　　但池声知道这是暂时的，廉价抗蚀药只能压制症状，治不了空白腺体的根本问题。

　　他靠在铁皮墙上，从怀里摸出断链器。这东西是檀灼昨晚塞给他的。

　　巴掌大的黑色金属块，表面有磨损的划痕，侧面刻着一行小字，锚点工坊制。

　　池声第一次见到实物，但腺隙里有人提过，断链器能短暂干扰腺联芯片的扫描频段，价格不便宜，正规渠道根本买不到。

　　檀灼在传话纸条上只写了一句：“用完还我，或者折价两千信噪点。”

　　烂好心做到这个份上，池声已经懒得去猜对方图什么了。他把断链器塞回口袋，出了胶囊旅馆，朝第三哨点走。

　　哨点是进入浅层的唯一合法通道，一座半球形的灰色建筑嵌在底层与浅层之间的岩壁上。

　　排队的人不少，多是Beta和低阶Alpha，背着各色采集袋。池声混进队伍，压低兜帽。

　　轮到他的时候，守卫抬起扫描枪，一道冷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底。

　　“Beta，抗蚀度中等，无深潜备案。”守卫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又看了一眼池声，手里扫描枪换了个角度，对着他后颈又扫了一遍，“你进浅层干什么？”

　　池声心里一紧，但面上没动。“捡垃圾。茧城物价太高。”

　　守卫眯起眼。第二遍扫描比第一遍更慢，光柱在他腺纹位置停留了明显过长的时间。池声感觉腺体开始发烫，再扫下去空码就要暴露。

　　他右手插进口袋，手指摸到断链器的开关，轻轻拨了一下。一道极微弱的电磁脉冲从断链器里泄出来，正好干扰了扫描枪的读取频段。屏幕闪了闪，数据跳成乱码。

　　守卫皱眉拍了两下机器。“这破枪又犯病了。”他挥了挥手，“进去吧。别往深了走，浅层最近不太平。”

　　池声点头，快步穿过闸口。进入哨点内厅的瞬间，他余光扫到左侧墙面上悬挂的通缉墙。十几张断链人的画像并排排列，底下标着赏金和危险等级。

　　他脚步顿住了。

　　第三排第二张，断链人画像，下颌线棱角分明，嘴角微微下撇。池声太熟悉这张脸了。

　　他每天早上刮胡子都看见。画得不算像，但下颌线那块，跟他照镜子时看到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

　　通缉令下方的信息栏写着：代号“空白”，腺纹未知，活动区域中层至深层。

　　池声的后颈汗毛竖起来。

　　这张画像，是谁上传的？谁在他还没进洞之前，就把他挂上了通缉墙？

　　他没时间多想。内厅深处传来广播，浅层入口即将关闭下一批通道。

　　池声压下胃里翻涌的寒意，快步朝入口走去。断链器在口袋里微微发热，刚才那次脉冲放电耗了一些电量，他得省着用。

　　闸门在他身后合拢。头顶的照明灯管闪了两下，彻底熄灭。腺联芯片发出尖锐的断联警报，然后归于沉寂。

　　入洞等于失去退路。芯片断联，意味着外面的人找不到他，他也找不到外面的人。

　　池声摸黑往前走，浅层通道里灌来第一阵风，带着铁锈、臭氧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腐臭。

　　檀灼的应急通道锚点在意识边缘闪了一下，微弱但稳定。池声深吸一口气，朝黑暗深处走去。通缉墙上的画像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那个下颌线。

　　有人在等他。或者说，有人在提前布局。

　　而他正一步步走进对方画好的圈里。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像有人跟在后面。池声没有回头。